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的慘叫聲持續了很久,等到卞牛醫將兩頭牛犢從它肋骨下拽出來,青牛才總算鬆了口氣。
它非得看看是甚麼妖孽敢寄生到它兕大王身上!
青牛一頭拱開卞牛醫:“你快出去吧。”說完它肋骨間剖開的傷口迅速癒合,就要站起身將兩頭頂生獨角的小牛犢踩死。
卞牛醫被嚇得趕緊跑出去,真是錢財迷人眼,他剛才居然真的給一頭牛妖接生了!
就在青牛前蹄即將把小牛犢踩在腳下時,一隻手憑空出現,在它額頭輕飄飄拍了一掌,青牛卻被打得連連後退,摔了個四蹄朝天。
“孽畜,連你師弟都敢殺!”
青牛一骨碌爬起來,化為一個臉色黑青的壯年男子,噗通跪在地上磕頭:“師父饒命,師父饒命,弟子絕非自願下界,還請師父饒了我這一回吧!”
只見一個鬚髮皆白,頭戴蓮花冠的老道出現在牛棚中,他一甩拂塵,冷笑道:“絕非自願?我看你是樂在其中!”
“你不是一直記掛兕族只剩你一人,想要繁衍壯大族群嗎,師父如今成全了你,你怎得又要狠心殺死自己的骨肉?”
“原來是您老人家作弄我,”青牛欲哭無淚地討饒,“弟子以後再也不敢妄生色慾,貪圖美色了。”
老君對此不置可否,這幾個孽徒,真是沒一個省心的,他才離了兜率宮幾天,一個兩個就開始陽奉陰違,思春下凡。
他又看向兩頭牛犢,此時金角和銀角已經相繼睜開眼,見到老君後紛紛跌跌撞撞地跪在地上:“師父,您老人家要給弟子做主啊!”
“做主?”老君強壓怒氣,厲聲詰問:“我臨走時吩咐你們接小師弟去看管天書閣,你們是怎麼做的?”
金角和銀角互相對視一眼,金角心虛地為自己辯解:“我們只是想和師弟開個玩笑罷了,誰知他氣性那麼大……”
“不尊師令,還巧言善辯。”
“都怪為師平日對你們太過嬌縱,才養成了你們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老君冷聲道,“滿口推脫之言,看來你們還是沒有長教訓。”
金角和銀角這才意識到師父是真的生氣了,趕緊求饒。
另一邊,王元卿正憂愁地等著卞牛醫的訊息,好不容易等到人過來說小牛已經生下來了,卻又被告知牛可能發牛瘋了。
王元卿心想難不成是產子對一頭公牛的刺激太大了?於是趕緊帶著人過來檢視情況,就見牛棚裡又多出個白鬍子老道。
劉泉康正要詢問這人來歷,只見老道對著外頭一揮拂塵,眾人便呆站著一動不動。
王元卿試探地對著臉色發青的中年男子喊:“大青牛?”
男子下意識“哞”一聲回應他。
老君臉更黑了,師弟當著師父的面調戲師兄,他門下怎麼盡是些不省心的?
金角和銀角一見到王元卿,就激動地指著他喊道:“就是他使壞炸了兜率宮!連帶著炸傷了我們二人。”
王元卿還想著恭喜青牛父子平安,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從牛犢嘴裡傳來:“你們是那兩個強迫我熬夜燒爐子的道童!”
金角和銀角瞬間噤聲,期期艾艾地看向老君。
“自作孽,不可活。”老君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們一眼,一甩拂塵二人就恢復了人身。
王元卿心想大事不妙,這群人是一夥的,這老頭說不定是來找他算賬的。
見王元卿一邊後退,一邊偷摸從袖子裡掏東西,老君長長嘆了口氣,玄陽子真是給丟了個大麻煩。
“王生,你可知兜率宮是甚麼地方?”
王元卿一愣,兜率宮他當然知道……
現場一下子安靜下來,王元卿倏地瞪圓了雙眼,目光驚疑不定地從老道飄到大青牛和兩個道童身上轉一圈,又重新看向老道。
兩人大眼瞪小眼,王元卿結巴道:“你是不是想訛詐我。”
夭壽啦,他把兜率宮給炸了?!
老君嘴角扯出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說呢。”
想起西遊記中孫悟空偷吃仙丹,就被太上老君關在煉丹爐裡七七四十九天,如今他將兜率宮給炸了,下場大概也好不到哪裡去,王元卿臉上露出一個苦笑:“這個,其實我可以解釋……”
話還沒說完,憑空一道旱雷直直朝著牛棚劈下來,牛棚的橫樑瞬間斷裂,老君雖然及時瞬移出來,頭上也難免沾到了幾根乾草。
他黑著臉將掛在頭冠上的茅草扯下,速戰速決道:“李隨風託我收你為徒,命你看守天書閣,叫你燒爐子純屬金角和銀角自作主張,兜率宮被炸之事就此翻篇!”
說完他對著大青牛一點,中年男子便俯身重新恢復原型,他跳到牛背上盤膝坐下,解開王家下人的定身術,飛速朝著天界飄去。
“師父,您怎麼把我們給忘了!”
他倆如今剛降生,還是藉助老君的法力才短暫恢復人身,老君一走,他們就重新變成了兩頭牛犢。
老君的聲音從天際傳來:“兜率宮被毀,禍根實在你二人,待你們誠心悔改,方可歸位。在此之前,就跟著王生鞍前馬後吧。”
不然依照玄陽子那小心眼,只怕此事還不能輕易了結。
劉泉康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老眼昏花,真是白日飛昇,膝蓋一軟就跪到地上:“老神仙保佑,老神仙保佑!”
其餘下人也在劉泉康的帶領下跪了一地,王元卿雖然沒跪,卻也是大大鬆了口氣。
金角和銀角擠在一起瑟瑟發抖,師父居然狠心將他們丟給了小師弟,推己及人,他們自認為王元卿一定會“好好”招待他們。
見王元卿看向他們,兩人,現在應該說兩牛立刻尖叫出聲:“你……你不要太過分啊!師父可是在天上看著我們呢。”
銀角眼裡浮現出淚花:“本來只是想和你開個玩笑而已,我們現在也遭到報應了,你就看在我們是同門師兄弟的份上,饒過我們一次吧。”
越說越傷心,兩人抱團痛哭起來,他們平日裡仗著兜率宮的威名,誰也不放在眼裡,本以為這個師弟只是個凡人,可以任由他們欺負,誰知道試試就逝世……
“我們以後再也不敢隨意欺負別人了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