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指尖的紅光剛亮起,營外就傳來青袍神使的怒喝:“林菩提!再不出來,我就把你的營地澆成死水潭!”話音未落,地面突然震動,黑色的死水順著靈脈樹的樹根往上爬,樹皮被腐蝕的“滋滋”聲像針一樣扎進每個人的耳朵。
“穩住!”林菩提沉喝一聲,右手的自在火突然暴漲,金色的火絲像細密的蛛網,順著石堅的經脈遊走。他的額頭滲出冷汗——蠱毒和石堅的脈氣纏得太緊,每牽動一絲紅絲,石堅的經脈就會被撕扯一次,這比用斧劈石還要磨人。
石堅咬著一根小臂粗的木棍,牙床都在發顫。火絲剛游到他的肘關節,他就猛地繃緊身體,木棍“咔嚓”一聲斷成兩截,木屑濺到他的臉上。他卻沒喊一聲疼,只是死死盯著林菩提,渾濁的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砸在地上的枯葉上:“師傅……別管我……營地比我重要……”
“胡說!”林菩提的指尖頓了頓,火絲的動作放得更輕,“你把活蠱囊帶回來,就是營地的功臣。我林菩提的弟子,不能死在蠱毒手裡。”他的眼神掃過石堅手背上猙獰的紅絲,又看向營外越來越近的黑影,“再撐片刻,就快出來了。”
小石蹲在旁邊,眼淚汪汪地給石堅擦汗,手裡的麻布都被汗水浸透了。他想喊石堅哥,又怕打擾林菩提,只能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石堅的膝蓋,用口型說“挺住”。石堅眨了眨眼,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剛要點頭,身體突然劇烈抽搐起來——紅絲在火絲的逼迫下,竟開始往他的心臟鑽!
“不好!它在頑抗!”林菩提臉色一變,立刻將更多脈氣注入火絲。金色的火絲瞬間變得粗壯,像一條條小蛇,死死纏住紅絲往體外拽。石堅的臉瞬間白得像紙,嘴唇咬出了血,卻突然伸手抓住林菩提的手腕,用氣音說:“用……用我的脈氣……”
不等林菩提拒絕,石堅就強行催動體內僅存的脈氣,順著手臂往林菩提的指尖湧去。這股脈氣雖然微弱,卻帶著龍鱗石的沉穩氣息,火絲像是被添了柴的火焰,猛地亮了幾分。紅絲的掙扎漸漸弱了下去,在火絲的牽引下,一點點往石堅的指尖移動。
“出來了!”小石突然歡呼起來。石堅的指尖泛起一團紅光,紅絲像被抽離的絲線,從他的脈門裡鑽出來,在火絲的包裹下,漸漸凝聚成一團拳頭大的紅光——那就是活蠱靈,形狀像一團跳動的火苗,卻透著令人心悸的陰冷。
林菩提鬆了口氣,左手立刻舉起水怪殘核。這枚殘核是他上次斬殺寒潭水怪時留下的,拳頭大小,表面覆蓋著一層薄冰,寒氣順著他的手掌往上爬。他正要將殘核按在紅光上,讓自在火調和兩者的靈韻,那團紅光卻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小心!”石風的喊聲剛響起,紅光就像掙脫束縛的毒蛇,猛地朝著林菩提的面門撲來。它的速度快得驚人,金色的火絲根本來不及阻攔,眼看就要鑽進林菩提的眉心——那是識海的入口,一旦被蠱靈侵入,就算有自在火也難救。
林菩提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想側身躲開,可脈氣都用來操控火絲,身體根本來不及反應。就在這時,他的識海里突然傳來一陣嗡鳴,一面佈滿銅鏽的古鏡緩緩浮了出來——是道心鏡!這面從他記事起就藏在識海里的鏡子,第一次主動顯露出威力。
道心鏡猛地一亮,一道金色的光柱從鏡面射出,剛好命中撲來的紅光。紅光像撞在銅牆上似的,“啵”地一聲被彈了回去,懸在半空中動彈不得。金色的光柱化作一張網,將紅光牢牢罩在裡面,任憑它怎麼掙扎,都無法突破分毫。
“我靠!這鏡子是個寶貝啊!”石風看得目瞪口呆,手裡的烤紅薯都忘了啃——這是他趁亂從營地角落摸出來的,還是上次偷烤剩下的,表皮都烤焦了,卻散發著甜糯的香氣。他舉著紅薯湊過來,嘖嘖稱奇,“師傅,這蟲子怎麼還會跳?是不是成精了?”
話音剛落,被光柱困住的紅光突然調轉方向,朝著石風手裡的紅薯飛去。它像是被紅薯的香氣吸引,撞在光網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紅光都黯淡了幾分。石風嚇得手一甩,烤紅薯像顆炮彈似的飛了出去,正好越過營門,砸在一個人的頭上。
“誰?!哪個孽障敢暗算本座?!”青袍神使的怒吼聲從營外傳來。他正舉著墨玉圭準備催動化靈咒,冷不防被一個滾燙的紅薯砸中額頭,疼得他眼淚都快流出來。他摘下頭上的紅薯,看著焦黑的表皮,氣得渾身發抖,“林菩提!你敢耍我?!”
“關我師傅屁事!是這蟲子自己要吃紅薯!”石風探出頭,對著營外大喊,“再說了,砸中你算便宜的,要是石堅哥醒著,一斧頭把你劈成兩半!”他說得理直氣壯,完全忘了自己剛才嚇得差點把魂丟了。
林菩提沒工夫管石風的鬧劇,他盯著半空中被困住的紅光,眼神發亮——道心鏡的出現,徹底解決了蠱靈反撲的危機。他抓緊時機,再次舉起水怪殘核,快步走到紅光面前,將殘核狠狠按在光網上。
“滋啦——”殘核的寒氣與紅光的熱氣碰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聲響。白色的霧氣從兩者接觸的地方升騰起來,道心鏡的金光似乎感受到了靈韻的交融,網眼漸漸變大,將殘核和紅光都包裹在裡面。林菩提立刻催動自在火,金色的火焰順著他的手掌蔓延,將殘核、紅光和光柱都籠罩其中。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水怪殘核的藍光、活蠱靈的紅光,在自在火的調和下,漸漸融合成一種淡紫色的靈韻。這種靈韻既沒有寒氣,也沒有熱氣,反而帶著一股溫潤的氣息,像溪流一樣順著林菩提的手掌,往他的脈氣裡鑽。
“這是……”林菩提的眼睛猛地睜大。他能感覺到,這股靈韻正在修復他體內因“濁脈”留下的暗傷。原本渾濁的脈氣,在靈韻的滋養下,竟開始變得清澈,金色的脈氣在經脈裡奔騰,比之前更加強勁。
“師傅,你的手在發光!”小石指著林菩提的手掌,驚呼起來。林菩提的手背泛起一層淡紫色的光暈,光暈順著他的手臂往上蔓延,一直到他的肩膀。他的身體周圍形成一股微弱的氣場,將湧進來的死水都擋在了三尺之外。
石堅躺在地上,虛弱地看著這一切。他的臉色比之前好了許多,手背上的紅絲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淡淡的疤痕。他看著林菩提身上越來越盛的光芒,嘴角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低聲說:“師傅……成了……”說完,他又閉上眼睛,陷入了沉睡——剛才強行催動脈氣,讓他耗盡了力氣。
“石堅哥沒事了!”小石摸了摸石堅的脈搏,興奮地跳起來。他跑到林菩提身邊,幫著他穩住身體,“師傅,你快築基吧!營外的壞蛋就快衝進來了!”
林菩提點了點頭,他能感覺到淡紫色的靈韻正在往他的丹田匯聚。可就在這時,營外傳來一陣震天動地的巨響,整個營地都在搖晃,靈脈樹的樹枝“咔嚓”一聲斷裂,一根粗壯的樹枝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林菩提!你以為融合雙靈就能築基了嗎?痴心妄想!”青袍神使的聲音帶著瘋狂的笑意,“本座今天就讓你和你的弟子,還有這萬脈谷,一起化為烏有!化靈咒·濁世!”
林菩提抬頭望向營外,只見黑色的死水像海嘯一樣暴漲起來,形成一條數十丈高的水龍。水龍的眼睛是兩團暗紅色的火焰,張開血盆大口,朝著營地轟然撞來。營地的木柵欄瞬間被衝碎,黑色的死水漫過營門,朝著靈脈樹的方向湧來。
“師傅!”小石嚇得臉色慘白,緊緊抓住林菩提的衣角。
林菩提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靈韻都調動起來。淡紫色的靈韻在他的經脈裡奔騰,與自在火交織在一起,他的額間隱隱浮現出一道金色的紋路。他看著越來越近的水龍,眼神堅定——就算天塌下來,他也要守住營地,守住身邊的人。
“邊荒的火,不會熄滅。”林菩提緩緩舉起右手,淡紫色的靈韻順著他的手臂流淌,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一團小小的火焰,“今天,我就用這融靈之火,焚了你的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