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菩提的身影在夜色中疾馳,腳下的碎石被自在火的餘韻灼燒得發燙,淡藍色的火光在他身後拖出一道殘影。南邊的慘叫和怒吼聲越來越近,其中還夾雜著水怪特有的“滋滋”嘶吼,讓他的心沉到了谷底——赤龍衛竟然來得這麼快,還剛好堵在了月牙泉。
就在他距離月牙泉還有半里地時,身後的部落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伴隨著婦人和孩子的尖叫。林菩提猛地頓住腳步,回頭望去,只見部落方向升起三道渾濁的水柱,水柱落地後化作三隻半人高的火靈水怪,正是玄水祭司之前煉製的殘次品,雖然體型比之前那隻小了不少,但勝在數量眾多,此刻正揮舞著水鞭,在部落裡大肆破壞。
“不好!調虎離山!”林菩提瞬間反應過來,玄水祭司根本不是要等赤龍衛來救他,而是早就計劃好要用殘存的水怪拖住自己,趁機毀掉部落的防禦!他剛要轉身回援,就聽到身後傳來石堅的怒吼:“菩提!別管我們!赤龍衛的先鋒已經到了!守住月牙泉!”
林菩提回頭,只見月牙泉邊的火光中,石堅正領著幾個倖存的族人,用石頭和木棍抵擋著十幾個身穿赤色盔甲計程車兵,其中一個身材高大計程車兵,手持長刀,刀身上的脈氣波動極為強烈,顯然是凝脈境的強者。石堅的胳膊已經被砍傷,鮮血染紅了半邊粗布襖,但他依舊死死地擋在泉眼前,手裡的石斧揮舞得虎虎生風。
一邊是生死未卜的族人,一邊是關乎部落命脈的月牙泉。林菩提咬了咬牙,掌心的淡藍色火焰瞬間暴漲:“石堅,撐住!我先解決部落的水怪,馬上回來幫你!”他說著,轉身朝著部落的方向狂奔,識海里的青銅古鏡突然震顫起來,鏡光透過眉心射出,在他前方開闢出一條燃燒著的路徑,讓他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部落裡已經亂作一團。三隻火靈水怪在柵欄內橫衝直撞,被加固過的木柵欄在它們的水鞭下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抽得粉碎。林伯正領著幾個老族人,用提前準備好的煤油潑向水怪,試圖阻攔它們的腳步,但煤油剛碰到水怪身上的火焰,就被瞬間點燃,反而助長了火勢,把旁邊的一間土屋燒了起來。
“桀桀……林菩提,你終究還是回來了!”玄水祭司被兩個青年按在地上,卻依舊笑得猖狂,“這些水怪是我用最後的借命石之力召喚的,它們沒有靈核,只會本能地殺戮!你就算能燒了它們的身體,也燒不死它們的邪祟本源!”
一隻水怪似乎聽到了玄水祭司的指令,轉身朝著縮在角落的幾個孩童撲去。丫丫嚇得尖叫起來,緊緊地抱著身邊的小男孩。林伯見狀,毫不猶豫地撲了上去,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孩子們身前。水怪的水鞭帶著火焰,狠狠抽向林伯的後背,眼看就要將他抽成焦炭。
“住手!”
林菩提的怒吼聲如同驚雷,他縱身一躍,從半空中撲了下來,掌心的淡藍色火焰化作三道火繩,分別纏向三隻水怪的脖頸。自在火的淨化之力瞬間爆發,水怪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身上的火焰開始熄滅,渾濁的身體也漸漸變得透明。
“沒用的!我說過,它們沒有靈核!”玄水祭司獰笑著,從懷裡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猛地捏碎,“以我血為引,濁水歸流!”
令牌碎裂的瞬間,三隻水怪的身體突然膨脹起來,原本透明的身體重新變得渾濁,甚至比之前更加龐大。它們掙脫了火繩的束縛,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吼,同時朝著林菩提撲了過來。水鞭上的火焰變成了詭異的黑色,顯然是被玄水祭司注入了新的邪祟之力。
林菩提皺了皺眉,他能感覺到,這些水怪的力量確實增強了不少,而且因為沒有靈核,自在火的淨化效果大打折扣,只能暫時牽制它們,無法徹底焚滅。這樣下去,別說去幫石堅,就連部落裡的族人都保護不了。
“菩提!接著!”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怒吼聲從部落外傳來。林菩提抬頭望去,只見石堅渾身是血,領著兩個倖存的族人,正朝著部落狂奔而來。他的手裡還握著那把燒得變形的石斧,看到林菩提被水怪圍攻,毫不猶豫地將石斧朝著林菩提擲了過來。
石斧在空中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帶著破空聲飛向林菩提。石堅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帶著無比的堅定:“我信能護人的英雄!這把斧頭,交給你了!”
林菩提眼睛一亮,他能感覺到,石斧上不僅殘留著石堅的脈氣,還帶著一絲特殊的溫潤感,似乎是某種罕見的礦石材質。他沒有絲毫猶豫,縱身一躍,伸手抓住了飛來的石斧。就在他的手掌碰到斧柄的瞬間,掌心的淡藍色火焰瞬間湧入石斧之中,斧刃上竟然燃起了一層薄薄的火芒,原本變形的斧刃,在火焰的灼燒下,竟然漸漸恢復了原狀,甚至比之前更加鋒利。
“好斧!”林菩提忍不住讚歎一聲,握著石斧的手充滿了力量。他轉身朝著撲來的一隻水怪,狠狠一斧劈了下去。斧刃上的火芒與水怪的水鞭撞在一起,沒有發出絲毫聲響,水鞭瞬間被火芒焚滅,斧刃毫無阻礙地劈在了水怪的身體上。
“滋——”
水怪的身體被斧刃劈成兩半,渾濁的液體流了一地,被斧刃上的火芒瞬間蒸發。林菩提沒有停頓,握著石斧轉身又是一斧,另一隻水怪的頭顱被直接劈飛,黑色的火焰瞬間熄滅。短短兩息的時間,三隻水怪就被他斬殺了兩隻,只剩下最後一隻,嚇得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不……不可能!”玄水祭司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裡充滿了驚恐,“那只是一把普通的石斧,怎麼可能承載你的妖火?”
林菩提沒有理他,握著石斧一步步走向玄水祭司。斧刃上的鮮血滴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被火芒徹底淨化。就在這時,識海里的青銅古鏡突然爆發出強烈的金光,鏡光透過眉心射出,剛好照在玄水祭司的身上。
在鏡光的照射下,玄水祭司的身體變得半透明起來,體內的脈氣清晰可見——他的脈氣竟然是黑色的,像渾濁的泥水一樣在經脈裡流動,在他的丹田處,還凝聚著一團濃郁的黑色氣息,散發著與邊荒靈脈相同的渾濁感。
“死水濁韻!”林菩提瞬間明白了,“神庭賜你的‘死水’,不僅用來汙染靈脈,還被你融入了自己的脈氣裡!難怪你能操控水怪,難怪你能苟活至今!”
玄水祭司臉色大變,他沒想到林菩提的青銅古鏡能看穿他的脈氣。他猛地掙扎起來,想要掙脫按住他的青年,同時從懷裡掏出一把短刀,朝著林菩提刺了過來:“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一起去死吧!”
林菩提冷哼一聲,側身躲閃的同時,握著石斧朝著玄水祭司的白骨杖劈了下去。“當”的一聲脆響,白骨杖被直接劈成兩段,杖頭的人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化作一縷黑煙消失了。玄水祭司失去了依仗,愣在原地,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玄水,你勾結幽淵族,助神庭汙染靈脈,殘害邊荒族人,今天也該還債了。”林菩提舉起石斧,斧刃上的火芒再次暴漲,“你不是說濁脈不祥嗎?今天就讓你看看,甚麼是真正的‘不祥’!”
“不!求你放過我!”玄水祭司終於害怕了,連連求饒,“我知道神庭的很多秘密!我知道地脈金的具體位置!我還知道赤龍衛的佈防圖!求你別殺我!”
林菩提的動作頓了頓,他確實需要這些情報。但他也知道,玄水祭司這種人,根本沒有信用可言,放了他只會留下更大的隱患。他回頭看向林伯,問道:“林伯,你說該怎麼處置他?”
林伯拄著柺杖,慢慢走到玄水祭司面前,眼神裡滿是冰冷:“三十年前,你害死了老祭司,冒充神庭使者;三個月前,你汙染靈脈,害死了菩提的爹孃;今天,你又召喚水怪,想要毀掉整個部落。你這種人,不配活在世上。”
他頓了頓,轉身看向所有族人,高聲說道:“從今天起,林菩提就是我們邊荒的首領!他的話,就是我們的規矩!”
“首領!首領!”族人們紛紛舉起手裡的工具,高聲喊道,聲音震徹夜空。石堅也走到林菩提身邊,單膝跪地,雙手抱拳:“屬下石堅,參見首領!”
林菩提看著眼前的族人,心裡一陣溫暖。他知道,這份信任來之不易,他必須守護好這份信任。他舉起石斧,指著玄水祭司,聲音洪亮:“玄水作惡多端,罪不容誅!今日我以邊荒首領的身份,斬此惡賊,祭奠所有被他害死的族人!”
說完,他手起斧落,玄水祭司的頭顱被直接劈飛,滾落在地上。黑色的脈氣從他的屍體裡湧出,被斧刃上的火芒瞬間淨化。識海里的青銅古鏡輕輕震顫了一下,鏡面上的“自在”二字更加清晰了。
解決了玄水祭司,林菩提立刻召集族人,開始清點傷亡。還好他回來得及時,除了幾間土屋被燒燬,只有幾個族人受了輕傷,沒有出現死亡。石堅帶來的兩個族人,也詳細說明了月牙泉的情況——赤龍衛的先鋒部隊有二十人,領頭的是個凝脈境初期的小隊長,他們暫時守住了泉眼,但赤龍衛的大部隊估計很快就會到。
“首領,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石堅問道,“赤龍衛的大部隊有上百人,還有凝脈境中期的千夫長,我們根本不是對手。”
林菩提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玄水祭司的屍體旁,搜出了一枚黑色的令牌和一張泛黃的地圖。令牌正是之前玄水祭司用來召喚水怪的,上面刻滿了幽淵族的鬼紋;地圖則是邊荒的地形圖,上面用紅色的墨水標註著幾個地點,其中一個就是月牙泉,還有一個標註著“地脈金礦”的位置,在邊荒的最深處。
“赤龍衛的目標不是我們,是地脈金。”林菩提指著地圖上的金礦位置,“他們之所以要斷了邊荒的活水,就是為了讓我們沒有力氣反抗,然後順利開採地脈金。月牙泉是他們的水源,只要我們守住月牙泉,就能拖延他們開採金礦的時間。”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石堅,你帶十個族人,連夜去月牙泉加固防禦,在泉眼周圍挖陷阱,佈置煤油和火種。林伯,你組織族人,將部落裡的糧食和水都轉移到山洞裡,做好持久戰的準備。剩下的人,跟我去清理水怪的殘骸,順便看看能不能從玄水祭司的遺物裡,找到更多關於神庭和赤龍衛的情報。”
“明白!”石堅和林伯立刻領命,開始組織族人行動。部落裡雖然依舊瀰漫著緊張的氣氛,但所有人的眼神都無比堅定——他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們有了自己的首領,有了反抗的勇氣。
林菩提拿著玄水祭司的令牌和地圖,走到部落中央的空地上,盤膝坐了下來。他將令牌放在掌心,催動自在火慢慢灼燒令牌。令牌上的鬼紋在火芒的灼燒下,發出淒厲的慘叫,漸漸淡化。識海里的青銅古鏡再次射出鏡光,照在令牌上,令牌瞬間變得透明,裡面的資訊清晰可見。
這些資訊都是玄水祭司和神庭的通訊記錄,裡面詳細記載了神庭開採地脈金的計劃,還有赤龍衛的兵力部署——赤龍衛的千夫長名叫赤烈,是凝脈境中期的強者,擅長使用火系脈術,手裡還有一把神庭賜的“赤焰刀”,威力無窮。他們的大部隊將在明天清晨到達月牙泉,然後開始開採地脈金。
“赤烈……赤焰刀……”林菩提喃喃自語,掌心的石斧輕輕震顫起來,似乎在呼應他的戰意。他能感覺到,石斧不僅能承載自在火的餘韻,還能吸收邪祟的氣息,變得越來越強。這把石斧,或許會成為他對抗神庭的重要武器。
就在這時,遠處的月牙泉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赤龍衛的吶喊聲。林菩提猛地站起身,看向南邊——那裡的火光沖天,顯然是赤龍衛的大部隊提前到了。
“看來,我們要提前和赤龍衛交手了。”林菩提握緊了手裡的石斧,斧刃上的火芒再次暴漲,“石堅,守住月牙泉!我馬上就到!”
他說著,縱身一躍,朝著月牙泉的方向狂奔而去。身後的族人們也紛紛拿起武器,跟在他的身後——他們知道,這是一場關乎邊荒存亡的戰鬥,他們必須贏。
夜色中,淡藍色的火光照亮了前行的道路,也照亮了邊荒族人反抗的決心。林菩提的身影在火光中疾馳,他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管是赤龍衛還是神庭,誰要是敢侵犯邊荒,他就用手裡的石斧,將他們一一斬滅!
而在月牙泉邊,一個身材高大的赤色盔甲將領,正握著一把燃燒著火焰的長刀,看著被族人守住的泉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群螻蟻,也敢阻攔神庭的腳步?今天,本將就讓你們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