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69章 再遇沈拾壹

2026-05-08 作者:貓條貓罐頭

午休胡十七郎果然按時來找王元卿,王元卿將他介紹給其他同窗好友,譚晉玄滿臉懷疑地看著王元卿:“以前在杭州的時候怎麼沒聽你說起過這號人?”

然後又問胡十七郎是杭州哪裡人,之前在哪個書院讀書。

王元卿當然不會大大咧咧地說自己認識山野狐妖,藉口之前和胡十七郎只見過幾次面而已。

“身處他鄉,能夠遇到家鄉的故知,難道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嗎?”

胡十七郎眼珠一轉,就想好了說辭:“家中長輩太過溺愛,因此一直拘著不大出門,也沒去書院讀書,只在家裡跟著長輩認幾個字罷了。”

譚晉玄了然地點點頭,怪不得之前從未聽說過這個人,讀書人的圈子說大也不大,若胡十七郎是因為被拘在家中甚少出門社交,還勉強說得通。

李春明原本見胡十七郎長得一表人才,又和王元卿是老相識,有心結識一番,結果聽說他只是個沒有功名的例監,頓時對他興趣大減。

“溫衡託我請你們散學後一塊去醉仙樓喝酒,你們去不去?”

他雖然口中說請幾人,主要目的卻是王元卿。

多虧他爹三令五聲要他熟記族譜,王元卿一下子就想起自家有個姑奶奶嫁去了太原溫家,只是不確定是不是溫衡這一支。

昨晚解決了心腹大患,王元卿心情很不錯,於是欣然應允。

王元卿點頭了,其他人自然也沒有拒絕的理由,李春明便去隔壁回覆溫衡。

“我看這國子監就沒有李春明不認識的人。”興於唐見李春明日常像朵交際花一樣結交各色人物,突然道。

譚晉玄笑著反駁他:“那你可就說錯了,他只偏愛結識名門子弟,例……”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胡十七郎就是例監,停頓了一下,才接著道,“廕監他可不怎麼瞧得上。”

王元卿道:“溫衡祖父是工部尚書,李侍郎的頂頭上司,李溫二人說不定也是自小相識,替朋友傳個話罷了。”

其實李春明這人做個普通朋友還是挺不錯的,出身不差,為人也還算仗義,就是他過於喜歡鑽營結交,朋友一大堆後,反而找不出幾個關係特別親密的。

散學后王元卿將今日在國子監寫的文章交給阿福,讓他帶回去交給吳夫子批閱,自己則帶著王孜去赴宴。

到醉仙樓門口王元卿就後悔了,無他,光看二樓圍欄上坐著的三三兩兩衣裳單薄的姑娘,就知這是個妓院。

王元卿恍然發現自己自從認識李隨風后,已經許久不曾踏足煙花柳巷了,居然忘了讀書人聚會是最愛來這種地方的。

就在他舉步不前之際,樓上一張絲絹飄落到他頭上,遮擋了視線,不等他抬手扯下來,李春明路過他身邊,拽住他的手臂一把將人拉了進去。

聽著熟悉的靡靡之音,王元卿竟然有一瞬間的頭皮發麻,整個人都透著心虛。

李春明見他將頭上的絲娟扯下後,神情有些緊張,不由道:“王兄莫非是沒有來過這種地方?”

不等王元卿解釋,身後走來的譚晉玄幾人聽到這話,互相對視幾眼,都哈哈大笑起來。

“李春明,你從哪裡看出來的?虧我先前還覺得你八面玲瓏,看人很有一套來著。”譚晉玄指著王元卿笑道,“你但凡去杭州府的大小花樓打聽打聽,哪個姑娘不知道他王公子的大名?”

被譚晉玄打趣一通,李春明懷疑地重新看向王元卿,他剛才絕不可能看錯這傢伙的表情,分明就不像是老手,可如今譚晉玄又這樣說,這裡面肯定有他不知道的隱情。

恰好此時溫衡從二樓走下來,解了王元卿的尷尬。

幾人在大廳簡單寒暄幾句,陸續進了二樓廂房,進去才知道溫衡不僅請了王元卿他們,席上還坐著兩個人,看衣飾都是國子監的監生。

其中一人視線掃過進來的人,目光突然在王元卿臉上頓住。

王元卿在左首的席位坐下,一抬頭看見對面一個男子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不由多看了兩眼,結果越看越眼熟。

沈甚麼來著?

“王濟?”那男子遲疑地喊道。

眾人不解地看著這一幕,溫衡愣了兩秒後,笑道:“表弟莫非也認識王公子?”

王元卿聽對方喊他王濟,實在是汗顏,真沒想到世界這麼小,一個浙江人和一個福建人居然能在京城重逢,對方還記得他隨口胡說的假名。

他趕緊站起身對著沈拾壹行了個正式的禮儀:“在下琅琊王氏元卿,見過沈君。”

王氏雖然經歷南遷,族人在南直隸和浙江等地都有分佈,但始終以祖地琅琊郡為自身的身份描點。

沈拾壹也起身回禮:“潮州沈氏拾壹,見過王君。”

王元卿落座後更尷尬了,沒想到人家居然是真名。

有歌伎進入室內彈唱助興,席間氣氛逐漸熱絡。王元卿先是謝過溫衡宴請,溫衡笑道:“我的祖母出身王氏,乃是令尊的姑母,你我即為表親,也該多親近才是,更何況王溫兩家一向在朝堂同氣連枝,共同進退。”

王元卿笑笑,他這話只能聽一半信一半,一個家族在朝堂上的進退取捨並不會被所謂的姻親關係所左右,不過面上還是一副十分贊同的表情。

過了一會,王元卿示意一旁的侍從不必再為他溫酒,起身去了屏風後醒酒。

屋子裡角落的炭盆燒得太旺,王元卿坐在窗邊,將窗戶推開吹風,正看著天上的玄月出神之際,聽到腳步聲,就見沈拾壹走過來。

見王元卿看向他,他指了指屏風後的耳房:“不小心被酒漬汙了衣裳,剛更完衣。”說著走到王元卿對面坐下,“你喝多了嗎?”

王元卿搖頭:“酒氣熏人,出來緩緩。”

他生怕沈拾壹說起自己報假名的事,搶先道:“你也在國子監讀書,我怎得沒見過你?”

沈拾壹道:“我自那次離魂,魂魄被鬼怪勾走又死而復生後,便生了一場大病,大夫說我心神損耗太過,需要靜養,便在家中修養了大半年。我自覺下屆秋闈上榜無望,乾脆走了貢監的路子來京城讀書了。”

貢監乃是從地方府學、縣學中選拔優秀生員到國子監讀書,和舉人入學一樣,也被視為正途出身,可以正常參加科舉而不需要依賴國子監畢業後再行舉薦。

“我被分到了廣業堂,雖然也在西院,但平時不愛出去閒逛,大約就這樣錯過了。”

他笑了笑:“你如今已是舉人了,我日後來向你請教,還望你千萬不要拒絕。”

“僥倖上榜罷了。”王元卿將木窗拉攏,只留下通風的縫隙,然後起身邀他一同入席。

只一會兒功夫,席上的歌伎就換了一輪新面孔,王元卿坐下後,突聽李春明喊他,一抬頭這人已經走到了自己桌前。

他湊到王元卿身旁,屈膝坐下後,單手倚靠在桌面上先是對著一旁的粉衣女子調笑道:“姑娘有平生難得一見的好容顏,不知叫甚麼名字?”

王元卿也看過去,只見一個著齊胸襦裙的二八女子跪坐在毛毯上,正溫著酒,聽到李春明的問話,才仰起頭眉眼含怯地看向二人:“妾身雪卉。”

“哦?”李春明挑眉,“我聽說醉仙樓最美的姑娘便叫此名,可如今一見,卻覺得有些名不副實。”

王元卿見女子原本帶著桃粉的臉頰瞬間變得蒼白,打圓場道:“李兄何必開玩笑唐突佳人。”

誰知李春明卻道:“若姑娘當真是容顏絕世,為何卻連王兄多餘的目光都留不住?”

“莫非是京城的姑娘比之江南美人,差了太多,所以入不了王兄的眼?”

王元卿深吸一口氣,示意雪卉退下,才道:“實不相瞞,在下已經有心上人了,自然要克己守禮。”

“李兄平日裡也是個長袖善舞的妙人,怎得一喝酒後就如此沒有眼力勁兒了。”

說著說著王元卿臉色便冷了下來,李春明見狀立刻一改先前的輕浮作態,很是誠懇地向他賠罪。

兩人都無意在眾目睽睽之下起衝突,王元卿自然沒有揪著不放的道理。

酒過三巡,宴席結束,王元卿和眾人告辭後當先坐上馬車離去。

他一直覺得李春明這人有些不對勁,和他相處時也留了幾個心眼,並不與他交心,卻猜不透他在席上試探自己的目的。

還有那楚善誠,雖說是李春明的遠親,可看著十分怯懦,依照李春明那有些精明到勢利的性子,王元卿可不覺得他看得上這樣的親戚,偏偏他走哪就將人帶到哪。

兩人都不對勁,在沒有摸清他倆的底細前,王元卿決定離他們遠些。

溫衡和沈拾一走在最後,看著所有人的馬車一一離去,沈拾壹突然道:“我不喜歡那個李春明。”

溫衡一愣:“可是他在席間對你有所冒犯?”

“沒有,”沈拾一搖頭,“只是他太過熱切了。”

溫衡若有所思,這人之前一直在南方老家唸書,三年前會試才進京,會試落榜後進國子監,就一心投機鑽營人脈關係,確實有人看不上他的做派,認為他沒有君子風度。

“這種人,不喜歡的話維持個表面功夫就是了。”

王元卿回到家將吳夫子給他批改過的文章重新卷抄一遍,欣喜地發現夫子塗墨的面積越來越少了。

期間劉泉康來稟告,說已經在京郊的牛場裡看好了十幾頭母牛,都是不同品種的黃牛,問王元卿是要全部買回來還是隻要少數幾頭。

“黃牛?”王元卿想了想大青牛的膚色,估計它們不是一個品種,可能欣賞不了黃牛的美。

“有青灰色的水牛嗎?”他問。

劉泉康有些為難,水牛多見於南方,用於耕水稻田,北方還真沒見過,不過自家少爺吩咐,他準備明天多跑幾個牛場,說不定運氣好就找著了呢。

當天晚上,王元卿睡得很是香甜,因為再也沒有人抓他去幹活了。

天界。

一眾天醫看著奄奄一息的銀角和金角陷入沉思。

本來他倆傷勢剛開始還沒有這麼嚴重,壞就壞在後續的診治上。

“剛才是不疼的,現在嘛……”華佗舉著鑷子湊近銀角的頭頂,在頭髮裡扒拉,“你忍一下吧。”

真是見鬼了,他華佗給人紮了幾千年的針,還是第一次遇到針尖斷在肉裡的情況。

“難道說真是人老了,眼花手也抖?”

在將銀角的頭髮又給扯下來幾根後,華佗終於忍不住嘀咕起來,怎麼每次看準了下手都會偏幾分?

“華真人……”

銀角眼角含淚,絕望地道:“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為甚麼一百零八根銀針都會斷?”

華佗看著地上成片的頭髮,難得心虛起來,他也想知道啊,難道說現在天庭造辦處中飽私囊已經這麼狠了嗎?連供給他的銀針都這樣劣質了。

看來得私下和匠神聊一聊了。

他上次見到他出行,步輦的輪子都是鍍金的,金燦燦差點晃瞎他的眼。

正在銀角感覺全身越來越疼時,躺在他旁邊的金角突然噴出大口黑血,銀角被嚇得從床上摔下去,陷在肉裡的針扎得更深了。

“還說沒有仇!你們故意趁我師父不在,不僅想要扎死我,還毒害師兄,我要去玉帝那裡告你們嗚嗚。”

許真君立即反駁他:“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你!誰給金角開的藥,快給他看一下。”

一個老頭顫顫巍巍地走上前,端起已經被金角喝得一滴不剩的藥碗檢查裡面的殘渣。

許真君一把將藥碗搶下來:“龔真人,你一個專攻婦人生育的,上來搗甚麼亂啊?”

龔真人不滿道:“當時天醫部的人全都下界去了,就剩我一個,可不是靠我開的藥方嗎?”

眼看金角是出氣多,進氣少了,銀角看著情況也不太妙,許真君突然意識到神仙哪有那麼容易死?

“我看你倆最近是不是做了甚麼人神共憤的缺德事,天道看不過去,要收你們了?”

不然不可能這麼倒黴啊?

“你信口雌黃!”銀角撐著最後一口氣罵道,“師父他老人家最疼我們了,才捨不得讓我們受輪迴之苦。”

許真君心想這可難說,你師父疼你不代表你師伯也疼你,當年封神的時候元始天尊還親自出手對付三霄娘娘呢。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