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真君剛腹誹完,金角和銀角就嚥了氣,一眾天醫這下是真傻眼了,他們上天庭以來,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輕易就死掉的神仙!
很快金角和銀角的魂魄從軀體中飄出來,他們二人在老君座下是不起眼的燒爐小道童,可一旦出了兜率宮,放在道門裡卻是一方大能,神位尊貴。如今自覺被這群庸醫給治死了,自然不肯善罷甘休,於是雙方拉拉扯扯到了凌霄寶殿,請玉帝裁決公道。
“此乃天災,兩位豈可將因果怪在我們頭上呢?”許真君作為天醫部負責人,首當其衝推卸責任,“況且神仙又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長生不死,也有逃不掉的三災五劫,豈是我們這些小仙可以力挽狂瀾的。”
簡略來說就是你們自己命中註定要完蛋,與我們無關。
金角氣得指著這群老頭大罵無恥,餘光瞥見躲在人群裡瞧熱鬧的哪吒,立刻道:“三太子可以作證,我師兄弟二人確實是被這群庸醫給醫死的!本來我們傷勢並不致命,若是留在兜率宮,說不定現在都自行調息好了。”
所有人都看向哪吒,哪吒卻心虛地低下頭,他本是好心給二人運功調理,結果不知怎麼岔了氣,弄得二人外傷加內傷,這才將人送去天醫部。
老實說,他也有些分不清這兩人是因為他運功不當而死,還是被醫死的。
李靖見自家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兒子突然露出這副表情,心裡咯噔一聲,下意識站到他面前將人擋在身後。
“不要吵了。”
端坐寶座的玉帝將下首眾人的反應全都收歸眼底,心情實在不太美妙。
“我且問你二人,兜率宮為何會炸?”
“是、是……”
金角和銀角互相對視一眼,都心虛得說不出話來。
“你二人乃是為炸爐所傷,如今又吞吞吐吐交代不出炸爐的原因,便將罪責歸咎到你們頭上,”玉帝嘆道,“你們本是老君座下門人,無論對錯都應當由老君來管教,你們先去地府投胎,等老君從天外天回歸後,再自行處置吧。”
玉帝已經發話,兩人只得在天將的護送下來到地府,金角突然反應過來,他們明明是要狀告天醫部醫死他們的事,怎麼被玉帝三言兩語就拐到兜率宮被炸上面去了?
這分明是兩碼子事!
可惜現在說甚麼也晚了,秦廣王已經判決他倆下一世投胎到人道中去。
天將見任務已經完成,便迴天庭覆命去了,金角和銀角則跟著鬼差去轉世。
孟婆今日兩隻眼皮一直跳個不停,不等她分清是跳財還是跳災,一抬頭就看見兩個老熟人。
“老太婆,兩碗湯,要稀一些的。”銀角大咧咧道,絲毫沒有注意到眼前平平無奇的女人曾經是天庭的同事。
於是平平無奇的老太婆臉上露出了一個平平無奇的慈祥笑容,然後將勺子緩緩沉到鍋底,撈了最濃稠的一勺孟婆湯盛到粗碗裡遞給他。
這兩人之前在天界的時候,扯著為老君煉丹的大旗,四處嚯嚯奇珍異草,和她不知結了多少仇怨,本以為她今生淪落到地府,肯定是報不了仇了,沒想到這二人也有來投胎轉世的一天。
原來兩隻眼皮同時跳還有大仇得報這個好兆頭!
見二人喝了孟婆湯後迷迷糊糊地跟著鬼差往前走,孟婆一把拉住鬼差,許了些好處和他暫時交換工作,由他幫自己熬湯,她去送二人投胎。
到了六道輪迴之地,孟婆徑直略過人道,將二人帶到畜生道,一腳將銀角踹進去後,她又惡狠狠地看向金角。
金角二人並沒有被剔除仙骨,根基猶在,孟婆湯的效果逐漸失效,見孟婆眯著眼要對自己欲行不軌,還不等他反抗,就被一腳踹在屁股上,頭朝下栽進畜生道。
——
正值國子監旬休,王元卿就想著把青牛的許諾給它落實,召來劉泉康詢問,得知已經在郊外預訂了一頭水牛,王元卿立即派人去買回來,他則親自去牛棚給青牛通知這個好訊息。
到牛棚見到青牛後,王元卿突然沉默了。
“牛兄,你最近……伙食很不錯嘛。”胖得肚子都快垂地了。
青牛翻了個身,躺在乾燥的麥草上,心想還成吧,王家下人確實照顧他挺盡心的,不過他最期盼的還是小母牛。
於是他對著王元卿“哞哞”兩聲,王元卿詭異地聽懂了他的意思,趕緊道:“我怕你不喜歡黃牛,特意給你找的水牛,一會就送來了。”
青牛心想這個人類還挺貼心,雖然他本身是上古神獸兕,不過外表確實更貼近水牛,也更喜歡水牛一些。
用過午膳 ,下人說水牛已經從後門送進府中,王元卿在去看熱鬧的路上遇到王元豐和小翠兩人,得知他在後門馬廄裡養了頭牛,王元豐便鬧著要去看牛長甚麼樣,三人於是結伴同行。
小翠走到門口便不肯進去,裡頭仙氣濃郁,只怕是有神仙降世,她怕對方順手把她這隻狐妖給收了
王元豐見實在拉不動小翠,只得放棄,高高興興地跟著王元卿進去,他只吃過牛肉,活的牛還真沒見過,自然好奇得很。
恰好此時小母牛也到了,青牛一個打滾利索地從草堆裡爬起來,雙眼放光地盯著對方,一改之前懶洋洋的形象。
下人將小母牛牽進牛棚裡,青牛便迫不及待地湊近,想要和對方挨挨蹭蹭。
王元卿自覺接下來的事情少兒不宜,便趕緊帶著王元豐離開。
和夫妻二人在岔路口分別,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王元卿突然感受到了單身的悽苦。
雖然他有物件來著。
所以李隨風消失快一個月,到底跑哪裡去了?
平時刻意不去想,一想起來就抓心撓肝,王元卿心情突然一落千丈,鬱郁地回到院子,又掏出那面可以照出人心渴望幻象的鏡子來看個不停。
“誒?”
王元卿抬手使勁揉眼睛,然後再瞧,鏡子裡李隨風的形象卻變成了朦朦朧朧一片白霧。
王元卿突然有些心虛,天地良心,他可沒有變心,一定是這鏡子壞了!
他下意識轉頭瞥向四周,確認李隨風不會突然冒出來指著他大罵負心漢,才重新看向鏡子。
見鏡子裡還是一片白霧,王元卿抓起鏡子用力搖晃,又使勁拍幾下,鏡子裡的景象終於緩緩開始變化。
顧不得高興自己一番操作將鏡子修好了,王元卿正襟危坐,聚精會神地看著,生怕錯過一秒李隨風出現的畫面。
“嗯?”
王元卿緊鎖眉頭,怎麼還是沒有出現李隨風的身影?
只見鏡中如同播放自然記錄片一樣,鏡頭從巍峨雪山到熱帶大草原,從渺小的蜉蝣到翱翔九天的仙鶴,王元卿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成為了一縷清風,瞬息間便飄過山川湖海。
無影無形,又無處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