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脈叢的金光剛漫過營地,石堅就把自己折騰成了“土財主”——他翻出壓箱底的粗布新衣,洗得發白的袖口還縫著獸皮補丁,卻把鑄器錘擦得鋥亮,連斧柄上新嵌的龍鱗石都用靈脈水擦了三遍,反光能照見人影。
“笨熊,你這是要去相親還是拜師?”石風叼著沙棗湊過來,用箭尾戳了戳石堅的新衣,“等會兒血滴在衣服上,看你心疼不心疼。”
“要你管!”石堅拍開他的手,緊張得手心冒汗,“這是拜師儀式,得正式點。師傅說了,心誠才配得上器魂。”他說著往祭壇那邊瞥了一眼,林菩提正和應龍低聲交談,陽光灑在他握著火紋斧的手上,金紅光芒與靈脈叢的金光交織在一起。
祭壇是石林連夜用靈脈石搭建的,呈圓形,中間鋪著應龍褪下的舊龍鱗,泛著溫潤的銀光。應龍見石堅頻頻看過來,龍尾輕輕一卷,將一枚打磨光滑的靈脈石推到他腳邊:“跪這上面,膝蓋不疼。”
石堅眼眶一熱,剛要道謝,就被石風搶話:“應龍大佬偏心!上次我跪守哨卡,你怎麼沒給我留龍鱗墊著?”話音剛落,應龍的龍息輕輕吹過,把石風嘴裡的沙棗吹飛出去,惹得眾人哈哈大笑,緊張的氛圍瞬間消散。
“儀式開始吧。”林菩提走到祭壇中央,將火紋斧放在龍鱗之上。斧身的金紅火紋輕輕跳動,像是在期待著甚麼。石堅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襬,走到祭壇前,恭恭敬敬地站定。
“拜師需心誠,無需繁文縟節,但這三拜,你需發自肺腑。”林菩提的聲音沉穩有力,“一拜授道之恩——我授你道韻,你承我信念,此為師徒之基。”
石堅雙膝跪地,膝蓋落在龍鱗石上,溫潤的觸感驅散了緊張。他想起林菩提握著他的手淬鍊火紋斧的場景,想起那句“鑄器是守護的延續”,眼眶微微發紅:“謝師傅授道!”說罷,重重磕下首去,額頭碰到龍鱗的瞬間,靈脈叢的金光突然亮了一分。
“二拜護隊之德——我護你成長,你守我後背,此為戰友之契。”林菩提的目光掃過石堅紅腫的膝蓋,那是之前為拜師長跪留下的痕跡。
“謝師傅護佑!”石堅再次下拜,這一次,他腦海裡閃過林菩提用身體擋住濁脈氣的背影,肩膀上的紅痕彷彿就在眼前。他握緊拳頭,暗下決心要讓手中的器,成為師傅最堅實的後盾。
“三拜逆神之諾——我走逆神路,你鑄逆神器,此為宿命之約。”林菩提舉起右手,指尖凝聚起龍韻火,“今日血契融器,從此師徒同心,共抗幽淵神庭!”
“願隨師傅,逆神到底!”石堅的聲音帶著哽咽,卻異常堅定。他猛地抬手,用鑄器錘的尖端刺破掌心,鮮血瞬間湧出。林菩提也指尖一彈,一滴鮮血落在火紋斧的斧刃上。
石堅的掌心血順著斧柄流下,與林菩提的血滴在斧身中央相遇。兩滴鮮血剛一接觸,就像是被磁石吸引般融合在一起,發出“滋啦”的聲響。火紋斧突然震顫起來,斧身的金紅火紋瘋狂流轉,將兩滴血徹底吸收。
“轟隆!”
金光大盛的瞬間,整個萬脈谷都劇烈震動起來。火紋斧從龍鱗上騰空而起,懸浮在祭壇中央,斧身的光芒越來越盛,刺得人睜不開眼。石風下意識地用手臂擋住臉,嘴裡還嘟囔著:“笨熊,你這血是加了靈脈晶吧?比我烤沙棗的火亮十倍!”
就在這時,斧身中央的血痕處,突然浮現出一道道古樸的紋路。那些紋路像是天然形成的,又帶著開天闢地的威嚴,紋路交織在一起,竟形成了半片斧刃的形狀——正是傳說中盤古斧的殘紋!
“這是……盤古斧的殘紋?!”應龍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震撼,龍瞳死死盯著那些紋路,龍角上的古咒亮得刺眼,“開天神器的殘紋,怎麼會出現在凡器上?”
殘紋亮起的瞬間,整個萬脈谷的靈脈都在共鳴。靈脈叢的金光順著地面蔓延,形成一道道金色的溪流,湧向祭壇;天空中的雲層被金光穿透,露出湛藍的天空;之前殘留的黑氣像是遇到剋星般,發出“滋滋”的聲響,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林菩提懷中突然傳來一陣溫熱,他伸手一摸,掏出了那面從神庭衛士身上繳獲的道心鏡。此時的道心鏡亮至極致,鏡面不再是模糊的光影,而是清晰地閃過九座巨大的鼎形虛影,虛影與盤古殘紋相互呼應,彷彿在訴說著甚麼秘密。
“我明白了……”應龍緩過神來,龍尾輕輕掃過地面,金色的靈脈溪流隨之波動,“盤古斧以‘開天闢地、守護蒼生’為道,你倆的師徒契,恰恰承了‘守護’的核心道韻。石堅的鑄器心、你的逆神念,再加上靈脈本源的滋養,才讓盤古殘紋認主,這把火紋斧,已成半神器!”
石堅仰頭看著懸浮在空中的火紋斧,斧身的盤古殘紋與金紅火紋交織,斧刃處的流光比之前更加凝實,隱隱有龍嘯之聲從斧身傳來。他伸出手,火紋斧像是有了靈智般,緩緩落在他的掌心,重量剛剛好,彷彿與他的手臂融為一體。
“師傅,你看!”石堅激動地舉起火紋斧,輕輕一揮,一道金紅斧芒帶著盤古殘紋的虛影飛出,落在不遠處的一塊巨石上。巨石沒有碎裂,反而被斧芒中的靈脈之力滋養,長出了細小的綠芽——這把斧,真的既懂劈砍,又懂守護。
林菩提笑著點頭,眼中滿是欣慰。他能感覺到,自己與石堅之間多了一種無形的聯絡,與火紋斧也有了更深的共鳴,彷彿這把斧就是他手臂的延伸。
“不好!”石林突然大喊一聲,他正盯著靈脈深處的方向,臉色煞白,“黑氣!大量的黑氣湧過來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靈脈深處的天空被黑氣籠罩,原本湛藍的天空變得漆黑如墨。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從黑氣中傳來,帶著無盡的怨毒與憤怒:“竟敢動盤古殘韻!你們都得死!”
大地開始劇烈震動,祭壇周圍的地面裂開一道道縫隙,無數沾著黑氣的觸手從縫隙中鑽出,緊接著,體型比之前大兩倍的濁脈獸紛紛鑽出地面,嘶吼著撲向營地。它們的體表覆蓋著堅硬的黑甲,眼睛裡閃爍著幽綠的光芒,數量足有上百隻。
“是幽淵使者!”應龍振翅飛起,龍韻火在周身燃燒,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擋住了最先撲來的幾隻濁脈獸,“他在利用濁脈獸的血啟用黑氣,快準備戰鬥!”
石風瞬間拉滿石弓,炎水箭的箭尖泛著金紅光芒,精準射穿一隻濁脈獸的眼睛:“來得正好!我這箭早就等不及了!”
石林從懷中掏出準備好的陷阱機關,快速埋在營地周圍:“師傅,石堅,你們對付幽淵使者,這些小嘍囉交給我們!”
林菩提走到石堅身邊,師徒二人並肩而立。林菩提的掌心燃起龍韻火,與石堅手中火紋斧的光芒相互呼應;石堅握緊斧柄,盤古殘紋在斧身輕輕發亮,彷彿在呼應著他的戰意。
“徒弟,準備好了嗎?”林菩提轉頭看向石堅,眼中滿是信任。
“師傅,您指哪,我劈哪!”石堅的聲音鏗鏘有力,火紋斧在他手中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在附和他的話。
幽淵使者的怒吼還在繼續,黑氣越來越濃,濁脈獸的嘶吼聲也越來越近。但林菩提和石堅的眼神卻異常堅定,他們知道,這場戰鬥不僅是為了守護萬脈谷的靈脈,更是為了他們的逆神之路,為了師徒二人共同的信念。
火紋斧的金紅光芒與林菩提的龍韻火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耀眼的光牆,將營地護在其中。在這道光芒面前,黑氣似乎也停滯了一瞬,彷彿在畏懼這承載著盤古殘韻與守護道韻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