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荒部落的村口，火把的光芒在晨風中搖曳。林菩提將脈火斧扛在肩上，看著眼前泣不成聲的婦人與頻頻點頭的老人，掌心的自在火刻意收斂成溫暖的光暈——這是他能給族人的最後一點安心。
“林伯，部落的防務就拜託您了。”他深深鞠了一躬，石堅、石林和石風也跟著彎腰行禮。林伯拄著柺杖，將一包用油紙層層包裹的九葉靈草汁液塞進林菩提懷裡，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鄭重：“去吧，帶著主靈脈的希望回來。記住，邊荒永遠是你的後盾。”
“出發！”林菩提一聲令下，四人轉身踏上西行的路。身後傳來族人們的呼喊聲，“首領平安”的祝福被風吹得很遠，直到他們走進西邊的山口，聲音才漸漸消散在天際。
走出山口的瞬間，撲面而來的黃沙讓四人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眼前的景象與邊荒的山林截然不同——無垠的戈壁灘上，黃沙漫天飛舞，陽光被沙塵折射成詭異的淡黃色，空氣中瀰漫著乾燥的土腥味。地面上隨處可見散落的枯骨，有的粗如碗口，顯然是妖獸的遺骸；有的纖細修長，還能辨認出人類的輪廓，那是歷代試圖穿越戈壁尋找生機的先民。
“這就是枯骨戈壁。”石堅從行囊裡掏出防風護目鏡，遞給眾人，“我爹說過，這裡是邊荒到萬脈谷的唯一通道，也是埋骨之地。風沙能吞掉活人，枯骨會指引方向。”
石林早已摘下護目鏡，彎腰將手指插進沙土裡。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沙粒的紋路，又起身望了望遠處被風沙磨平的山脊，篤定地說道：“風是從東南來的，沙粒堆積的角度能辨方向。我們沿著西南方向走，三天就能到戈壁腹地的歇腳石。”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獸皮地圖，上面是他昨晚根據林菩提的描述補充的戈壁草圖，標註著幾個可能的水源點。林菩提看著他熟練地將地圖卷好系在腰間，心裡泛起一絲暖意——這支小隊，正在慢慢變成真正的團隊。
四人剛走出去不到半個時辰，戈壁上的風就突然大了起來。黃沙如刀子般刮在臉上，石風忍不住罵了一聲，抬手去擋，卻不小心碰掉了背上的箭囊。他彎腰去撿時，手指突然觸到一塊堅硬的東西，埋在沙土下只露出一小截。
“這是甚麼？”石風用力將那東西挖了出來，拍掉上面的沙土，一把鏽跡斑斑的長矛赫然出現在眼前。長矛的矛尖已經腐朽，但矛杆上刻著的紋路卻清晰可見——那是神庭士兵專用的“玄水紋”。
“是神庭的兵器。”林菩提接過長矛，指尖的自在火輕輕一燎，鐵鏽瞬間被燒盡，露出矛杆上“玄水衛”三個字的刻痕，“看來之前有玄水衛經過這裡，說不定就是衝著萬脈谷去的。”
話音剛落，一陣劇烈的風沙突然席捲而來，四人被迫背靠背圍成一團。林菩提立刻催動自在火，淡藍色的火焰在周身形成一個半圓的屏障，將撲來的黃沙擋在外面。但他很快就察覺到不對——維持這樣的火焰屏障，消耗的脈氣比預想中多得多，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他的額頭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樣下去不行。”林菩提皺了皺眉，將火焰屏障收縮到僅能護住四人的範圍，“我的自在火還不夠凝練，無法在這種環境下長時間維持。必須找到更省脈氣的控火方法，不然沒等遇到危險，脈氣就先耗盡了。”
石堅點點頭，正想開口，腳下突然傳來“咔嚓”一聲輕響。他低頭一看，自己踩在一塊半埋在沙土裡的青黑色岩石上，岩石的表面佈滿了細密的紋路，像是被水流沖刷過的痕跡。他蹲下身，用石斧的斧背敲了敲岩石，沉悶的迴響從地下傳來。
“有戲。”石堅的眼睛亮了起來，他將耳朵貼在岩石上，仔細聽著地下的動靜，“這戈壁的地下藏著天然石脈，這些岩石就是石脈的露頭。你聽，敲擊的迴響很沉穩，說明石脈很完整，能傳導脈氣。”
林菩提也蹲下身，用指尖的自在火觸碰岩石。火焰剛碰到岩石，就順著紋路蔓延開一小段，地下傳來微弱的脈氣波動。“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藉助地下的石脈來佈置防禦？”
“不僅是防禦。”石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只要找到石脈的節點，我就能用隨身攜帶的火紋石引動脈氣，佈下簡單的石陣。在這戈壁裡，石陣比你的火焰屏障更耐用。”
就在兩人討論石脈的功夫，石林突然抬手示意眾人安靜。他側耳聽著風沙的聲音，眉頭漸漸皺起：“你們聽，除了風聲，還有別的動靜。”
四人屏住呼吸，仔細分辨著周圍的聲響。果然，在呼嘯的風沙聲中，隱約傳來一陣“噠噠”的馬蹄聲，聲音從他們來時的方向傳來，越來越清晰。那馬蹄聲沉穩而密集，絕不是普通的商隊，更像是訓練有素的軍隊。
“是玄水衛。”林菩提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他將脈火斧握在手裡，自在火順著斧刃緩緩流淌，“他們追得比我們預想的要快。看來，這枯骨戈壁的第一戰，很快就要來了。”
石風立刻舉起弓箭，將一支磨得鋒利的石箭搭在弦上，緊張地看著來時的方向。石林則快速在周圍觀察地形，很快就指著一處地勢較高的土坡說道：“那裡視野開闊，能看清追兵的數量，我們先去那裡埋伏，探探他們的虛實。”
四人不再猶豫，朝著土坡的方向快速跑去。黃沙在他們身後揚起長長的塵尾，馬蹄聲越來越近，與風沙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首即將奏響的戰歌。林菩提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戈壁，掌心的自在火悄然凝聚——他知道，想要帶著主靈脈的希望回去，就必須先在這片埋骨之地，踏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