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坡上的四人屏息凝神，黃沙被風捲著打在臉上，卻沒人敢眨一下眼睛。馬蹄聲穿透風沙，越來越近，終於在土坡下方的戈壁灘上，出現了一隊銀色的身影——十名玄水衛身著亮銀盔甲，手持烏黑長矛，胯下戰馬通體漆黑，四蹄翻飛間揚起滾滾塵煙。
“是玄水衛的銀甲隊！”石堅的聲音壓得極低，手指緊緊攥住腰間的火紋石袋，“為首那個穿雕花銀甲的，應該就是衛長，脈氣波動比普通玄水衛強得多，至少是凝脈境初期。”
林菩提眯起眼睛，掌心的自在火悄然附著在脈火斧上，斧刃泛起淡藍色的光暈。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玄水衛的長矛上散發著與死水陣同源的濁氣，那是淬了死水毒液的標誌——這種毒液連靈脈都能汙染，沾到皮肉必死無疑。
“都藏好，先看看他們的動向。”林菩提剛說完，下方的玄水衛長突然勒住馬韁，雕花銀甲在昏黃的日光下閃著冷光。他抬起右手，玄水衛立刻停住腳步，十支長矛齊齊指向土坡方向，動作整齊劃一，顯然是久經戰陣的精銳。
“林菩提，滾出來受死！”衛長的聲音帶著脈氣加持，穿透風沙傳上土坡，“神使大人有令，取你項上首級，可免邊荒族人血債！若敢頑抗，今日便讓這枯骨戈壁，再添四具新骨！”
石風脾氣最烈，聽到這話當即就要起身，被石林一把按住。“衝動甚麼？他們人多，且有戰馬優勢，硬拼我們佔不到便宜。”石林指著土坡下方的一處低窪地，“等他們靠近，我們利用地形伏擊。”
可玄水衛根本不給他們伏擊的機會。衛長見土坡上毫無動靜，冷哼一聲，抬手一揮：“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兩名玄水衛立刻催馬衝向土坡兩側，戰馬的蹄聲踏得地面微微震顫。
“躲不住了，打！”林菩提大喝一聲，率先從土坡上躍下，脈火斧帶著火焰劈向衝在最前的玄水衛。那玄水衛反應極快，長矛橫擋，斧刃與矛杆相撞，發出“當”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自在火順著矛杆蔓延，瞬間將長矛上的死水毒液灼燒乾淨，玄水衛只覺掌心傳來一陣灼痛，竟被震得虎口開裂。他驚怒交加，剛要抽矛反擊，石堅突然從土坡另一側擲來數塊火紋石碎片，碎片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奔玄水衛的面門。
玄水衛被迫偏頭躲閃，林菩提抓住機會，脈火斧橫掃，斧刃擦著他的銀甲劃過，在盔甲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廢物！”衛長怒喝一聲，催馬衝來，雕花銀甲下的脈氣暴漲，長矛如毒蛇出洞，直刺林菩提的胸口。
這一矛又快又狠，帶著濃郁的死水氣息，林菩提只覺呼吸一滯，連忙側身翻滾躲開。長矛擦著他的肩頭刺入沙土，竟將堅硬的戈壁土扎出半尺深，周圍的黃沙瞬間被染成青黑色——死水毒液已經滲入地下。
石林和石風也已加入戰局。石林憑藉靈活的身手繞到玄水衛的側翼，石箭精準射向戰馬的眼睛；石風則揮舞石斧，與一名玄水衛纏鬥在一起。但玄水衛的銀甲防禦力極強，石風的斧刃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白痕，反被對方的長矛逼得連連後退。
“小心他的矛！”林菩提剛喊出聲，就見石風躲閃不及，玄水衛的長矛尖端擦過他的手臂，劃開一道血口。石風悶哼一聲，低頭看去，傷口處迅速發黑腫脹，毒液已經開始擴散，他的手臂瞬間失去了力氣，石斧“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石風！”石林目眥欲裂，石箭如連珠般射出，逼退那名玄水衛，趁機衝到石風身邊，將他拉到土坡後方。林伯留下的九葉靈草汁液還在林菩提身上，此刻根本來不及取來，石風的臉色已經開始發青。
衛長見己方佔了上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佈陣！速戰速決！”十名玄水衛立刻變換陣型，四人身後掩護，六人前排突進，長矛交織成一張烏黑的網，朝著林菩提三人罩來。這正是玄水衛的成名陣法——濁水陣。
陣法啟動的瞬間，長矛上的死水氣息匯聚在一起，形成一團巨大的黑霧，籠罩在戈壁灘上。林菩提的自在火突然變得暗淡，斧刃上的火焰搖搖欲墜——死水氣息能壓制靈脈生機，自然也能剋制他的自在火。
“退！去那邊的巨石後！”林菩提一把拉住正欲衝上去的石堅，朝著土坡不遠處的一塊巨型岩石跑去。那塊岩石足有三人高，表面光滑堅硬，是唯一能遮擋長矛攢刺的屏障。
玄水衛緊追不捨，濁水陣的長矛網不斷收縮，幾次都擦著他們的後背刺空，烏黑的矛尖在岩石上留下點點青黑痕跡。石風靠在岩石上，手臂的腫脹已經蔓延到肩膀，呼吸越來越急促，意識也開始模糊。
“首領，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石堅靠在岩石上喘息，火紋石袋已經空了大半，“他們的濁水陣能壓制你的火，我們又被堵在這裡，遲早會被耗死！”
林菩提看著外面不斷逼近的玄水衛，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石風，眉頭擰成了疙瘩。他的自在火還未完全掌控，長時間維持火焰屏障本就消耗極大，如今被死水氣息壓制，脈氣更是流失得飛快。
衛長的笑聲從黑霧外傳來：“林菩提，現在投降還來得及！只要你自斷經脈，我可以饒你那兩個同伴不死，讓他們帶著你的屍體回邊荒——也算給你們邊荒留個念想。”
“做夢！”林菩提怒喝一聲，突然想到石堅之前察覺的地下石脈，眼睛猛地一亮。他轉頭看向石堅，剛要開口，就見玄水衛的長矛突然發力，竟將岩石戳出數個小坑，青黑色的毒液順著坑洞滲了進來。
危機已經迫在眉睫，而他們的反擊，才剛剛有了一絲頭緒。林菩提握緊脈火斧，自在火在斧刃上劇烈跳動，像是在回應他不甘的戰意——就算被壓制，他的火，也絕不會輕易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