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魚部落的議事臺被一層沉悶的靈壓籠罩,連東海吹來的寒風都像是被凝固在了半空。夏啟端坐於主位左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牌,眼神卻死死鎖定在林菩提肩頭的應龍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子契站在他身側,看似正與徐部落首領商議驗證流程,實則餘光一直在掃視全場,尤其是那些立場搖擺的中立部落首領,像是在計算著甚麼。
林菩提依舊神色淡然,青灰色的長袍在微風中輕輕擺動,指尖縈繞著一縷淡淡的金青光韻,那是九鼎之力的餘波,既像是在戒備,又像是在無聲地宣告著甚麼。塗山瑤站在他身側,額間的狐紋微微發亮,紅色靈韻在周身流轉,時刻警惕著中原部落的異動。應龍則顯得有些慵懶,將腦袋埋在翅膀裡,金色的鱗片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冷光,彷彿對這場所謂的“驗證”毫無興趣。
護鼎軍的佇列依舊整齊如松,石堅手持長戈,鎧甲上的紋路在火光下若隱若現,靈壓凝而不發。小石攥著比自己還高的裂斧,站在石堅身後,小臉上滿是嚴肅,時不時對著中原部落的方向瞪一眼,像是在警告他們不要耍花招。而石風則站在佇列末尾,偷偷用手梳理著自己那一頭油亮的金頭髮——這可是他特意找塗山的靈草染的,就是為了在議事臺上撐場面,此刻正擔心驗證過程中會不會被波及,弄壞了自己的“造型”。
“諸位首領,驗證流程已經商議妥當。”子契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場上的沉默,“為了確保公平公正,我們將由三名修為相當的修士,以縛妖索試探應龍的氣息。若是良善之靈,縛妖索便不會有任何反應;若是惡妖,縛妖索會自動收緊,發出警示靈光。”
他頓了頓,特意加重了語氣:“縛妖索乃是上古靈物,專門剋制妖邪,絕不會出錯。林先生,你應該不會有異議吧?”
“無妨。”林菩提淡淡開口,聲音帶著鼎韻的加持,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應龍行得正坐得端,不懼任何試探。但我要提醒你們,適可而止,若是故意挑釁,休怪我不客氣。”
“林先生放心,我們自然會把握分寸。”子契笑了笑,眼神卻閃過一絲狡黠,隨後對著身後揮了揮手,“帶上來!”
話音剛落,三名身著黑色道袍的修士從中原部落的佇列中走了出來,他們皆是煉氣後期的修為,神色冷峻,手中各握著一端泛著黑紅色靈光的繩索——正是縛妖索。這三名修士是子契的心腹,早就受過他的授意,此次試探根本不是為了驗證善惡,而是要故意激怒應龍,讓它暴露“兇性”,好坐實“惡妖”的罪名。
三名修士緩緩走向林菩提,將縛妖索展開,黑紅色的靈光越來越盛,散發出一股針對妖物的壓迫感。議事臺周圍的中立部落首領紛紛屏住呼吸,緊緊盯著應龍,想看看這隻被夏啟和子契汙衊為“惡妖”的靈物,究竟會有甚麼反應。
就在縛妖索即將觸碰到應龍的瞬間,子契對著三名修士使了個隱晦的眼色。三名修士心領神會,猛地催動靈脈氣,將縛妖索的威力提升到極致,黑紅色的靈光暴漲,對著應龍狠狠纏了過去,嘴裡還厲聲喝道:“妖孽,休要猖狂!”
這一下明顯是故意挑釁,根本不是甚麼“試探”。塗山瑤眼神一凜,紅色靈韻瞬間凝聚,就要上前阻止,卻被林菩提抬手攔住了。
一直慵懶的應龍似乎終於被激怒了,它猛地抬起頭,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暴戾,原本蜷縮的身體瞬間舒展。“吼——”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響徹天地,周身金焰暴漲,像是一輪小型的太陽,將整個議事臺都照亮了。一股恐怖的龍威瞬間爆發開來,以應龍為中心,朝著四周瘋狂擴散。
“咔嚓!咔嚓!”議事臺頂部的瓦片不堪重負,紛紛碎裂紛飛,有的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有的直接朝著周圍的首領砸去。不少修為低微的小部落首領被這股龍威壓得瞬間窒息,臉色發白,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紛紛跪倒在地。
那三名持著縛妖索的修士更是慘,龍威剛一接觸到他們,黑紅色的縛妖索就像是遇到了剋星,瞬間失去了靈光,變得軟塌塌的。一股強大的衝擊力順著縛妖索傳到他們身上,震得他們口吐鮮血,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昏死過去。他們身上的道袍被金焰燒得焦黑,原本冷峻的神色變成了滿臉的恐懼,顯然是被應龍的恐怖實力嚇破了膽。
更恐怖的是,應龍周身的金焰中,隱隱浮現出數道巨大的龍爪虛影,每一道都散發著毀天滅地的氣息,對著中原部落的方向微微晃動。那些原本還想上前幫忙的中原修士,看到這一幕,嚇得雙腿一軟,當場癱軟在地,有的甚至嚇得尿了褲子,場面一片狼藉。
整個議事臺除了林菩提,再也沒有人能穩穩地站著。夏啟和子契臉色劇變,身體也在微微顫抖,他們雖然修為不低,但在這純粹的龍威面前,依舊感到了深深的恐懼。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應龍的實力竟然如此強大,這根本不是甚麼普通的妖物,而是真正的上古神獸!
就在這緊張到極點的氛圍中,一道滑稽的身影打破了沉寂。石風站在護鼎軍的佇列裡,原本正得意地捋著自己的金頭髮,想在眾人面前好好炫耀一番。結果應龍爆發龍威時,一股強勁的氣流從他身邊吹過,直接把他那一頭油亮的金頭髮吹得根根倒豎,像個炸開的雞窩。
更倒黴的是,他懷裡還藏著一個陶土水罐,裡面裝著他特意留著的靈脈泉水,原本想等驗證結束後給林先生解渴。結果龍威爆發時的震動太大,陶土水罐“哐當”一聲直接震碎,裡面的靈脈泉水灑了他一臉,順著頭髮往下流,把他的金頭髮衝得溼漉漉的,貼在臉上。
石風瞬間從一個“金頭陀”變成了“落湯雞”,他愣了愣,下意識地用手抹了一把臉,結果臉上的泉水越抹越多,還沾了一臉的陶土碎片。他委屈地看向應龍,想抱怨幾句,卻被應龍那充滿暴戾的眼神瞪了一眼,瞬間嚇得把話嚥了回去,只能癟著嘴,默默地站在原地擦臉。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原本緊張到窒息的氛圍瞬間緩和了不少。不少中立部落的首領雖然還被龍威壓得喘不過氣,但看到石風的狼狽模樣,還是忍不住憋笑,肩膀微微顫抖。就連林菩提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剛才的凝重神色淡了不少。
夏啟和子契看到這一幕,臉色更加難看。他們原本想借縛妖索激怒應龍,坐實它的“惡妖”罪名,結果不僅沒能傷到應龍分毫,反而讓應龍展現出瞭如此恐怖的實力,還被石風這麼一攪和,讓他們的陰謀顯得更加可笑。
但兩人畢竟是老謀深算之輩,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夏啟強壓下心中的恐懼,猛地一拍石椅扶手,高聲喝道:“大家都看到了!這應龍如此兇戾,實力又如此強大,根本不是普通的靈物!林菩提,你根本無法約束這樣的妖族,若是讓你繼續掌控九鼎,萬一哪天應龍失控,洪荒大地必將生靈塗炭!”
子契也立刻附和道:“夏首領說得對!應龍雖強,但野性難馴,林菩提一個濁脈之人,根本沒有能力駕馭它。為了洪荒的安危,我們必須剝奪林菩提調動鼎韻的權力,由中原部落共同掌控九鼎,這樣才能制衡這隻兇妖!”
兩人一唱一和,故意忽略了是他們先派人挑釁應龍的事實,反而倒打一耙,把責任都推到了林菩提和應龍身上。他們知道,現在中立部落的首領雖然被應龍的實力震懾,但也肯定對如此強大的存在感到忌憚,只要能勾起他們的恐懼,就能繼續拉攏他們。
果然,不少中立部落的首領聞言,臉上露出了猶豫的神色。他們雖然認可應龍的強大,但也擔心應龍真的會失控,到時候自己的部落會受到波及。一時間,場上的風向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就在這時,兩名一直沉默的首領對視了一眼,緩緩站了出來。這兩人分別是蛇部落和鼠部落的首領,都是暗中勾結神庭的人。蛇部落首領吐著信子,陰惻惻地說道:“夏首領和子契首領說得有道理啊!這應龍一看就不是善類,剛才爆發的兇性大家都看到了,要是林先生真的約束不住它,我們這些小部落可就慘了。”
鼠部落首領也跟著煽風點火:“沒錯!我覺得應該讓林先生交出九鼎的掌控權,由中原部落和我們中立部落共同商議,選出一個真正有能力駕馭應龍、守護洪荒的人來掌權。林先生畢竟是濁脈,讓他掌控這麼大的力量,我們實在放心不下。”
這兩名首領的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引發了連鎖反應。不少立場搖擺的小部落首領紛紛附和起來,對著林菩提指指點點,場上的輿論再次朝著不利於林菩提的方向發展。
塗山瑤氣得渾身發抖,額間的狐紋亮得刺眼,紅色靈韻瞬間爆發,對著那兩名首領厲聲喝道:“你們休要胡說八道!應龍是九鼎守護靈,並非妖物,剛才只是被人挑釁才會發怒。你們故意煽風點火,分明是想勾結夏啟和子契,奪取九鼎的掌控權!”
“塗山首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蛇部落首領冷笑道,“我們只是為了洪荒的安危著想,你可不要血口噴人!”
林菩提緩緩抬起手,示意塗山瑤冷靜下來。他的眼神變得冰冷,掃過夏啟、子契,又落在那兩名煽風點火的首領身上,周身金青光韻再次流轉,一股強大的氣場擴散開來,壓過了場上的嘈雜聲。
“應龍是九鼎守護靈,我能駕馭它,自然也能約束它。”林菩提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夏啟、子契,你們故意派人挑釁,妄圖抹黑應龍,奪取九鼎掌控權,其心可誅。至於你們兩個,”他的目光定格在蛇部落和鼠部落首領身上,“暗中勾結外敵,煽風點火,真當我看不出來嗎?”
最後一句話,林菩提特意動用了鼎韻之力,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得那兩名首領臉色發白,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他們沒想到林菩提竟然看出了他們的底細,一時間有些慌亂,眼神躲閃,不敢與林菩提對視。
夏啟和子契見狀,心中暗道不好,連忙開口打圓場:“林菩提,你休要轉移話題!我們現在討論的是應龍的安危問題,不是這些無稽之談!”
林菩提冷冷一笑:“是不是無稽之談,日後自見分曉。今日的驗證已經結束,應龍並非惡妖,這一點毋庸置疑。誰再敢以此為藉口,汙衊我和應龍,便是與我為敵,與九鼎為敵!”
說著,他抬手一揮,周身的金青光韻瞬間暴漲,與應龍周身的金焰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更加恐怖的氣場,朝著全場擴散開來。那些原本還在附和的小部落首領瞬間閉上了嘴,嚇得紛紛低下頭,再也不敢多說一句。
夏啟和子契臉色鐵青,卻又無可奈何。他們知道,今天的陰謀再次失敗了,林菩提和應龍的實力超出了他們的預料,而且林菩提似乎已經察覺到了神庭暗線的存在。再僵持下去,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
“好!林菩提,今日之事我們暫且記下!”夏啟咬著牙說道,“但我們絕不會放棄,只要你還和這隻妖物在一起,我們就絕不會認可你的掌權地位!”
說完,他對著身後的中原首領和那兩名神庭暗線的首領使了個眼色,厲聲喝道:“我們走!”
眾人如蒙大赦,連忙跟在夏啟和子契身後,灰溜溜地離開了議事臺。臨走前,那兩名神庭暗線的首領還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林菩提一眼,眼神中充滿了怨毒。
夏啟等人離開後,議事臺的氛圍終於緩和了下來。中立部落的首領們紛紛鬆了口氣,看向林菩提和應龍的眼神中充滿了敬畏。他們現在終於明白,林菩提和應龍的實力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選擇支援林菩提,或許才是守護部落的正確選擇。
石風這時才敢走到林菩提身邊,委屈地說道:“林先生,我的金頭髮被吹亂了,靈脈泉水也灑光了……”
林菩提看著他溼漉漉的頭髮和滿臉的泥漬,無奈地笑了笑,抬手一道金青光韻落在他身上,瞬間將他臉上的泥漬和水漬清理乾淨。“下次再敢偷偷藏這些東西,看我怎麼收拾你。”
石風立刻露出了笑容:“謝謝林先生!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應龍也飛到石風面前,用尾巴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像是在道歉。石風見狀,瞬間把剛才的委屈拋到了腦後,伸手想摸一摸應龍的鱗片,結果被應龍一尾巴甩開,只能尷尬地撓了撓頭。
塗山瑤走到林菩提身邊,輕聲說道:“林先生,看來夏啟和子契已經和神庭暗線勾結在一起了,接下來我們要更加小心。”
林菩提點了點頭,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我知道。他們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肯定還會有更陰險的陰謀。我們必須儘快鞏固實力,團結更多的部落,同時找出所有神庭暗線,將他們徹底清除。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守護好洪荒大地。”
議事臺的風波再次平息,但林菩提知道,這只是他與夏啟、子契,以及背後神庭之間戰爭的開始。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