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粗壯水鏈如奔雷掣電,轉瞬便纏上四名狼狽的斬韻衛。不等幾人反應,水鏈便順著他們的四肢快速纏繞而上,脈氣凝成的水紋死死勒緊皮肉,將其手中彎刀震落於地。“不好!是控水術!”一名斬韻衛驚怒嘶吼,拼命催動脈氣想要掙脫,可水鏈之上泛著淡淡的鼎韻微光,如同枷鎖般壓制著體內濁氣,越掙扎,水鏈勒得越緊,連脈氣都難以運轉。
應龍身形掠至戰場側翼,雙腳穩穩落地,雙手結印的速度不停,口中低喝一聲:“水牢困敵!”隨著印訣落下,纏繞在斬韻衛身上的水鏈驟然暴漲,化作四道光潤剔透的水牢,將四人分別籠罩其中。水牢壁上流轉著細密的鼎紋與水紋,內裡靈氣迴圈往復,不僅徹底隔絕了外界氣息,還在持續淨化著幾人身上的濁氣,短短數息,四名斬韻衛便面色慘白,築基巔峰的戰力被壓制得只剩三成,只能在水牢中徒勞掙扎,發出不甘的怒吼。
應龍抬手虛握,四節水牢便懸浮至半空,穩穩落在他身側不遠處。他目光掃過水牢中掙扎的斬韻衛,指尖水線輕輕觸碰水牢壁,一股熟悉的詭異氣息順著水線反饋而來,讓他眉頭驟然緊鎖。這濁氣雖比金蟬子身上的更為精純暴戾,但其本源紋路卻與那枚聯絡令牌殘留的氣息同源,皆是佛界靈光與神庭濁氣交織而成的產物。
“原來如此。”應龍心中瞭然,此前便猜測斬韻衛與佛界有關聯,如今這氣息共鳴更是印證了猜想——斬韻衛絕非單純的神庭死士,而是受佛界與神庭聯合調配的精銳,專門負責清除各族遺脈,為雙界聯手入侵洪荒鋪路。這一發現讓他心頭愈發凝重,兩界勾結的深度,遠超眾人此前的預估。
戰場局勢因應龍的突襲瞬間逆轉,原本混亂的合圍戰,直接簡化為林菩提與斬韻衛小統領的一對一對決。小統領劈出的濁氣刀氣被林菩提的火盾死死擋下,淡紅色火焰與墨色濁氣相互灼燒、撕扯,發出刺耳的尖鳴,氣浪卷得峽谷巖壁碎石簌簌掉落。他轉頭見四名手下被水牢困住,連反抗之力都沒有,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只剩下滔天暴怒。
“廢物!一群廢物!”小統領怒吼著撤刀後退,周身濁氣如同火山噴發般暴漲,濃黑的氣浪幾乎將他整個人包裹,手中彎刀被濁氣浸染,刃口泛起詭異的灰黑色光芒,連周遭的空氣都被這股戾氣腐蝕得微微扭曲。他本想讓手下速戰速決,卻沒料到半路殺出個控水高手,眨眼間便折損了全部人手,此刻已是孤注一擲。
此前被塗山瑤幻術干擾的煩躁,加上手下被制的怒火,讓小統領徹底失去了耐心。他猛地催動脈氣,周身濁氣凝聚成一道黑色氣甲,同時抬手對著殘存的粉霧揮出一刀,凜冽的刀氣瞬間將漫天粉霧撕碎、驅散,連塗山瑤佈下的幻術餘陣都被一併瓦解。“藏頭露尾的小狐狸,待本座斬了這礙事的傢伙,再找你算賬!”小統領目光陰鷙地掃過塗山瑤,隨即轉頭死死盯著林菩提,眼底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塗山瑤身形掠至林菩提右側,指尖捏著幾枚高階防禦符,面色凝重地提醒:“先生小心,他這是要拼命了!”她能清晰感受到小統領身上的氣息愈發狂暴,金丹後期的戰力被濁氣催至極致,比之前的攻擊要兇險數倍。躲在火環後的葉驚塵也握緊了拳頭,目光緊緊盯著戰場,眉骨處的劍疤微微發燙,碎神劍似乎也感應到了兇險,劍脊處的銀紋隱隱閃爍。
林菩提神色淡然,掌心自在火與鼎韻交織,火盾再次增厚,鼎紋亮起璀璨金光,將周遭的濁氣死死隔絕在外。“拼命?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他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自在火因對手的狂暴而愈發熾盛,淡紅色火焰中隱隱泛起金色紋路,專克陰邪的特性被催至極致。
“找死!”小統領怒吼一聲,身形猛地竄出,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手中彎刀帶著破空之聲,朝著林菩提的火盾猛劈而去。這一刀的力道遠超之前,刀身纏繞的濃黑濁氣如同活物般蠕動,落在火盾上時,竟沒有被瞬間焚燒,反而如同強酸般腐蝕著火焰,發出“滋滋”的聲響,火盾上的鼎紋都隨之微微震顫。
林菩提指尖微沉,鼎韻全力注入火盾,才勉強穩住防禦。他能清晰感受到,對方刀氣中的濁氣不僅腐蝕性更強,還帶著一股瓦解靈力的詭異力量,與普通神庭濁氣截然不同。“神庭秘傳功法?”林菩提心中一動,瞬間便猜到了幾分——這應該是神庭專門針對修士靈力的邪功,能瓦解對手的防禦根基。
小統領見刀氣竟能腐蝕自在火盾,臉上露出猙獰的笑意:“知道怕了?這是神庭秘傳蝕韻訣,專克你們這些倚仗靈力防禦的修士!今日便讓你嚐嚐,靈力被一點點瓦解、經脈被濁氣侵蝕的滋味!”他攻勢愈發凌厲,手中彎刀翻飛,一道道灰黑色的刀氣接連劈出,刀氣所過之處,地面的雜草瞬間枯萎發黑,岩石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孔洞,連空氣都被染成灰黑色,透著致命的陰毒。
每一道蝕韻訣刀氣落在火盾上,都讓林菩提的掌心傳來一陣發麻的刺痛,火盾上的火焰會短暫黯淡,鼎紋也會隨之閃爍。但自在火與鼎韻的淨化之力絕非浪得虛名,即便蝕韻訣詭異,也只能勉強腐蝕火焰,無法徹底破開防禦,雙方一時之間陷入僵持,氣浪在峽谷中反覆激盪,巖壁上的劍紋被震得隱隱發亮。
應龍守在水牢旁,目光緊緊盯著戰局,手中水線悄然凝聚,隨時準備支援林菩提。他能看出,小統領的蝕韻訣雖兇險,卻極其耗費脈氣,濁氣消耗速度遠超林菩提的火焰,只需再僵持片刻,對方便會不攻自破。同時,他也在暗中探查水牢中斬韻衛的氣息,試圖從他們身上獲取更多關於雙界勾結的情報。
塗山瑤則繞至戰場側面,指尖翻飛間佈下數枚隱匿符與攻擊符,一方面防備小統領狗急跳牆突襲葉驚塵,另一方面也在積蓄力量,準備在小統領力竭時發動致命一擊。她狐眸掃過不遠處的碎神劍,又看向火環後躍躍欲試的葉驚塵,輕聲道:“少年人,穩住心神,你的劍,或許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
葉驚塵聞言一怔,轉頭看向塗山瑤,又低頭看向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他能感受到體內的劍域殘韻在躁動,似乎在呼應著戰場中的濁氣與火焰,碎神劍也在碎石堆中微微震顫,劍脊的銀紋與巖壁上的劍紋相互呼應,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他咬了咬牙,強撐著站起身,一步步朝著碎神劍走去——他不想再只做被保護的人,他要拿起劍,為族人報仇,為眼前這些幫他的人出力。
戰場中央,小統領的攻勢漸漸緩了下來,周身濁氣淡了幾分,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脈氣消耗極大。但他眼底的兇戾卻絲毫未減,反而透著一絲瘋狂,手中彎刀再次舉起,濁氣與脈氣瘋狂交織,刀身泛起刺眼的灰黑色光芒,顯然是要凝聚全部力量,使出蝕韻訣的殺招。
林菩提神色一凝,掌心自在火與鼎韻徹底融合,火盾化作一面巨大的鼎形火焰屏障,鼎紋流轉間,散發出淨化一切的凜然正氣。他能感受到對方這一擊的兇險,卻沒有絲毫畏懼,反而主動向前一步,火焰屏障迎著對方的殺招緩緩推進:“耗盡脈氣的困獸之鬥,不值一提。”
小統領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怒吼著將刀劈出,凝聚了全部力量的蝕韻訣刀氣化作一條數丈長的黑色毒蟒,張著血盆大口朝著鼎形火焰屏障撲去。毒蟒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得扭曲變形,地面裂開深深的溝壑,連峽谷頂端的岩石都開始脫落,一場極致兇險的碰撞,即將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