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漫過萬脈谷的山脊,靈脈叢的金色葉片就被染成了暖橙色。石堅捧著剛淬完火的火紋斧,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連腳步都比平時輕了三分,生怕震壞了這把耗費他通宵心血的武器。林菩提正蹲在靈脈叢邊緣,指尖龍韻火剛熄滅,被濁脈獸汙染的根系已重新冒出瑩白鬚根。
“首領,您試試!”石堅快步上前,雙手將火紋斧遞到林菩提面前。斧身還帶著未散盡的餘溫,龍鱗石的淡金底色上,火紋石凝成的紅紋像活過來般輕輕跳動,斧刃映著晨光,泛著銳利的光澤。石風湊過來想摸,被石堅眼疾手快拍開:“別亂碰,刮壞了你賠得起嗎?”
“小氣鬼,我還能把它啃了不成?”石風揉著手背嘟囔,卻還是乖乖退後了半步。林菩提笑著接過火紋斧,入手重量剛好,斧柄處被石堅特意磨出貼合掌心的弧度,顯然是花了心思的。他握住斧柄輕輕一揚,龍韻火順勢注入斧身,火紋瞬間從暗紅轉為金紅,與他指尖的火焰如出一轍。
不遠處有一叢剛被黑氣侵蝕的靈脈草,葉片半黑半金,耷拉著毫無生氣。林菩提舉斧輕劈,一道金紅斧芒順著斧刃飛出,剛好落在靈脈草上。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黑氣像是遇到剋星般迅速消散,半黑的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金黃,甚至比周圍的草葉更顯鮮亮。
“我去!這比首領的火刃還好用!”石風驚得張大嘴巴,拉弓的手都頓了,“笨熊,你啥時候這麼厲害了?之前給我鑄的石矛可是一捅就斷。”
石堅的臉瞬間漲紅,撓著頭嘿嘿笑:“那是材料不行!這把斧用了龍鱗石的核心和火紋石的炎心,還沾了首領的龍韻火,能一樣嗎?”他看向林菩提的眼神滿是崇拜,就像部落裡的孩童看著最厲害的獵手,“首領用這把斧,肯定能把神庭那些雜碎全劈飛!”
林菩提掂了掂手中的火紋斧,斧身傳來輕微的嗡鳴,像是在回應他的脈氣。他轉頭看向石堅,這憨直的漢子臉上還沾著炭灰,眼角的血絲沒褪盡,顯然是通宵鑄器沒閤眼。“很好用,比我之前的火刃更有分量。”林菩提的聲音帶著笑意,“謝謝你,石堅。”
石堅剛要咧嘴傻笑,就聽見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眾人循聲望去,石林正從靈脈叢的小徑上飛奔而來,他的偵查鏡掛在脖子上晃得厲害,臉色比上次發現尋鼎標記時還要凝重:“首領!不好了!神庭的百人隊往這邊來了!”
所有人都收斂了笑意。石林跑到近前,彎腰喘著粗氣,指著谷外的方向:“帶隊的是玄水神使的副手黑紋衛,穿一身黑甲,臉上刻著死水咒紋,實力達到了聚氣境中期——我親眼看見他用靈力捏碎了一塊龍鱗石,比趙烈厲害十倍!”
“聚氣境中期?”石風倒吸一口涼氣,他曾聽部落的老修士說過,聚氣境修士能調動體內靈力形成護盾,壽元長達一百五十歲,一名聚氣境修士能輕鬆打垮數十名鍛體境的戰士,“那咱們打得過嗎?要不咱們先躲去靈脈深處?”
“躲不了,他們是衝著靈脈來的。”林菩提握緊火紋斧,斧身的火紋似乎感應到他的戰意,亮得更盛了,“而且他們的路線直指我們的營地,顯然是有備而來。”他轉頭看向眾人,眼神沉穩如山,“準備戰鬥,這百人隊,我們接下了。”
“首領說接,咱們就接!”石堅立刻響應,抓起身邊的龍鱗石就往營地邊緣跑,“我用龍鱗石壘防禦牆,這些石頭能擋死水咒紋,黑紋衛的靈力未必能破。”
林菩提迅速做出部署:“石林,你在靈脈叢兩側設下陷阱,用之前神庭的死水釘當觸發機關,再把靈脈草的根鬚纏在陷阱上,一旦觸動就用靈脈氣纏住他們的腳;石風,你去東側的高坡埋伏,那裡視野最好,你的炎水箭專射那些催動死水咒紋的衛士,打斷他們的配合;石堅,你守在營地正門,用龍鱗石加固防禦,別硬拼,等我牽制住黑紋衛再說。”
“那首領你呢?”石堅停下腳步,擔憂地問,“黑紋衛是聚氣境中期,你一個人對付他太危險了。”
“我帶著火紋斧正面迎敵。”林菩提揚了揚手中的斧,金紅火焰在斧刃流轉,“這把斧剛醒,正好讓它見見血。”
“不公平!憑啥笨熊守大門,我就得蹲在石頭上吹風?”石風不滿地嚷嚷,卻已經開始檢查自己的箭囊,“高坡上全是碎石,硌得屁股疼,要是把我的箭術影響了,打偏了可別怪我。”
“就你話多!”石堅回頭瞪他一眼,“高坡視野好,還能看我怎麼揍神庭衛士,你偷著樂吧!要是敢打偏,回頭我就把你的沙棗全烤焦!”
“你敢!”石風剛要反駁,就被石林拉走了:“別吵了,黑紋衛的隊伍離這裡只有兩刻鐘的路程,再耽誤就來不及了。”他說著塞給石堅一把打磨好的石片,“這是觸發陷阱的機關,你把防禦牆留個缺口,引他們進來。”
營地瞬間忙碌起來。石堅的動作最快,他抱起半人高的龍鱗石,像堆積木似的壘起防禦牆,石頭之間的縫隙用靈脈土填上,很快就築起一道一人多高的石牆,只在中間留了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缺口。石風則揹著石弓往東側高坡跑,沿途還不忘摘幾顆靈脈草塞進嘴裡,說是補充體力。
林菩提正幫石林佈置陷阱,將神庭的死水釘埋在靈脈叢的落葉下,用靈脈草的根鬚纏住釘尾。石林突然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看向不遠處——石堅正蹲在防禦牆後,用鑄器錘輕輕敲打龍鱗石,把石頭的稜角磨得更鋒利,嘴裡還唸唸有詞,像是在給武器祈福。
林菩提走過去時,剛好聽見石堅在說:“……一定要護好首領,別讓黑紋衛的靈力傷著他,不然我沒法跟我爹交代……”
“在跟石頭說話?”林菩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石堅嚇了一跳,手裡的鑄器錘差點掉在地上,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沒、沒有,我就是在檢查防禦牆牢不牢固。”
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樣子,林菩提的心裡湧上一股暖流。從戈壁部落相遇,到一起闖萬脈谷,這個憨直的漢子總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守護著大家。林菩提蹲下身,和他一起檢查防禦牆:“你的鑄器手藝很好,這把火紋斧,比我用過的任何武器都稱手。”
石堅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像戈壁的星辰:“真的嗎?那我以後天天給首領鑄器!鑄劍、鑄刀、鑄盾,你想要甚麼我就鑄甚麼!”他頓了頓,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忐忑,“首領,要是我能一直跟著你鑄器就好了,我爹說,好器要遇明主,我的器,只想給你用。”
林菩提愣住了,隨即笑了起來。他拍著石堅的肩膀,語氣無比認真:“石堅,我的逆神之路還很長,會遇到無數的神庭衛士和幽淵怪物,這條路很危險,但也很熱鬧。”他指了指正在高坡上揮手的石風,又指了指遠處佈置陷阱的石林,“我有戰友,有夥伴,但確實缺一個能給我鑄器、懂我心意的鑄器師。只要你願意,這條路,我們一起走。”
石堅的眼眶瞬間紅了,他用力點頭,握緊了手中的鑄器錘,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首領,你放心!我石堅笨,沒甚麼大本事,但我會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鑄器上,用我鑄的器,護你平安,護著咱們整個小隊!”
“轟——”
一聲巨響突然從谷口傳來,震得靈脈叢的葉片都簌簌落下。緊接著,一個囂張的聲音響徹山谷:“林菩提!滾出來受死!玄水神使大人有令,擒殺逆賊者,賞靈脈晶百顆!”
林菩提和石堅對視一眼,同時站起身。石堅握緊鑄器錘守在防禦牆後,林菩提則提著火紋斧,一步步走向營地正門。陽光灑在他身上,金紅的斧光與他指尖的龍韻火交相輝映,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谷口方向,一支穿著黑甲的神庭隊伍正快步走來,為首的漢子身材高大,臉上刻著蜿蜒的死水咒紋,正是黑紋衛。他的手中捏著一個漆黑的圓球,咒紋在球面上流轉,不斷有黑氣滲出——那是用死水咒紋催動的濁脈球,威力足以炸燬整個營地。
“藏頭露尾的鼠輩,也配叫我的名字?”林菩提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黑紋衛耳中,“神庭只會用這種陰毒的手段汙染靈脈,有本事單打獨鬥!”
黑紋衛怒極反笑:“乳臭未乾的小子,還敢嘴硬!看我用濁脈球砸爛你的營地,讓你和你的夥伴一起變成靈脈的養料!”他猛地將濁脈球往營地方向砸來,漆黑的圓球帶著呼嘯的風聲,沿途的靈脈草都被黑氣燻得枯萎。
“首領小心!”石堅大喊著想衝上去,卻被林菩提抬手攔住。林菩提雙腳穩穩紮在地上,雙手握住火紋斧的斧柄,龍韻火源源不斷地注入斧身,金紅火焰順著斧紋蔓延,竟在斧刃處凝成一道半尺長的火芒。
“給我破!”
林菩提大喝一聲,將火紋斧用力劈出。金紅斧芒如一道流星,瞬間與濁脈球撞在一起。沒有想象中的爆炸,斧芒直接劈開了濁脈球,黑氣被火焰瞬間焚燒殆盡,只剩下幾滴死水落在地上,被靈脈土吸收乾淨。飛濺的炎力落在周圍的靈脈草上,不僅沒傷到草葉,反而讓它們長得更茂盛了,金色的葉片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歡呼。
黑紋衛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林菩提手中的火紋斧:“這不可能!你的武器怎麼能剋制我的濁脈球?”
林菩提沒有回答,只是舉起火紋斧,朝著黑紋衛的方向勾了勾手指。斧身的火紋亮得刺眼,映著他堅定的眼神,像是在宣告——這場逆神之戰,他們贏定了。
石堅在防禦牆後看得熱血沸騰,握緊鑄器錘的手更用力了。他知道,這場戰鬥不僅是為了守護靈脈,更是為了他們的逆神之路,為了他和首領之間,那剛剛萌芽的師徒情誼。
高坡上的石風已經拉滿了石弓,炎水箭的箭尖泛著金紅光芒;石林也藏在了靈脈叢的陷阱旁,手指放在觸發機關上。營地內外,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只等著林菩提的一聲令下,就對神庭百人隊發起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