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王元卿從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中回過神來，很是無語地又用力拍了拍鏡子背面：“我要看的是人物特寫，不是走近自然！”

鏡面被他拍打過後，又泛起朦朧白霧，正當王元卿準備繼續“修繕”時，鏡面卡頓幾秒，終於出現人物了。

就是好像人數多了點……

王元卿心虛地躲進被窩裡，將被子蓋在頭頂上，弓著腰偷偷摸摸地捧著鏡子細看。

李隨風和小紙人他自然認識，據李隨風交代小紙人是他早年腦抽弄出來的分身，算是李隨風的一部分，王元卿安慰自己他出現在鏡中勉強合理吧。

可那冕服少年是甚麼鬼啊？！

天地良心，王元卿第一眼都沒認出來，絞盡腦汁想了好久才想起來是有過一面之緣的天界九殿下。

那晚黑燈瞎火的，雖然儀仗裡的侍從提著琉璃燈，但隔著一層紗簾，就如同霧裡看花，他確實沒有看清對方的長相。

王元卿心情變得有些沉重，有一種被人冤枉了卻無處辯駁的感覺。

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只是想見到李隨風一個人？”

鏡面上三個人的身影全部消失，就在王元卿以為這面鏡子聽懂人話之後，它開始搞抽象了。

只見三個人的身影不停地在鏡面上來回切換，並伴隨著刺眼的白光，王元卿趕緊將鏡子丟到一邊，捂著眼睛緩了一會，才罵罵咧咧地將鏡子收起來。

第二天王元卿從國子監回來，劉泉康一臉尷尬地通知他牛棚裡的牛揣崽了。

“那挺好。”王元卿本來就覺得這頭牛是仙牛，希望可以繁衍幾頭仙二代出來，隨即又反應過來，這才過了一天，就算是坐火箭也沒這麼快的吧！

“你是不是買到懷孕的母牛了？”王元卿疑惑問道，這就有些道德淪喪了。

劉泉康聞言更尷尬了，連連保證他買的小牛很符合標準，絕不可能讓青牛喜當爹。

“唉，小的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還是您親自去看一看吧。”

見劉泉康欲言又止，臉上的表情很是一言難盡，王元卿心裡的疑惑越來越大，兩頭牛而已，就算不小心弄出個牛頭版的霸道總裁和懷崽俏寡婦，也不至於這樣吧？

王元卿當即帶著人去現場，預備看看到底是個甚麼稀奇場面。

——

王元卿呆愣地看著牛醫：“你剛才說甚麼？我沒有聽清，你重新說一遍。”

卞牛醫只好又重複道：“您家的公牛懷胎了，還是雙胎哩。”

也不怪對方這個反應，他醫了大半輩子的牛，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怪事。

那麼大一頭健壯的種公牛，居然能懷胎！

王元卿看向牛棚，只見昨天還生龍活虎的青牛倒在地上，肚子比之前又大了一倍，整頭牛看著半死不活的。

合著他肚子大不是王家草料好？王元卿抿唇走到牛棚邊，隔著柵欄小心翼翼地問：“牛兄，你們天界的牛……公母都能揣牛崽嗎？”

青牛想要回到天上，奈何肚子疼得厲害，四蹄直打顫，只能躺在地上，突然口吐人言：“你說呢？”

周圍人大驚：“牛開口說話了！”那不就成妖怪了嗎？

下人們立刻就要拉著王元卿逃跑，青牛有氣無力道：“你們才是妖怪。”

“我老牛在天庭待得好好的，才下界幾天，就被弄得不男不女，我的一世英名都被毀了。”

他說著說著大滴的牛眼淚從眼角滾落下來，看著好不可憐，王元卿被他譴責的目光盯著，哪裡還好意思一走了之。

“其實我聽說福建有個姓楊的總兵，在家裡豢養孌童，其中一個就曾有孕，將肋骨劃開抱出兩個男童，一為天舍，一為地舍。男人懷孕其實也不是甚麼稀罕事，你不要太激動，先冷靜一下。”

青牛聽完呆呆地道：“你們凡間都這麼恐怖的嗎？”

青牛現在除了後悔還是後悔，他以後再也不想小母牛了。

這話王元卿還真不好回答，於是又轉而去找牛醫：“你看他這種情況還有得治嗎，他一頭公牛，也沒地兒生啊？”

卞牛醫搖頭：“打不掉了，你看它那肚子，牛犢都老大了，還是雙胎，用藥的話大牛小牛都要死。”

王元卿便又為難地看向青牛：“牛兄，你看這……”

不知道是不是肚子裡的小牛感受到惡意，立即在腹中撲騰起來，青牛立刻“哎呦，哎呀”叫喚起來。

王元卿急得團團轉：“大夫，你可一定要救它啊！多少錢我王家都出得起。”

想了想，他又補充道：“一定要保大。”

卞大夫伸頭朝著牛棚裡觀察了一會，肯定道：“它要生了。”

“啊？”這下王元卿更懵了，這麼急？

“我倒是想給它接生，可你也說了，它一頭公牛，連產道都沒有，我也是無能為力啊。”

青牛勉強睜開眼看了王元卿一眼：“算你有良心。”

“你不是說將肋骨劃開就能取出孩子嗎，來吧，再不將這兩個孽胎取出來，我就要被痛死啦。”青牛有氣無力道。

面對王元卿許諾的重利，又想到家中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卻因為沒有一副好嫁妝，而擇不到佳婿的獨女，卞牛醫一咬牙，開啟身後揹著的木箱，取出鐵刀用白酒消過毒，就走進牛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