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一群沒用的廢物!”
玄水神使的怒吼像塊冰砣,砸在萬脈谷的石地上,震得外圍的死水都晃了晃。十名紅巾火靈師縮著脖子不敢吭聲,剛被林菩提的自在火撲滅陰火,他們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那些幽藍火本該凍穿邊荒野種的骨頭,結果全被龍鱗石陣引到土裡,燒得連點火星都沒剩下。
神使的墨玉圭在掌心轉得飛快,藍袍下襬掃過蓮臺,濺起的水珠都帶著寒氣:“玄水衛聽令!結玄水陣,推進!我倒要看看,是那野小子的火硬,還是你們的銀甲硬!”
“喏!”
三百名玄水衛的回應震得空氣發顫,他們扔下手裡的殘矛,從背後解下備用寒鐵矛,銀甲相撞的脆響連成一片,像冰雹砸在石牆上。不過呼吸間,原本鬆散的佇列就凝成方陣,前排衛士的銀甲肩甲相扣,後排的長矛從縫隙裡斜指天空,矛尖裹著的死水寒氣順著矛杆往下淌,在地面凍出細碎的冰碴。
這方陣一成型,連風都變了方向。原本帶著靈脈暖意的風,刮過玄水陣就成了刺骨的寒風,營地邊緣的橙紅火環都被吹得晃了晃。石風趴在靈脈樹最高的樹杈上,剛啃了半口烤紅薯就打了個哆嗦,紅薯渣掉在脖子裡,燙得他齜牙咧嘴:“乖乖,這陣看著比部落的石牆還嚇人,笨熊,你那破石頭頂不頂用啊?”
石堅正蹲在龍鱗石陣前,手指在石頭上戳來戳去,聞言回頭罵道:“你才破石頭!這是師傅教我的‘器陣合一’,比你射不準的破箭管用一百倍!”他嘴上硬氣,手卻有點抖——之前練陣時最多擋過十幾只濁脈獸,三百銀甲衛的陣仗,他還是頭回見。
“別慌。”林菩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剛檢查完石林佈置的陷阱,火紋斧斜挎在肩上,橙紅火焰像層暖紗裹著斧身,“你的陣眼借了靈脈氣,玄水陣再硬,也有縫隙。記住,盯著他們肩甲銜接的地方,那裡是玄水陣的力點。”
石堅用力點頭,突然想起甚麼,從懷裡掏出塊烤焦的紅薯塞進林菩提手裡:“師傅,墊墊肚子。這是石風藏的,我搶來的,比涼的強。”他剛說完,就聽見樹上傳來石風的慘叫:“好你個笨熊!那是我留著當夜宵的!”
林菩提笑著把紅薯揣進懷裡,抬頭時,玄水陣已經開始推進了。銀甲方陣像座移動的城牆,每一步都踩得地面發顫,矛尖的寒氣在陣前凝成淡淡的白霧,連空中的靈脈蝶都被凍成了冰蝴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來了!”石林的聲音從左側傳來,他握著陷阱扳手的手都攥白了,“首領,要不要先觸發陷阱?”
“再等等。”林菩提抬手按住他,目光緊盯著玄水陣,“石陣要等他們靠近了才管用,現在觸發,只會浪費靈脈氣。”
方陣越來越近,五十步,三十步,十步——矛尖的寒氣已經能吹到石堅的臉,他甚至能看清前排玄水衛面罩下的冷笑。石堅嚥了口唾沫,突然想起林菩提結印時的樣子,趕緊學著抬手,雙手在胸前胡亂比畫,手指掰得咔咔響,比鑄器時還緊張。
“笨熊你那是結印還是抽筋呢?”石風在樹上笑得前仰後合,剛要再吐槽,就被林菩提的眼神瞪了回去。
“起!”
石堅的大喝聲突然炸響,雖然比林菩提的聲音糙了點,卻透著股狠勁。他雙手往下一按,營地外圍的龍鱗石突然亮起金光,原本半人高的石頭“咔嚓”作響,瞬間暴漲——靠外的幾塊長出尺許長的石刺,像靈脈獸的獠牙;中間的則平鋪開,變成厚實的石盾,剛好卡在玄水陣前排的肩甲縫隙裡。
“不好!”前排的玄水衛隊長剛喊出聲,就感覺腳下一沉,石刺已經順著銀甲的縫隙往上頂。他想收矛格擋,卻被石盾卡得動彈不得,只聽“嘩啦”一聲,肩甲被石刺劃開道大口子,寒氣順著傷口往裡鑽,疼得他齜牙咧嘴。
更慘的是他旁邊的衛士,躲閃不及,被石刺直接挑飛了手裡的寒鐵矛,矛杆“哐當”砸在石地上,斷成兩截。那衛士嚇得臉色慘白,剛要後退,就被後排推進的同伴擠得一個趔趄,差點撞在石刺上。
“漂亮!”石風在樹上看得拍腿叫好,手裡的炎水箭突然射出,箭尖淬著的靈脈火像顆小火星,精準地穿過玄水陣的縫隙,“嗖”地射中一名火靈師的紅巾。那火靈師正舉著陰火準備偷襲,紅巾突然燒起來,嚇得他蹦起三尺高,手忙腳亂地撲火,幽藍陰火差點燎到自己的鬍子。
“紅巾配綠火,真好看!”石風笑得差點從樹杈上掉下去,“喂,紅巾小子,要不要我再給你添點火?保證燒得比靈脈薯還香!”
火靈師首領氣得臉都綠了,剛要催動陰火反擊,就被玄水神使喝止:“廢物!先破陣!”神使的臉色已經黑得像死水,他沒想到這憨頭憨腦的邊荒小子,真能把幾塊破石頭玩出花樣,玄水陣的縫隙全被石刺卡著,推進的速度慢了一半。
“看來得我親自出手了。”玄水神使冷哼一聲,墨玉圭往前一送,藍色的寒氣順著圭尖湧出,凝成數道冰刃,朝著林菩提射去,“林菩提,你的自在火不是能守嗎?看看能不能守住自己的骨頭!”
“師傅小心!”石堅剛要衝過去,就被林菩提按住。他提著火紋斧往前一步,橙紅火焰順著斧刃蔓延,輕輕一揮,火刃就撞上了冰刃。“滋啦”一聲,冰刃瞬間融化成水,火刃卻沒減弱半分,繼續朝著玄水神使飛去。
神使瞳孔微縮,趕緊側身躲開,火刃擦著他的藍袍飛過,燒得衣襬“噼啪”作響。他低頭看著焦黑的袍角,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他的玄水冰刃連靈脈鐵都能凍裂,竟然被這看似溫和的火輕易融化了。
“你的自在火還沒大成,別得意太早!”玄水神使咬牙道,玉圭再次亮起,這次他沒有放冰刃,而是將寒氣注入玄水陣。銀甲衛的矛尖突然泛起白霜,原本被石刺卡住的方陣,竟然靠著寒氣凍住了石刺,又開始緩慢推進。
“師傅,石頭被凍住了!”石堅急得滿頭大汗,他催動脈氣往陣眼裡灌,可龍鱗石的金光還是越來越暗,“這寒氣能壓制靈脈氣!”
“我來牽制他。”林菩提提著火紋斧衝了上去,橙紅火刃劈出一道弧線,直逼玄水神使的面門。神使被迫抬手抵擋,玉圭的寒氣與火刃碰撞,產生的白霧籠罩了兩人。林菩提趁機喊道:“石堅,用龍鱗石的殘片!往陣眼裡塞,靈脈氣能撐破冰層!”
石堅眼睛一亮,趕緊從懷裡掏出幾塊磨碎的龍鱗石粉,往陣眼的石頭上撒。粉末一碰到石陣,立刻泛起金光,凍在石刺上的冰層“咔嚓”作響,瞬間裂開細紋。他趁機大喝:“起!”石刺再次暴漲,這次直接把玄水衛的銀甲都頂得變形了。
“可惡!”玄水神使在白霧裡怒吼,他沒想到林菩提的自在火這麼難纏,明明還沒大成,卻能精準地剋制他的玄水術。他剛要催動更強的寒氣,就感覺火刃擦著他的脖頸飛過,嚇得他趕緊後退,脖子上已經被火溫燙出一道紅印。
“神使大人!”一名玄水衛突然衝過來,擋在神使面前,“方陣快撐不住了!那些石刺越來越硬!”
玄水神使抬頭一看,果然,他的玄水陣已經出現了缺口,石刺挑飛了十幾名衛士,石風的炎水箭還在不斷偷襲,專射衛士的眼睛和關節,搞得玄水衛人心惶惶。他氣得胸口發悶,剛要下令撤退,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號角聲——“嗚——嗚——”
這號角聲不是邊荒的調子,雄渾有力,帶著神庭的威嚴。玄水神使的眼睛突然亮了,嘴角勾起一抹陰笑:“林菩提,你的好運到頭了。”
林菩提心裡一沉,順著號角聲的方向望去,只見遠處的山谷口出現了一隊銀甲衛士,比之前的玄水衛還要多,足足有一百人,更嚇人的是,他們還推著三架投石器,石彈上裹著厚厚的黑漬,一看就浸過死水咒。
“是援軍!”石風在樹上大喊,臉色都白了,“師傅,他們有投石器!這東西砸下來,咱們的石陣擋不住啊!”
石堅也慌了,他的石陣能擋長矛,卻擋不住投石器的石彈,尤其是那些裹著死水咒的石彈,沾到就爛,靈脈石碰到都得變黑。他握緊火紋斧,看向林菩提:“師傅,要不咱們衝出去拼了!大不了跟他們換命!”
林菩提沒有說話,他盯著那些投石器,眉頭緊鎖。玄水神使的援軍來得太快了,顯然是早有準備。他能感覺到靈脈深處的應龍龍息還是很微弱,根本沒法出來幫忙,現在只能靠他們自己。
“林菩提,看到了嗎?”玄水神使的聲音帶著得意的狂笑,“這是神庭的支援!三架投石器,每一顆石彈都能炸爛你的營地,汙染你的靈脈。現在投降,我還能讓你死得痛快些,不然,你和你的邊荒雜碎,都會爛在死水咒裡!”
新到的玄水衛很快就把投石器架好了,石彈被裝在投石器上,蓄勢待發。領頭的衛士對著玄水神使單膝跪地:“神使大人,援軍已到,請下令!”
玄水神使抬手,墨玉圭指向林菩提的營地:“給我炸!先把他們的石陣炸爛,我要看看,沒有石頭擋著,這野小子的火能不能護住他的狗命!”
“是!”衛士猛地拉下投石器的拉桿,第一顆裹著死水咒的石彈“呼”地飛了起來,帶著黑色的軌跡,朝著營地的石陣砸去。石彈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速度快得像流星,石風的箭射出去都追不上。
“師傅!”石堅大喊著撲向陣眼,想用人肉去擋,卻被林菩提死死按住。林菩提的眼神很沉,卻透著股冷靜:“別慌,石陣還能撐住。石林,你的陷阱呢?”
石林從旁邊的石縫裡跳出來,手裡握著三個陷阱扳手:“首領,我在投石器的方向埋了靈脈陷阱,只要石彈落地,就能觸發!”
石彈越來越近,已經能看到上面的黑漬在蠕動,連空氣都變得腥臭起來。林菩提深吸一口氣,將自在火注入火紋斧,橙紅火焰變成了耀眼的金紅色,他將斧刃劈向地面,火刃順著石陣蔓延,在陣前凝成一道更厚的火牆。
“轟隆!”
石彈砸在火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黑色的死水咒瞬間炸開,卻被火牆擋住,蒸騰成濃濃的白霧。白霧裡,靈脈陷阱突然觸發,金光從地面湧出,將四散的死水咒都吸收了進去。
“成了!”石堅激動得跳起來,可還沒等他高興完,第二顆、第三顆石彈就接連射了過來,這次的石彈上,還裹著幽藍的陰火——火靈師竟然把陰火也注入了石彈裡。
“陰火死水彈!”林菩提臉色一變,這種火與水的結合,剛好剋制他的自在火。他剛要催動更強的火牆,就感覺靈脈深處傳來一陣微弱的龍息,雖然很弱,卻帶著股溫暖的力量,順著靈脈傳到他的火紋斧上。
火紋斧突然發出“嗡”的一聲輕響,斧身的盤古殘紋亮了起來,金紅色的火焰裡,竟然摻雜了一絲金色的龍韻。林菩提眼睛一亮,他知道,這是應龍在幫他。
“玄水神使,你以為只有你有援軍嗎?”林菩提舉著火紋斧,聲音傳遍了整個山谷,“邊荒的土地,邊荒的靈脈,都是我們的援軍!今天,你別想踏進一步!”
玄水神使的臉色又沉了下去,他沒想到連靈脈都在幫林菩提。可他看著越來越多的石彈被投出,還是冷笑起來:“就算有靈脈又如何?我的石彈無窮無盡,你的火總有耗盡的時候!林菩提,我看你能撐到甚麼時候!”
石彈還在不斷砸來,火牆雖然擋住了大部分攻擊,卻也開始變得暗淡。石堅的額頭已經佈滿冷汗,他的脈氣快耗盡了,石陣的金光越來越弱。石風的箭囊也空了,他從樹上跳下來,撿起地上的石片,朝著玄水衛扔去:“藍袍子!有本事別用石頭砸!跟爺爺單挑!”
玄水神使根本不理他,只是下令繼續投彈。林菩提緊握著火紋斧,感受著體內不斷消耗的脈氣,還有靈脈深處應龍越來越弱的龍息,他知道,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
就在這時,他突然看到石風扔出去的石片,剛好砸中一名推投石器的玄水衛的膝蓋,那衛士吃痛倒地,投石器的石彈瞬間偏了方向,砸在了旁邊的空地上。林菩提眼睛一亮,突然有了主意。
“石風,你的箭還有嗎?”林菩提喊道。
“沒了!只剩石片了!”石風大喊著扔出最後一塊石片。
“用這個!”林菩提將火紋斧上的一縷火刃凝成火種,彈給石風,“把火種綁在石片上,射向投石器的輪軸!那裡是木頭做的,一燒就著!”
石風眼睛一亮,趕緊撿起石片,把火種綁在上面,用僅剩的弓弦做成彈弓,將石片射了出去。火種帶著橙紅的光芒,精準地命中了一架投石器的輪軸,“噼啪”一聲,輪軸瞬間燒了起來。
“好樣的!”林菩提大喊著,同時揮斧劈出一道火刃,逼退了想要滅火的玄水衛。石堅也趁機催動石陣,石刺突然暴漲,朝著投石器的方向刺去,雖然沒刺中,卻把玄水衛嚇得夠嗆,投石器的節奏瞬間亂了。
玄水神使氣得渾身發抖,他沒想到這幾個邊荒野種總能想出辦法破他的招。他剛要親自去操控投石器,就聽見林菩提的聲音從火牆後傳來:“玄水神使,你不是想抓我嗎?有種過來!別躲在後面用石頭砸人,像個縮頭烏龜!”
“你找死!”玄水神使怒吼著衝了上去,墨玉圭的寒氣凝成一把冰劍,直刺林菩提的胸口。林菩提側身躲開,火紋斧劈向冰劍,兩人瞬間交手數十招,火與冰的碰撞聲在山谷裡迴盪。
石堅趁機帶著石林和石風,朝著投石器的方向衝去。石風用帶火種的石片繼續偷襲,石林則觸發陷阱,打亂玄水衛的陣型,石堅舉著火紋斧,一斧劈爛了第二架投石器的輪軸。
“就剩最後一架了!”石堅大喊著衝過去,卻被突然出現的火靈師首領攔住。那首領舉著陰火,冷笑一聲:“邊荒笨熊,你的對手是我!”
“滾開!”石堅怒吼著揮斧,金紅火焰劈向陰火,雖然他的火不如林菩提的自在火厲害,卻帶著股蠻力,竟然把陰火逼退了。他趁機一腳踹在首領的肚子上,將他踹倒在地,一斧劈爛了最後一架投石器。
“不——”玄水神使的怒吼聲傳來,他看著被毀掉的投石器,還有混亂的玄水衛,知道今天這場仗又輸了。他剛要撤退,就被林菩提的火刃逼住了退路,火刃貼著他的喉嚨,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割破他的氣管。
“玄水神使,這下該輪到你了吧?”林菩提的聲音很沉,眼神裡沒有絲毫笑意。
玄水神使臉色慘白,卻還在硬撐:“你不敢殺我!我是神庭神使,殺了我,神庭的金仙不會放過你的!”
林菩提還沒說話,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更急促的號角聲,比之前的援軍號角還要響亮。玄水神使的眼睛突然亮了,他推開林菩提的火刃,瘋狂地大笑起來:“看到了嗎?這是神庭的先鋒軍!林菩提,你的死期到了!”
林菩提抬頭望去,只見遠處的天際線上,出現了一隊穿著金色鎧甲的衛士,他們騎著靈脈獸,速度快得驚人,為首的人手裡舉著一面黑色的旗幟,上面繡著神庭的圖騰——玄水玄龜。
石堅、石風和石林都停了下來,看著那隊金色鎧甲的衛士,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他們都知道,這才是神庭真正的力量,比玄水衛和投石器可怕十倍。
林菩提握緊了火紋斧,橙紅火焰再次亮了起來。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營地,看了看靈脈深處的方向,又看了看身邊的夥伴們,突然笑了起來:“金仙又如何?先鋒軍又如何?邊荒的土地,我們守得住。”
他將火紋斧舉過頭頂,金紅色的火焰照亮了每個人的臉:“石堅,加固石陣!石風,去靈脈樹頂警戒!石林,佈置最後的陷阱!不管來多少人,我們都跟他們拼了!”
“好!”三人的回應雖然簡單,卻透著股堅定。
玄水神使看著他們,冷笑一聲:“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種,等著被神庭的鐵蹄踏碎吧!”他轉身朝著先鋒軍的方向跑去,藍色的袍擺在風裡飄著,像一隻得意的烏鴉。
林菩提沒有去追,他知道,真正的戰鬥,現在才剛剛開始。他看著越來越近的金色鎧甲衛士,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所有的脈氣都注入火紋斧,斧身的盤古殘紋徹底亮了起來,連靈脈谷的地面,都開始泛起淡淡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