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菩提帶著兩個青年剛走進西邊的山林,身後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抬手示意同伴停下,掌心的自在火收斂成一點微光——這腳步聲沉穩有力,帶著熟悉的脈氣波動,是石堅。
“首領!等一等!”石堅的呼喊聲從林間傳來,他提著一個麻布包裹,快步追了上來,額頭上滿是汗水,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
“你怎麼來了?部落的防務交給誰了?”林菩提皺了皺眉,石堅是部落現在的主心骨,輕易離不得。
“我讓林伯暫時盯著,有緊急的事必須告訴你。”石堅喘著粗氣,將麻布包裹舉到林菩提面前,神色凝重,“這事關死水的源頭,關乎整個邊荒的生死,我不能讓你帶著糊塗去迷霧谷。”
林菩提心中一動,示意兩個同伴在附近警戒,自己則跟著石堅走到一棵老槐樹下。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照亮了石堅佈滿血絲的眼睛——那是壓抑了三個月的焦慮與愧疚。
“首領,你還記得三月前那個穿玄色錦袍的神使嗎?”石堅開啟麻布包裹,取出一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物件,“就是玄水祭司說的‘神庭特派使者’,他來的那天,我正在部落東邊的山澗採石,親眼看到他往靈脈源頭灑了一葫蘆黑色的液體。”
“黑色液體?”林菩提的指尖驟然收緊,識海里的青銅古鏡輕輕震顫起來,“你確定是他?”
“絕不會錯!”石堅用力點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我爹是邊荒最好的石匠,我從小跟著他辨石識脈,對靈脈的氣息比誰都敏感。那神使灑完液體的當晚,山澗裡的泉水就開始發渾,三天後,整個邊荒的靈脈都變成了死水。”
林菩提這才想起,石堅不僅勇猛,還有一手祖傳的本事——他能透過石頭的紋路判斷脈氣走向,早年是邊荒的石匠首領,部落裡的房屋和祭臺,都是他帶人修建的。只是後來玄水祭司忌憚他的能力,故意貶低“石匠之術”,才讓他漸漸淡出眾人視線。
“你為甚麼不早說?”
“我不敢說!”石堅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那神使臨走前放話,誰敢洩露他的行蹤,就燒了誰的家。玄水祭司也在一旁煽風點火,說質疑神庭使者會遭天譴。我那時候還有老婆孩子,我賭不起……”
他說著,猛地將油紙包裹的物件塞到林菩提手裡:“這是我爹留下的舊靈脈地圖,上面標著邊荒所有靈脈的源頭和分支。我這三個月偷偷探查,發現所有死水都源自同一個地方——東邊的‘龍脊坡’。”
林菩提小心翼翼地展開地圖,這張地圖是用獸皮鞣製而成的,邊緣已經泛黃,上面用硃砂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線條,正是邊荒的靈脈分佈圖。龍脊坡的位置被畫了一個紅色的圓圈,旁邊還寫著“主脈之源”四個小字。
就在地圖完全展開的瞬間,林菩提額間的菩提紋突然爆亮,識海里的青銅古鏡射出一道淡金色的鏡光,剛好照在地圖上。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鏡光所及之處,地圖上的硃砂線條開始重新組合,龍脊坡的位置浮現出一個複雜的陣法圖案,圖案中央用黑色的光暈標註著“死水陣核心”五個字。
“這是……”石堅驚得後退一步,“我爹的地圖上從來沒有這個陣法!”
林菩提的目光落在陣法圖案上,瞳孔驟然收縮——這個位置,和他之前從玄水祭司黑袍上看到的密信殘片“神庭賜死水”的標註地點,完全重合!
“不是地圖上沒有,是隻有道心鏡能照出來。”林菩提指尖劃過陣法圖案,鏡光順著他的指尖流轉,“這死水陣是神庭佈下的,用特製的死水封鎖靈脈主源,再透過分支蔓延到整個邊荒。玄水祭司的密信裡說‘神庭賜死水’,指的就是這個陣法的核心樞紐。”
石堅的臉色徹底變了:“這麼說,只要毀掉這個陣法核心,靈脈就能恢復?”
“理論上是這樣。”林菩提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但神庭既然佈下這麼重要的陣法,肯定有重兵看守。赤烈的大部隊明天清晨進攻部落,說不定就是為了牽制我們,掩護龍脊坡的守衛。”
石堅沉默了片刻,突然抬頭看向林菩提,眼神無比堅定:“首領,迷霧谷你不能去了。清脈蓮雖然能淨化靈脈,但遠水救不了近火。我們現在最該做的,是毀掉死水陣核心,讓靈脈重新流淌。”
“我知道。”林菩提將地圖摺好,塞進懷裡,“但迷霧谷也必須去。死水陣被毀後,靈脈會殘留大量濁氣,沒有清脈蓮,就算有活水,靈脈也恢復不了元氣。”
他頓了頓,看向石堅:“這樣,你立刻回部落,帶著林伯和幾個老石匠,按照地圖上的靈脈分支,找出死水陣的薄弱點。明天清晨赤烈進攻時,你們不要硬拼,假裝潰敗,把他們引向山澗的陷阱——那裡的石頭我之前看過,脈氣鬱結,最適合引爆。”
“那你呢?”石堅急忙問道。
“我帶著他們兩個去迷霧谷。”林菩提指了指遠處警戒的青年,“清脈蓮生長在迷霧谷的核心,我用自在火驅散迷霧,最多一天就能往返。等我回來,我們就去龍脊坡,毀掉死水陣核心。”
“不行!太冒險了!”石堅急忙勸阻,“迷霧谷的妖獸比火靈水怪還厲害,你只帶兩個人,萬一遇到危險……”
“沒有萬一。”林菩提抬手按住石堅的肩膀,掌心的自在火傳遞過去一絲溫暖的脈氣,“你忘了?我的自在火能淨化邪祟,妖獸最怕的就是這個。而且,我有青銅古鏡指引方向,不會迷路。”
他從懷裡掏出玄水祭司的令牌,遞給石堅:“這個令牌能感應到幽淵族的邪祟氣息,龍脊坡的死水陣有幽淵族的鬼紋加持,拿著它,你能提前察覺到危險。還有,這把石斧你留著,關鍵時刻能救命。”
石堅看著手裡的令牌和石斧,又看了看林菩提堅定的眼神,終於點了點頭:“首領,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我會守住部落,等你帶著清脈蓮回來,我們一起掀了神庭的死水陣!”
“放心。”林菩提笑了笑,拍了拍石堅的後背,“記住,陷阱不要布得太明顯,赤烈是凝脈境中期的強者,心思縝密。還有,保護好林伯和孩子們,他們是邊荒的希望。”
石堅用力點頭,轉身朝著部落的方向跑去。月光下,他的身影越跑越快,不再是之前那個只懂衝鋒的莽夫,而是真正能獨當一面的守護者——這是林菩提的信任,也是邊荒的託付。
“首領,我們現在出發嗎?”兩個青年走了過來,眼神裡滿是期待。他們一個叫石林,擅長追蹤;一個叫石風,箭術精準,都是邊荒年輕一代的佼佼者。
“出發。”林菩提抬頭看向西邊的山林,那裡的夜空被一層淡淡的迷霧籠罩,正是迷霧谷的方向。識海里的青銅古鏡再次震顫,鏡光指引著清晰的路線,“記住,進谷後緊跟我的腳步,不管聽到甚麼聲音,都不要離開自在火的保護範圍。”
“明白!”兩人齊聲應道。
林菩提掌心的自在火重新燃起,化作一道引路的火光。他帶著石林和石風,快步走進了迷霧谷的方向。山林裡的夜風呼嘯而過,帶著妖獸的嘶吼聲,但他的腳步卻無比堅定——他不僅要找到清脈蓮,還要揭開神庭與幽淵族勾結的真相。
而在龍脊坡的深處,一座用黑色石頭搭建的陣法臺靜靜矗立。臺上插著七根刻滿鬼紋的石柱,石柱中央的凹槽裡,裝著一葫蘆黑色的液體,正是神庭的“死水”。四個身穿玄色盔甲計程車兵守在陣法臺周圍,他們的盔甲上刻著神庭的標誌,手裡的長刀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聽說邊荒那個叫林菩提的小子,殺了玄水祭司?”一個士兵靠在石柱上,漫不經心地說道,“赤烈千夫長明天就要掃平邊荒了,我們守在這裡,根本就是多餘的。”
“別大意。”領頭計程車兵瞪了他一眼,“神使大人說,這個死水陣是重中之重,不能出任何差錯。那個林菩提有能淨化邪祟的火焰,萬一他找到這裡,我們都得死。”
“怕甚麼?我們是神庭的‘黑甲衛’,凝脈境初期的修為,難道還打不過一個毛頭小子?”
領頭計程車兵沒有再說話,只是握緊了手裡的長刀,警惕地看向邊荒部落的方向。他總覺得,這場看似必勝的仗,不會那麼順利——那個能引動天地共鳴的少年,絕不是普通的毛頭小子。
夜色越來越濃,迷霧谷的霧氣也越來越重。林菩提帶著石林和石風,在自在火的掩護下,一步步深入谷中。他能感覺到,識海里的青銅古鏡正在越來越劇烈地震顫,鏡光也越來越亮——清脈蓮,就在前方不遠處。
突然,前方的迷霧中傳來一聲巨大的嘶吼,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響。林菩提猛地停下腳步,掌心的自在火瞬間暴漲:“小心,有妖獸!”
石林和石風立刻舉起武器,警惕地盯著前方的迷霧。他們知道,一場新的戰鬥,又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