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口謊言!還想矇蔽本君。”
赤龍搖頭晃腦,得意非常,這些人類的小把戲怎麼可能騙得過她?
幾家人互相對視一眼,雖然覺得這個龍君有些難搞,但也不是沒有應對之策。
廉氏族長假意妥協道:“既然龍君執意要男子作為祭品,我等照辦便是,還請龍君息怒。”
“還算識趣,”赤龍滿意點頭,“對了,本君可不是甚麼都不挑的龍,你們不許在貧苦人家給我挑選祭品,只能在大富大貴或者書香門第給我遴選新娘。”
大富大貴,書香門第?
四姓驚恐地互相對視,這豈不是在點他們的名嗎?
江川縣內就屬他們四家最有錢,且族中讀書人最多了。
十幾個男童和青少年男子被嚇得六魂無主,幾個族長和族老卻是人老成精。
龍王要挑出身好的,那也沒問題!
不就是多花點錢的問題嘛,到時候他們出錢買相貌好些的男僕,替代自家兒郎獻祭就成了。
龍君又不上岸,不會知道其中內情的。
就在他們開口要答應時,赤龍嘿嘿奸笑:“你們剛才在想甚麼?是不是在想偷樑換柱,用普通人家甚至奴僕來敷衍我啊?”
眾人像見鬼似的看著赤龍,它有讀心術不成!?
赤龍得意地仰天大笑,這些套路她早就被交代過了,絕不可能被他們忽悠到。
她今日的目標不是男的,也不是女的,就是這群喪盡天良、打著他們龍族的旗號為自己謀取利益,剝削鄉民的傢伙。
清了清嗓子,赤龍假惺惺道:“其實本君也不是甚麼殘暴之輩,非要活祭才行,奈何你們實在盛情難卻,我也不好推卻,免得傷了你們的心。”
四姓痛苦搖頭,其實他們也沒有那麼誠心。
赤龍假裝沒看見,繼續道:“我也不貪心,這樣吧,就每年輪流從你們四姓族中挑出一人,丟到湖裡來孝敬我。”
“當然,若是讓本君知道人是冒充的,那就只有滅族才能平息本君的怒火咯。”赤龍輕飄飄地威脅道。
“況且本君司掌雲雨,你們敢得罪我,導致本地無雨可降,進而顆粒無收,餓殍遍地,只怕你們承受不起後果。”
這話當然是騙人的,降雨多少都有定數,若是龍族膽敢不遵,是要被砍頭的。
但是凡人又不知道,拿來吹吹牛也不犯法。
四姓聞言猶如晴天霹靂,一年一次?過不了幾十年他們家族豈不是就要斷子絕孫了?
赤龍好整以暇地欣賞他們絕望的表情,湖面上陷入寂靜。
其他船的人捂著嘴不敢出聲,生怕引起赤龍的注意,他們也要被祭。
有知道江川縣十年舉行一次活祭內情的人,看著被逼到絕境的四姓,心裡突然冒出一句話。
因果輪迴,報應不爽。
他們藉著給龍王娶親的名頭,大肆剝削鄉民斂財,又逼迫他們交出親生骨肉去送死,若有反抗不從,便是自私自利,不顧大局。
沒想到今日這把“正義”的屠刀轉頭對準了他們自己。
“龍君大人,這一年一祭……”
鄭氏族長掙扎道:“是否頻繁了一些?”
若是十年一祭,且是四家輪流出人,倒不至於讓他們元氣大傷,大力鼓勵生育就是了。
“我等族中男子數量不多,若是一年一祭,實在找不出這麼多青壯男子,若是您同意女子也可的話…”
赤龍立刻打斷他的妄想,堅定道:“本君就要男子!都和你們說了本君不好女色,你們耳朵聾啊?”
她明明是嬌滴滴的女龍,這些人怎麼回事啊?
眾人被她粗糲的聲音震得心頭髮顫,心中淚流成河,這居然是個好男色的變態龍!
王元卿抓了把瓜子看好戲,聞言嘖嘖道:“你們看啊,都說送禮不到位,反而會適得其反,這麼簡單的道理他們都不懂,怪不得會惹出今日的大禍。”
“既然喜歡活祭,就要提前做好把自己也給祭了的準備,哪能指望著一直祭別人,要本官說還是心不誠!”
王知府站在道德制高點指指點點,唾沫橫飛。
這樣明顯的風涼話,他身後的官員能說甚麼,只能點頭稱是。心裡則下定決心,以後誰要敢提出活祭,就先把帶頭人給祭了,一了百了。
馬氏族長抱頭痛哭,祈求道:“龍君大人,我等家中實在是沒有這麼多正當年紀的男子啊!”
“誒,這是說的甚麼話?”
赤龍猥瑣地嘿嘿一笑:“本君看你也是風韻猶存啊。”
馬氏族長今年五十有七,聞言兩眼一翻,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屬實是不見了三魂,腳底下疏失了七魄。
“其實我這龍主要是看心意,心意到了,咯!”
她伸出短粗的龍爪指向人群:“老的也行,小點也行,本君牙口好,嚼著沒甚麼區別。”
泛著寒光的爪尖從眾人頭頂一一點過,活像閻王點卯。
四姓再無力反抗,這星湖龍君就是奔著要讓他們家破人亡來的。
赤龍心中得意,知道今日的任務圓滿完成了,轉頭掃視了一圈,高聲道:“我有些信不過他們,你們這裡最大的官是哪個,可得幫我監督他們。”
王元卿對這個李隨風找來的幫手十分滿意,踮起腳招手道:“本官在此,還請龍君大人放心,必定不會讓他們卷錢逃走。”
“唔!”
赤龍雙眼發亮,剛想湊近,一陣陰風吹過,她莫名覺得脖子有些涼嗖嗖的,在水下晃盪個不停的尾巴一僵。
“那、那就好,告辭!”
話音未落整個龍頭便倏地鑽回水下。
“龍兄再見!”
王元卿對著不停冒泡的水面小聲道,轉頭對著李隨風嘀咕:“這條龍性格真不錯,裝變態都這麼自然,你從哪裡找來的?”
“她想升職加薪,自願報名的。”
“太有上進心了,”王元卿感嘆,“那就祝他早日升官發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