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靈師被抓的訊息傳回神庭臨時營地時,青袍神使正對著那半塊烤紅薯發脾氣。他把紅薯摔在石頭上,炭化的表皮裂開,露出裡面焦黑的薯肉,粘得石頭上全是黑渣。“一群廢物!十個人去偷襲,連個陣眼都沒摸到,還被個毛頭小子用烤紅薯嚇破了膽!”
他的吼聲震得帳篷布發抖,帳外的玄水衛縮著脖子不敢吭聲,火靈師隊長更是把頭埋到胸口,紅巾上的金色鑲邊被上次的火燒得捲了邊,此刻看著格外滑稽。“神使大人息怒,那石堅的爆石陣確實古怪,還有那個叫石風的小子,手裡的彈弓準得邪門……”
“少找藉口!”青袍神使一腳踹翻身邊的火盆,火星濺到火靈師隊長的紅巾上,嚇得對方蹦起來拍火。“黑袍師兄還在煉神柱,要是讓他知道我連個邊荒營地都拿不下,咱倆都得去喂死水蠱!”他說著,掀開帳篷簾,“所有人集合!隨我親自去,把那靈脈核心給砸個稀爛!”
半個時辰後,萬脈谷入口處揚起漫天塵土。青袍神使騎著一匹黑馬走在最前,身後跟著三十名玄水衛和二十名火靈師,玄水衛舉著漆黑的盾牌,盾牌上塗滿了粘稠的死水,火靈師則揹著裝滿火焰符的布包,紅巾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只不過這次沒人敢再鑲金邊,反而有人偷偷在紅巾裡塞了塊涼毛巾,怕被火焰符燙著。
隊伍最中間,四名玄水衛抬著一副沉重的木架,木架上赫然是三根半人高的石柱。柱身漆黑如墨,表面刻滿了扭曲的濁世咒紋,紋路里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連周圍的野草都被燻得發黃枯萎。
“那是甚麼鬼東西?”崗哨的族人看到石柱,嚇得差點把號角吹歪。他連滾帶爬地跑回營地報信,聲音都在發抖,“石堅哥!不好了!青袍神使帶著大部隊來了,還抬著三根黑柱子,臭得能把人燻暈!”
石堅正在檢查爆石陣的龍鱗石,聽到訊息立刻站起身。他握緊手中的火紋斧,快步登上營地的瞭望臺,遠遠就看到那三根死氣沉沉的石柱。“是死水神柱。”石林不知何時站到他身邊,臉色凝重,“用玄水衛的脈氣澆築的,專門剋制靈脈,要是被釘入靈脈核心,菩提的築基就徹底完了。”
“絕不能讓他們靠近!”石堅的聲音沉穩得不像個少年,“通知所有人,進入戰鬥位置!第一道防線爆石陣準備,第二道靈脈箭陣待命!”他的話剛喊完,就聽到下面傳來一陣喧鬧。
石風抱著個箭筒跑過來,箭筒裡插滿了裹著靈脈草的箭,箭頭上還塗著亮晶晶的東西。“石堅哥!我準備好了!你看我給箭塗了靈脈膏,粘住敵人的眼睛,讓他們變成瞎子!”他說著,舉起一支箭展示,結果箭頭上的靈脈膏太粘,粘住了他的頭髮,一扯就疼得齜牙咧嘴。
小石則舉著石斧,站在營地門口,見誰都喊“口令!”一名送箭的族人沒反應過來,被他攔著不讓過,小石梗著脖子說:“石堅哥說了,戰時要嚴謹!口令不對不能進!”族人無奈地問:“口令是甚麼?”小石愣了一下,撓撓頭:“我忘了問石堅哥了……”
青袍神使的隊伍很快到了營地外百米處。他勒住馬韁,看著前方由龍鱗石組成的爆石陣,嘴角勾起一抹陰笑。“石堅小子,把林菩提交出來,我還能饒你們一命。不然這死水神柱釘下去,整個萬脈谷的靈脈都得變成死水!”
石堅站在陣前,火紋斧斜指地面,金色的脈氣順著斧刃蔓延到腳下的龍鱗石上,爆石陣瞬間亮起淡金色的光紋。“想闖過去,先過我的陣!”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師傅在閉關,有我在,你們一步都別想靠近!”
“不知死活!”青袍神使冷哼一聲,揮手喊道,“玄水衛,放死水箭!毀掉爆石陣!”
三十名玄水衛立刻舉起長弓,箭筒裡的箭羽漆黑如墨,箭頭上沾滿了粘稠的死水,散發著腐臭氣息。“放!”隨著一聲令下,密集的箭雨像黑雨般射向爆石陣,箭尖劃破空氣,發出“咻咻”的刺耳聲響。
“爆石陣,起!”石堅大喊一聲,脈氣猛地注入龍鱗石。陣中的巨石瞬間升起,組成一道石牆,“砰砰砰”的聲響接連不斷,死水箭射在石牆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黑色的死水順著石牆流淌,在地面燒出一個個小坑。
但玄水衛的箭雨實在太密集,很快就有幾塊龍鱗石被腐蝕出裂痕,石牆開始搖搖欲墜。一名玄水衛見勢大笑:“這破陣撐不了多久!等我們毀了陣,就把你們都扔進死水裡,讓你們變成……”他的話沒說完,就被身邊突然倒下的同伴砸中,兩人一起滾在地上。
原來是那名玄水衛實在受不了死水神柱的腐臭味,憋得臉色發紫,一不留神就暈了過去。青袍神使氣得渾身發抖,卻沒時間管他,又喊道:“火靈師!用火焰符配合攻擊!”
火靈師們立刻點燃火焰符,青綠色的火焰在符紙上跳動。但就在他們準備扔出符紙時,一名火靈師突然“哎呀”一聲,手裡的涼毛巾掉在了地上。他之前偷偷把涼毛巾塞在紅巾裡,就是怕火焰符燙手,此刻毛巾掉了,手指剛碰到符紙就被燙得縮了回去,火焰符“呼”地一下燒到了他的紅巾。
“我的紅巾!”火靈師慘叫著原地蹦躂,試圖撲滅身上的火,卻不小心撞翻了身邊的同伴,兩人手裡的火焰符一起飛了出去,剛好落在玄水衛的隊伍裡,燒得幾名玄水衛的黑袍冒起黑煙。
“一群廢物!”青袍神使氣得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他沒想到自己的隊伍這麼不爭氣,偷襲不成,正面進攻還鬧得一團糟。
石堅抓住這個機會,大喊:“第二道防線,靈脈箭陣,齊發!”
早已待命的族人立刻舉起長弓,箭羽上帶著淡金色的靈韻,是用靈脈樹的枝條製作的。“放!”金色的箭雨像流星雨般射向神庭隊伍,與黑色的死水箭碰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金色的靈韻與黑色的死水相互抵消,在空中炸開一團團煙霧。
石風站在箭陣中,瞄準一名火靈師的紅巾,用力射出一箭。箭頭上的靈脈膏剛好粘在對方的紅巾上,火靈師嚇得以為是毒藥,手忙腳亂地去扯紅巾,結果把自己的眼睛都矇住了,踉蹌著撞進身邊的玄水衛懷裡。
小石則舉著石斧,在陣後跑來跑去,看到有漏網的玄水衛靠近,就大喊著衝上去,結果斧刃劈在對方的盾牌上,被彈得虎口發麻,自己反而後退了幾步,差點摔在地上。玄水衛被他逗笑,剛要動手,就被一支靈脈箭射穿了肩膀。
戰鬥打得如火如荼時,靈脈核心的洞穴內,林菩提正處於築基的關鍵階段。他盤膝坐在靈脈樹的主根上,周身環繞著淡金色的脈氣,道心鏡懸在頭頂,鏡中不斷流轉著築脈圖譜。
突然,他感覺到外界傳來一股強烈的邪惡氣息,那氣息陰冷腐臭,與靈脈的純淨格格不入。道心鏡猛地亮起,鏡中的圖譜瞬間變得清晰,地面開始浮現細密的金光紋路,像一張金色的網,順著靈脈延伸開來。
靈脈樹的根系似乎受到了感召,順著金光紋路緩緩延伸,最終扎入林菩提的腳邊。一股更濃郁的靈韻從根系傳遞到他體內,順著經脈流轉,原本有些凝滯的脈氣瞬間變得順暢起來。
“這是……靈脈的共鳴?”林菩提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外界的靈脈正在遭受攻擊,而他的脈氣與靈脈產生共鳴後,竟然能借助靈脈的力量穩固自身的築基節奏。
他閉上眼,將心神沉入靈脈之中,順著靈脈的紋路,彷彿能看到外界戰鬥的場景——石堅在陣前指揮,石風在射箭,小石在揮舞石斧,還有族人們堅守防線的身影。一股暖流湧上心頭,他的脈氣運轉得更快,周身的金光也越來越盛。
外界,青袍神使見久攻不下,氣得眼睛都紅了。他翻身下馬,走到那三根死水神柱前,雙手結印,黑色的脈氣注入神柱之中。“既然破不了陣,那就用這神柱開路!”
神柱受到脈氣的牽引,表面的濁世咒紋瞬間亮起,黑色的氣息從柱身散發出來,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青袍神使大喊:“抬神柱!撞開爆石陣!”
四名玄水衛立刻抬起一根神柱,在其他玄水衛和火靈師的掩護下,朝著爆石陣衝去。神柱的頂端帶著濃郁的死水氣息,所過之處,地面的野草瞬間枯萎,連空氣都變得腐臭不堪。
“不好!”石堅臉色一變,他能感覺到神柱上的恐怖力量,“所有人,集中脈氣到龍鱗石上!”
族人們立刻將脈氣注入龍鱗石,爆石陣的光紋變得更亮,但神柱的衝擊力實在太強,“轟”的一聲巨響,神柱撞在石牆上,巨石瞬間碎裂,黑色的死水濺得滿地都是,幾名靠近的族人被濺到,面板立刻起了水泡。
“退到第二道防線!”石堅大喊,指揮族人有序撤退。靈脈箭陣再次齊發,金色的箭雨射向抬神柱的玄水衛,卻被神柱散發的黑色氣息擋了下來。
混亂中,一支死水箭朝著小石射去。小石正專注地盯著衝來的神柱,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危險。“小心!”一名年輕族人猛地撲過去,將小石推開,自己的腿卻被死水箭擦傷,黑色的死水順著傷口蔓延,瞬間起了一片水泡。
“阿木哥!”小石嚇得臉色發白,爬起來就要去扶他。阿木卻笑著擺擺手,撕下衣角裹住傷口,“沒事,這點傷不算啥。石堅哥說守住靈脈,以後能種更多靈脈薯,到時候我要烤一大筐紅薯,分給大家吃!”
石堅跑過來,從懷裡掏出靈脈膏,蹲下身給阿木塗藥。靈脈膏接觸到死水,發出“滋滋”的聲響,黑色的死水漸漸消退。他的動作很輕,沒說一句話,但握著火紋斧的手卻越握越緊,指節泛白,眼中滿是堅定。
“石堅哥,你放心,我還能戰鬥!”阿木拍了拍石堅的肩膀,掙扎著站起來,拿起身邊的靈脈弓,“我要守住靈脈,守住我們的家!”
青袍神使見爆石陣被撞開一個缺口,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繼續衝!把剩下的陣都毀掉!”他又指揮玄水衛抬起第二根神柱,朝著靈脈箭陣衝去。
就在這時,靈脈核心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股強烈的金色氣息,地面開始輕微震動,靈脈樹的枝葉無風自動,散發出淡綠色的靈韻。陣中的靈脈箭突然變得更亮,金色的箭雨威力大增,竟然穿透了神柱的黑色氣息,射傷了幾名抬神柱的玄水衛。
石堅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是師傅!師傅的脈氣與靈脈產生了共鳴,正在為他們提供力量!他心中一振,舉起火紋斧大喊:“師傅在幫我們!大家再加把勁,守住防線!”
族人們受到鼓舞,士氣大振。石風把最後一支塗了靈脈膏的箭射出去,剛好粘在青袍神使的黑袍上,氣得青袍神使跳腳大罵。小石則舉著石斧,終於砍中了一名玄水衛的盾牌,雖然沒造成傷害,卻把對方嚇得後退了幾步。
靈脈核心的洞穴內,林菩提的周身已經被金色的光紋包裹,道心鏡的光芒越來越盛,鏡中浮現出靈脈的完整圖譜,七處殘脈節點清晰可見。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脈氣與靈脈的聯絡越來越緊密,築基的瓶頸正在逐漸鬆動。
但他也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死水神柱的威脅越來越近。“石堅,再堅持一下。”林菩提在心中默唸,“我很快就會出去。”他深吸一口氣,將靈脈傳遞來的靈韻全部納入體內,脈氣在丹田處凝聚,形成一個金色的氣旋。
營地外,青袍神使看著突然變強的靈脈箭陣,又感受到靈脈核心傳來的金色氣息,臉色變得無比難看。“林菩提!你以為躲在裡面就沒事了嗎?”他瘋狂地大喊,“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把死水神柱釘進靈脈核心!”
他親自上前,和玄水衛一起抬起神柱,黑色的脈氣源源不斷地注入神柱之中,神柱頂端的死水氣息變得更加濃郁,朝著靈脈箭陣再次衝去。
石堅握緊火紋斧,站在靈脈箭陣的最前方,金色的脈氣從他體內爆發出來。他看著衝來的神柱,看著身邊並肩作戰的族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守住靈脈,等師傅出來。
一場更慘烈的戰鬥,即將打響。而靈脈核心內的林菩提,也即將迎來築基的關鍵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