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剛喊完“師傅”,就被石風勾住了脖子:“行啊笨熊,這下成了首領的親傳弟子,以後可得罩著師兄!”他說著就要去搶石堅懷裡的鑄器錘,卻被林菩提笑著拍開:“別鬧,拜師得有拜師的規矩,我要給石堅設三關,過了才算真入門。”
石堅立刻站直身體,像部落裡等待考核的少年:“師傅您說!別說三關,三十關我都闖!”
“第一關,淬鍊火紋斧。”林菩提指向熔爐旁的火紋斧,斧身還沾著晨露,“它雖初成,卻還沒徹底承接我的道韻。今天你要用龍韻火重鍛它,讓斧身承靈脈、載信念,而不只是塊燒硬的石頭。”
石風剛要起鬨,就被石林拉去檢查防禦——應龍傳來訊息,幽淵的氣息越來越近,他們得抓緊時間。營地中央很快只剩下師徒二人,林菩提走到熔爐邊,示意石堅握住火紋斧的斧柄,自己則覆上他的手背。
龍韻火的暖意順著林菩提的掌心傳來,像春日融雪般滲入石堅的脈氣。石堅只覺得體內的脈氣突然活了,順著手臂湧向斧柄,火紋斧的火紋瞬間亮起,卻比之前散亂許多。“別急著用力。”林菩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鑄器不是煉石,是將自身信念、靈脈之力、對戰感悟融進去——你想想,這把斧要做甚麼?”
石堅愣了愣,腦海裡閃過濁脈河的危機、靈脈叢的戰鬥,還有林菩提為護石風被黑氣灼傷的肩膀。“要劈碎黑暗,也要守護同伴。”他脫口而出,握斧的手驟然收緊,脈氣順著這個念頭流淌,斧身的火紋竟慢慢凝聚,不再四散跳躍。
“就是這樣。”林菩提加重了掌心的力道,龍韻火與石堅的脈氣徹底交融,順著斧柄湧入斧身。火紋斧發出低沉的嗡鳴,被緩緩送入熔爐——這一次沒有劇烈的錘擊,只有師徒二人的脈氣在斧身流轉,將之前未融的礦渣徹底淬鍊乾淨。
陽光透過靈脈叢的縫隙落在兩人身上,金色的靈脈氣息、金紅的龍韻火、淡褐的鑄器煙塵交織在一起,像一幅溫暖的剪影。石風趴在高坡上偷看,戳了戳身邊的石林:“你說笨熊會不會哭?首領這傳法方式,比部落老祭司還溫柔。”
石林沒說話,只是握緊了石堅鑄的炎紋匕首——他能感覺到,火紋斧正在蛻變,就像石堅從愣頭青戰士,慢慢長成能獨當一面的鑄器師。
“第二關,器隨心動。”半個時辰後,林菩提將火紋斧從熔爐中取出,斧身已褪去之前的粗糙,淡金底色上的火紋凝成了龍形,雖還模糊,卻有了靈動之氣。他將斧遞給石堅,“不用脈氣硬催,讓它‘懂’你的意思。”
石堅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斧中。他沒有想如何劈砍,而是回憶起林菩提淨化靈脈的場景——龍韻火溫柔卻堅定,像守護部落的篝火。突然,火紋斧輕輕震動,斧刃彈出半寸長的炎刃,卻沒有灼燒感,反而像靈脈草的露珠般溫潤。
“去。”石堅輕聲說,火紋斧竟自動飛起,繞著靈脈叢轉了一圈,炎刃掃過之處,殘留的黑氣瞬間消散,連枯萎的草葉都重新泛綠。石風看得張大嘴巴,差點從高坡上掉下去:“我去!這斧成精了?比應龍大佬還聽話!”
林菩提笑著點頭,這是他最想看到的——武器不是工具,是夥伴。“最後一關,以血融器。”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嚴肅,“血是脈氣之源,也是信念之根。等對陣幽淵使者時,你再以血契它,那時它才是真正屬於你的武器。”
石堅用力點頭,他懂師傅的意思——血契不是形式,是生死與共的承諾。他接過火紋斧,突然想起揹包裡最後一塊龍鱗石,那是他從父親的遺物中找到的,石質比之前的更精純,還帶著淡淡的靈脈氣息。
“師傅等我一下!”石堅跑回熔爐旁,將龍鱗石放在火上烤軟,用鑄器錘一點點打磨成斧柄的形狀。他的動作比任何時候都細緻,指尖被高溫的石頭燙出紅痕也渾然不覺——這是他能給師傅的,最用心的點綴。
林菩提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陽光照在石堅滿是汗水的臉上,竟讓他想起了自己剛學脈氣時的樣子。那時部落的老修士也是這樣,看著他一遍遍練習,耐心等待他領悟。“慢點來,別急。”林菩提遞過一塊溼布,“燙壞了手,怎麼給我鑄更好的武器?”
石堅接過布擦了擦手,嘿嘿一笑:“要趕在幽淵的東西來之前弄好,這把斧得配得上師傅。”他將打磨好的龍鱗石嵌在斧柄末端,又用炎紋將介面封死——龍鱗石的金光與斧身的火紋相互呼應,整個火紋斧瞬間變得更有神韻。
“試試。”林菩提示意他注入脈氣。石堅握住斧柄,龍鱗石傳來溫潤的觸感,脈氣順著斧柄流淌,火紋瞬間暴漲,龍形紋路竟清晰了幾分,斧刃的流光轉動得更快,連周圍的靈脈氣息都被吸引過來,圍繞著斧身形成小小的氣旋。
“成了!”石堅激動地舉起火紋斧,金紅火焰在他頭頂凝成一道小小的龍影,與應龍的氣息隱隱呼應。林菩提走上前,指尖輕輕碰了碰斧刃,龍韻火與斧身的火焰融為一體:“它不僅承了你的心意,也認了我這個主人。以後我們師徒,就靠它並肩作戰。”
“師傅快看!是石林回來了!”石風的喊聲突然從高坡傳來。眾人循聲望去,石林正從靈脈深處飛奔而來,臉色比之前更凝重,偵查鏡都跑掉了,只攥著一塊沾著黑氣的獸皮。
“幽淵使者來了!”石林跑到近前,彎腰喘著粗氣,“帶著足足五百人的濁脈軍,全是被黑氣寄生的戰士,還有一頭濁脈麒麟當坐騎!離這裡只有一個時辰的路程了!”
石風的臉色瞬間白了:“五百人?咱們加起來才四個,還有一頭龍……不對,應龍大佬能打一百個,首領能打一百個,我和石林各打五十個,笨熊扛著斧當肉盾,好像也能打?”他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
“別胡扯。”林菩提的眼神卻很平靜,他握緊火紋斧,斧身的火紋輕輕發亮,“濁脈軍雖多,卻都是靠黑氣支撐,龍韻火和火紋斧剛好剋制他們。石林,說說他們的陣型;石風,你的炎水箭夠不夠?石堅,檢查熔爐的火,咱們用靈脈火當陷阱。”
“炎水箭管夠!”石風拍了拍箭囊,裡面的箭比之前多了一倍,“我把神庭的死水釘拆了,融進箭尖,專克黑氣!”
“熔爐的火隨時能用。”石堅拍了拍熔爐,裡面的火被他用脈氣養著,溫度比之前更高,“我還備了二十塊龍鱗石,能當炸藥用,一炸一個準!”
石林快速在地上畫出陣型圖:“幽淵使者在中間,騎著濁脈麒麟,周圍是濁脈軍組成的方陣,手裡都拿著染了黑氣的武器。他們走得很慢,像是在等甚麼——可能是在等靈脈的黑氣更濃,好發揮全力。”
“那就不等他們了。”林菩提舉起火紋斧,金紅火焰照亮了每個人的臉,“我們主動出擊,在靈脈核心處設伏。石堅,你的火紋斧是關鍵,等會兒你跟著我,專門對付濁脈麒麟;石風守在高處,射那些催動黑氣的法師;石林,你用陷阱打亂他們的陣型。”
“是!”眾人齊聲應道,聲音裡沒有絲毫畏懼。石堅握緊火紋斧,斧柄上的龍鱗石傳來溫潤的觸感,像是在給它鼓勁。他看向林菩提的背影,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用這把親手鑄的斧,護好師傅,護好夥伴,哪怕拼盡全力。
應龍的龍嘯突然從谷口傳來,金色的龍影在天空盤旋,龍角的古咒亮得刺眼,像是在與幽淵的氣息對抗。林菩提帶頭走向靈脈深處,火紋斧的光芒在前方引路,四人一龍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金色的靈脈叢中。
營地的熔爐還在燃燒,靈脈草的葉片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奏響激昂的序曲。火紋斧的嗡鳴、應龍的咆哮、夥伴們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在這危機四伏的萬脈谷中,勾勒出逆神者最堅定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