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妖怪好像已經熟了,接下來該怎麼辦呀?”
王元卿原本想的是將它抓起來押到眾人面前,讓它承認犯下的罪孽,給梅姑個清白,沒想到李隨風一道雷符就把人劈死了。
“無事,只需將它的魂拘起來,也是一樣的作用。”說完李隨風便從袖中掏出收妖袋,鬆開繩結對著旁邊唸唸有詞,乾癟的袋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起來。
隨著最後一句咒語唸完,李隨風將繩結繫緊:“好了。”
兩人隨即又返回梅姑祠,義憤填膺的眾人正要將張氏族人押去縣衙報官,二人隱去身形,站在院牆上,李隨風取出收妖袋,將裡面的豬妖魂魄丟進梅姑塑像裡面。
豬妖剛死,還有些懵懂,她的修為不算強,否則也不可能塑個像還要找活人幫忙,進入塑像後,她當即就要繼續逃跑,卻發覺自己已經被困在裡面了,不能脫離。
正驚慌之際,耳邊傳來命令,要她承認自己的身份,將害死金生的過程老實交代出來,否則不得入地獄重新投胎。
於是,原本正吵吵嚷嚷的眾人頭頂突然響起斷斷續續的女子聲音。
大家抬頭張望,有人眼尖看到塑像,被嚇得瞠目結舌:“梅姑、梅姑活過來了!”
原本像沙丁魚一樣擠在屋內的眾人紛紛逃竄,朝外頭跑去。
誰知院子的大門突然“砰”地一聲關上,無論逃命的人怎麼砸,都紋絲不動。
塑像本是泥胎,剛開始說話不太順暢,豬妖適應片刻後繼續道:“我本是一頭肉豬,有幸覺醒靈智後從主人家後院的豬圈裡逃走,躲過被殺死吃肉的命運。梅姑祠建成後,鑼鼓喧天,我被吸引,晚上偷偷溜過來瞧熱鬧,不想這塑像上附身的魂魄比我弱小,我就將其趕走,佔據了塑像。
“那金生的魂魄,也是我帶走的,和原本的梅姑無關。”
擠在人群裡瑟瑟發抖的張家人大喜,雖然不知真假,但此事是妖物作祟,不是梅姑乾的,他們的罪責便少了許多。
誰知那塑像又繼續開口:“不過世人倒也不必怪我玷汙了貞潔烈婦的名聲,那梅姑死前已經有了七八個月的身孕,不知是誰的。”
眾人皆是譁然。
沒想到事情還有反轉,王元卿看向李隨風。
“事到如今,它也沒有說謊的必要了。”李隨風將禁錮豬妖魂魄的咒語解除,豬妖脫離塑像後,躲到祠堂漆黑的角落,等待天黑後陰差來將她押送回地府。
王元卿皺起眉頭,吃瓜吃到一半,不弄清楚原委,他睡覺都睡不踏實。
“塑像不說話了?”底下的人群試探著開口,隨後院門被開啟,眾人再顧不得其他,趕緊逃跑。
李隨風對這些一貫是不感興趣的,被王元卿央著,還是答應晚上將真正的梅姑魂魄找出來,從她口中得知完整的真相。
“懷著身孕,母子俱亡,這樣的鬼魂必然怨氣滔天,不會輕易入輪迴,那梅姑的魂魄肯定還在人間徘徊。”
王元卿推算了一下,梅姑的丈夫早亡,她肚子裡的孩子肯定不可能是她那個死鬼丈夫的。
她立志不再嫁人,貞潔的名聲給張氏帶來許多榮耀,但死時又有身孕,總不可能是她自己想不通自殺的吧?
“這張氏族人很有嫌疑啊,梅姑死時帶著肚子,他們肯定是知情的,不僅隱瞞,還建了這座梅姑祠大肆宣揚她的名節。”
張氏族長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此時頹喪絕望地被其他人扶著,完全沒有了剛開始主持祭祀的生龍活虎。
古代宗法有時候甚至會大於國法,族長的權力極大,這老頭必然知道甚麼,可惜還不等兩人想辦法從他身上詐出真相,就有一隊衙役趕到,將他帶走了。
不過找當事人也一樣,祠堂中立有碑文,將梅姑的生平交代得清清楚楚,包括她的生辰年月日,雖然沒有詳細到幾時幾刻,但對李隨風來說,已經足夠他推演招魂了。
兩人回到船上暫且歇息,等待天黑,返程的路上聽到眾人都在議論此事,畢竟這件事集齊了女鬼、精怪、偷情、勾魂、懸疑等各種熱門要素,想不火都難。
不過不管此事背後隱情如何,張氏全族的名聲都已經毀了,牽扯到人命,是要被記錄到縣誌的。
縣令此時在縣衙也是暴跳如雷,治下出了貞潔烈婦,本是他的功績,結果現在發現居然是假的?
若是真按那金生妻子所說,回了上虞後要報官,到時候雙方會審,一個在南直隸,一個在浙江,必然會驚動兩省直轄上層官員,他到時候不僅要丟臉,甚至有可能會丟掉頭上的烏紗帽。
思及此,縣令目光變得陰鷙,惡狠狠道:“將這群刁奴給我押下去大刑伺候!”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這件案子裡的烏糟他猜也能猜到個八九不離十,張家人絕對不無辜。
張氏族人被嚇得目眥欲裂,尤其是族長,他都一把年紀,哪裡還經得住大刑,當即就要說自己全招了。
可惜衙役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立刻將其捂嘴拖了下去,縣太爺正在氣頭上,要招也要等打完後再招,身為下屬,這點眼色他們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