王座下的信徒們像是被投入了池塘的小石子，開始泛起層層漣漪，紛紛議論起這個臥底的身份。他們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是熱鬧的集市，充滿了好奇和猜測。
何逸站在人群中，他的臉上雖然裝作憤恨的表情，似乎是在對那個背叛囈語的人表示憤慨，但他的心中卻掀起了波瀾。他驚訝於囈語竟然會懷疑信徒中有人臥底。按理說，以囈語的自信，不應該這麼容易察覺到這樣的細節。難道是自己最近的行動太過明顯了？
他迅速否定這個想法，如果是囈語真的懷疑他，就不會讓他頂替第八席的位置。想到這裡，何逸的心中稍微放鬆了一些，像是卸下了沉重的負擔。
與此同時，沈青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慌，但他的頭低垂著，掩飾住了這個微小的變化。囈語並沒有注意到。
“第八席……不，洛暮，你跟了我幾年了？”囈語的嗓音溫和而又帶著一絲威嚴。
“八年了，囈語大人。”何逸回答得乾脆利落。
“八年了啊，時間過得可真快。”囈語望著他的眼睛，眼中浮現出感慨之色，“我還記得，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你還是個十二歲的孩子……”
囈語的思緒飄到了過去，他回憶起第一次見到洛暮的場景。那時的洛暮，衣服單薄，孤零零地坐在街頭，但他的眼睛裡卻有著不符合那個年齡的成熟和智慧。更讓囈語驚訝的是，他感受到了洛暮身上精神力的波動。
當時，囈語就預感到這個孩子將來必有所為。如今，洛暮的成長確實讓他省心不少，還會為信徒們謀取利益。囈語的眼眸中閃過一道欣慰的光芒，彷彿看到了自己栽培的果實終於成熟。
何逸：必須給我頒個奧斯卡小金人獎！
“是的，囈語大人。”何逸像是回憶起了甚麼，眼中閃過一絲星光，嘴角勾起，“如果沒有遇見您，我或許已經餓死在街頭了。”他的話音一頓，最後兩個字“才怪”輕輕掛在他的嘴邊，卻沒有說出口。
囈語聽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彷彿已經看到了信徒們重獲榮光的未來：“洛暮，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所以在這信徒裡我最信任的人也是你。我要交給你一個重要的任務，查出信徒內的臥底，然後帶領整個【信徒】，重獲榮光！”
何逸挺直了脊背，他的眼神變得堅定，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準備隨時斬斷一切阻礙：“第八席洛暮定會不辱使命，聽從囈語大人調遣，揪出臥底，帶領信徒重獲榮光！”
“還有一件事，守夜人040屆的新人集訓就要開始了，在上京市。今年，守夜人新兵中也有幾個好苗子，096【通靈場】的江洱，041【岐黃】的岐璋。就派第十三席和第十四席一起去吧！你們應該知道要做甚麼。
第十五席，你最近就跟著第八席吧，和他一起揪出臥底來，順便向他學習。”囈語接著說道。
沈青竹心裡咯噔一下，頭垂得更低了：跟著洛暮？是監視，還是真讓自己學？他悄悄抬眼瞟了何逸一眼，見對方神色坦然，才硬著頭皮應道，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是，囈語大人。
“第十四席領命！”
“第十三席領命！”
聲音錯落著，輕輕落進空氣裡，像幾粒石子投入湖面，漾開又慢慢平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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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的門在身後輕輕合上，帶著些微木頭摩擦的輕響。沈青竹跟在何逸身側，走了幾步才開口，聲音輕輕的：“洛暮，接下來要往哪去？”
他垂著眼簾，指尖悄悄捻著袖口——囈語竟讓洛暮跟著自己，到底是真讓學東西，還是……疑心起了甚麼，特意派來盯著的？念頭在心裡轉了兩圈，最後只凝成一個念頭：不管怎樣，得仔細些才好。
何逸腳步頓了頓，轉過身時臉上還帶著幾分方才的嚴肅，眉頭微蹙著，語氣卻放緩了些：“去上京市的新人訓練營。囈語大人剛說了，那邊的任務要緊，得從那兒開始查起，可不能讓哪個藏著的壞東西，把咱們的計劃攪黃了。”
說這話時，他心裡頭卻早轉開了別的念頭：等見了韓少雲，可得好好合計合計，怎麼把那第十四席坑得明明白白。他暗自撇撇嘴，自己這臥底當的，還要替組織揪“臥底”，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到了那邊，你多聽著點，多看兩眼，學著點門道。”何逸拍了拍沈青竹的胳膊，指尖帶著點不輕不重的力道，語氣裡倒真摻了幾分前輩帶後輩的溫和。
“我知道了。”沈青竹應得平靜，臉上沒甚麼表情，心裡頭卻已經盤算起別的來——洛暮的任務，可不能讓他順順當當完成了。
風從街邊吹過，卷著幾片落葉打了個旋兒。兩人並肩走著，影子被夕陽拉得長長的，看著倒像是和睦得很。只有他們自己清楚，各自心裡頭那八百個心眼子，早已經悄悄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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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市的風，帶著點夏末的暖，輕輕拂過040新兵集訓基地的操場。
袁罡手裡捏著張新兵名單，指尖慢悠悠劃過紙面，目光落在今年的新兵詳情上。陽光透過窗欞，在名單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晃得人眼溫溫的。
“嘖，”他咂了下嘴，聲音不高，“今年的新兵，雖說沒去年那撥妖孽，但硬茬兒也不少。”
旁邊的教官好奇地湊過來，肩膀輕輕挨著他：“首長，都有哪幾個拔尖的？”
袁罡指尖點了點紙上兩個名字：“兩個超高危禁墟擁有者，裡頭還有個序列在前五十呢。”
“是不錯，”那教官眯眼瞧了瞧，又笑著搖搖頭，“但跟去年那屆比，還是差著截兒。”
“誰說不是呢。”旁邊幾位教官也湊了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接話，“去年那屆才叫真·群英薈萃，個個都跟帶了光似的。”
風從窗縫裡溜進來，掀得名單邊角輕輕動了動。袁罡忽然像是想起甚麼，指尖頓在紙頁上，轉頭問：“今年這些新人的背景，都仔細查過了？”
幾位教官愣了愣，隨即都點頭，語氣篤定：“查完了，乾乾淨淨的，沒甚麼問題。”
他們心裡都明鏡似的——袁罡這是想起前段時間的事了。006小隊混進個古神教會的臥底，還是去年新兵集訓裡的第二名，要不是特殊小隊來得快，差點就被一鍋端了。現在想起來，還讓人後脖頸直冒涼氣。
袁罡聽了，肩膀悄悄鬆了鬆，像卸下點甚麼看不見的擔子。他是真怕了，再教出個藏著掖著的兵。那滋味，不信歸不信，可事實就擺在那兒，硌得人心裡頭不舒服。
陽光暖暖地鋪在他手背上，名單上的字跡清晰得很，倒讓他心裡踏實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