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刀裹挾著濃黑濁氣劈落的瞬間,空氣都被染得粘稠陰冷,葉驚塵已閉緊雙眼,只等著刺骨的劇痛降臨。可預想中的死亡並未到來,一道熾熱卻不灼人的氣浪驟然席捲而來,伴隨著“滋啦”一聲刺耳的灼燒聲,那股窒息的濁氣瞬間被撕裂、消融。
葉驚塵猛地睜眼,便見一道挺拔身影擋在自己身前——林菩提周身泛著淡紅色微光,掌心自在火暴漲如潮,轉瞬凝聚成一面半弧形火盾,穩穩接住了小統領的致命一刀。火盾之上,細密的鼎紋隨火焰流轉,自在火本就專克陰邪濁氣,遇上神庭濁毒更是如虎添翼,刀氣中纏繞的墨色濁氣撞上火焰,瞬間被引燃成縷縷黑煙,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只餘下彎刀與火盾碰撞的脆響。
“力道不錯,可惜盡是些陰邪伎倆。”林菩提語氣冰冷如霜,指尖微微發力,自在火順著火盾邊緣蔓延,化作一道環形火牆將葉驚塵牢牢護在身後。火牆燃燒的淡紅光暈,不僅隔絕了外部濁氣,還透著溫和的淨化之力,葉驚塵身上被濁氣侵蝕的傷口,竟隱隱傳來一陣暖意,疼痛感都減輕了幾分。
小統領握著彎刀的手微微發麻,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驚愕與暴怒。他萬萬沒想到,竟有人能僅憑火焰就瓦解神庭濁毒,更敢當眾阻攔斬韻衛執行任務。“何方修士,敢管神庭之事?”小統領猛地撤刀後退,周身濁氣暴漲,眼底殺意翻湧,“敢護著劍域餘孽,今日便讓你和他一併誅滅,挫骨揚灰!”
話音未落,小統領抬手對著四名手下揮了揮,語氣狠厲:“給我上!速戰速決,斬了這礙事的傢伙,再處理那餘孽!”四名斬韻衛立刻應聲上前,周身築基巔峰的脈氣盡數爆發,手中彎刀泛著幽光,呈合圍之勢朝著林菩提撲來。他們步伐沉穩,刀招刁鑽,顯然是常年配合的死士,每一刀都朝著林菩提周身要害砍去,同時刻意分散站位,試圖繞過火盾攻擊後方的葉驚塵。
就在斬韻衛逼近的瞬間,一道淡粉色靈光突然從旁側席捲而來,塗山瑤身形掠至林菩提左後方,指尖翻飛如蝶,數枚幻術符脫手而出,在空中炸開成漫天粉霧。“想動我家先生?先過我這關!”塗山瑤狐眸微凝,狐族靈力注入符陣,粉霧瞬間擴散籠罩整個戰場,將四名斬韻衛盡數包裹其中。
這幻術符並非迷魂之術,而是專門干擾判斷的“千影幻陣”。粉霧之中,無數道林菩提與塗山瑤的虛影應聲浮現,有的揮火進攻,有的持符遊走,甚至還有虛影化作葉驚塵的模樣,手持碎神劍從側面突襲。虛影與真人氣息難辨,動作卻絲毫不慢,看得四名斬韻衛眼花繚亂,一時間竟分不清哪個才是真身。
“該死!是幻術!”一名斬韻衛怒吼著揮刀劈開身前的虛影,可虛影破碎後又立刻重組,反而有更多的人影從粉霧中湧出。他剛要分辨方向,就見一道“林菩提”的虛影揮火襲來,下意識舉刀格擋,卻發現這只是幻象,後背反而露出破綻——若非另一名斬韻衛及時提醒,他早已被火盾邊緣的餘焰灼傷。
林菩提站在火牆中央,神色淡然,掌心自在火隨斬韻衛的動作微調,火盾時而收縮防禦,時而向外蔓延出幾道火刃,將逼近的虛影與真人一併逼退。他全程不主動進攻,只以防禦和淨化為主,火刃落在斬韻衛的刀身上,不僅能震開兵器,還能灼燒其上的濁氣,短短數息,四名斬韻衛的彎刀便已被燒得發黑,刃口的毒光黯淡了大半。
這種“以守為攻、剋制到底”的打法,看得小統領心頭火起卻又無可奈何。他想上前支援,卻被塗山瑤的幻術符餘光牽制——粉霧中偶爾會竄出幾道塗山瑤的虛影,朝著他擲出符紙,雖都是幻象,卻讓他不敢貿然分心,只能站在原地怒吼催促:“廢物!都給我清醒點!區區幻術也能困住你們?”
趴在火牆後的葉驚塵,目光緊緊黏在林菩提的背影上,心緒翻湧如潮。他自小被祖父告誡“洪荒險惡,神庭之外亦有叵測之人”,十年的逃亡生涯讓他對任何人都充滿警惕,可此刻林菩提擋在他身前的身影,卻像一道堅實的屏障,將死亡與恐懼隔絕在外。淡紅色的火焰暖意融融,不僅治癒著他的傷口,也漸漸融化著他心底的冰封。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不遠處的碎神劍,半截劍身嵌在碎石堆中,劍脊處的紋路正隱隱與火牆的靈光呼應,透出微弱的銀芒。那是劍域傳承的共鳴,也是他唯一的依仗。葉驚塵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他想撿起碎神劍,想和眼前這人並肩作戰,可骨子裡的警惕又在提醒他“不可輕信陌生人”。警惕與希冀在他眼底交織碰撞,眉骨處的劍疤也隨情緒起伏,泛起若有若無的銀光。
戰場之上,幻術的干擾仍在持續。一名斬韻衛被虛影迷惑,誤將同伴當作林菩提,揮刀砍去,兩人瞬間陷入內訌;另一名斬韻衛試圖閉眼憑氣息判斷方向,卻被自在火的熾熱氣息擾亂感知,剛一睜眼就被火刃擦過肩頭,留下一道灼燒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四名築基巔峰的斬韻衛,竟被林菩提的防禦與塗山瑤的幻術死死牽制,連半步都無法逼近火牆。
塗山瑤落在一塊巖壁上,指尖又摸出幾枚高階幻術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要做的不僅是干擾,還要徹底打亂斬韻衛的陣腳,為應龍創造最佳的突襲時機。“先生,再拖片刻,我便能讓他們自亂陣腳!”塗山瑤高聲喊道,指尖符紙翻飛,粉霧中的虛影愈發密集,甚至開始模擬出劍域修士的氣息,刺激著斬韻衛的殺心與慌亂。
林菩提微微頷首,掌心自在火再次暴漲幾分,火牆化作更厚的火環,將他與葉驚塵徹底包裹。“不急,讓他們好好嚐嚐,陰邪濁氣被焚燒的滋味。”他目光掃過混亂的斬韻衛,指尖鼎韻悄然流轉,已在暗中鎖定四名斬韻衛的氣息——他在等,等應龍找到最佳的出手角度,一擊制敵。
躲在峽谷陰影處的應龍,周身水系脈氣早已蓄勢待發,地面的溼氣順著他的指尖凝聚成細小的水線,環繞在周身。他屏息凝神,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著戰場中的破綻,四名斬韻衛因幻術內訌、站位分散,正是控水困敵的最佳時機。應龍緩緩屈膝,身形如蓄勢待發的獵豹,只待一個訊號,便會攜水勢突襲,將這四名斬韻衛一網打盡。
小統領看著手下潰不成軍的模樣,臉色鐵青如鐵,周身濁氣已凝聚到極致,手中彎刀泛起刺眼的幽光。他知道再耗下去只會夜長夢多,必須親自出手打破僵局。“既然你們沒用,那就本座親自來!”小統領怒吼一聲,身形猛地竄出,避開幻術虛影,朝著林菩提的火牆猛衝而去,彎刀裹挾著金丹後期的磅礴戰力,劈出一道數丈長的濁氣刀氣,誓要一舉破開防禦。
林菩提神色一凝,掌心自在火與鼎韻交織,火盾瞬間增厚數倍,鼎紋亮起璀璨金光:“來得好。”他沒有絲毫畏懼,反而主動向前一步,火盾迎著濁氣刀氣撞去——這一次,他不僅要防禦,還要藉著對方的攻勢,為應龍的突襲鋪路。
淡紅色火焰與墨色濁氣再次碰撞,劇烈的氣浪將周圍的粉霧吹散大半,四名斬韻衛趁機擺脫幻術干擾,卻已是狼狽不堪、傷痕累累。躲在陰影處的應龍眼中精光一閃,時機已到!他猛地抬手,周身水線瞬間暴漲,化作四道粗壯的水鏈,如離弦之箭般朝著四名斬韻衛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