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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秦王繞柱

越想越害怕,誰知道那個女屍還會不會重新爬起來吸他們?這次雖然僥倖沒死,但說不定多吸幾次就要完蛋了。

王元卿用食指和中指交替,比劃了個跑路的動作,王子嬴此時被嚇得頭腦一片空白,都聽他的。

幸好兩人躺下前沒有脫衣服,偷偷摸摸下床將鞋提上,一點點挪到門口。

路過幾個下僕,俱是和許崇山一樣,沒了活人氣息。

李隨風守在裡屋門口,見兩人彎著腰出來,還替他們把布簾掀開一些。

可惜兩人眼睛都盯著躺下的女屍,沒有關注到這點。

剛穿過靈堂,王子嬴走在後頭,聽到聲響,回頭一看,女屍已經站起來,雙眼冒著青光,似乎準備追他們。

聽到王子嬴發出“啊”的慘叫,王元卿三兩步跑到大門口,一把拔開門閂跑了出去,王子嬴緊隨其後。

女屍果然蹦跳著追上去,只是到底不如兩人動作快。

李隨風也慢慢悠悠墜在女屍身後,待他出了門,裡屋面色恐怖的幾人便重新恢復了活人氣息,呼嚕震天響。

兩人藉著月光跌跌撞撞跑到前頭的客棧,“哐哐”敲門。

“快開門啊!你兒媳婦詐屍了!!”

屋子裡剛點亮的油燈立刻熄滅了,寂靜無聲。

快到王元卿以為剛才透過窗戶油紙的光亮是幻覺。

王子嬴還要再砸門,王元卿回頭一瞧,那女屍已經追上來了,沒有感嘆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的時間,他拉起王子嬴朝著通往縣城的路繼續狂奔。

此時若是有人在高處,就可以看到這樣的奇觀。

兩個青年在前頭狼狽地拔腿逃命。

中間一具白衣女屍蹦跳著緊追不捨。

最後頭一個黑衣道人不緊不慢地走著,若是那女屍追得太緊,他還會以劍指配合口訣將那女屍定身幾息。

王元卿隱約覺得那女屍時快時慢,好像貓抓老鼠般,她是在戲耍他們?

不過情況危急,容不得王元卿細思,跑到城東郊,看見一座寺廟,他急忙跑上去去敲門,可惜無人應答。

再回頭一瞧,女屍已經距二人不到十米遠。

王子嬴被嚇得雙腿抖如篩糠,王元卿也沒好到哪裡去。他四處張望哪裡有藏身之地,瞥見寺廟外邊有一株四五尺粗的白楊樹趕緊拉著王子嬴朝樹後躲去。

“快爬上去!”

“噢噢!”王子嬴呆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雙臂抱著樹幹,又道:“可我不會爬樹啊?”

王元卿急得破口大罵:“怪不得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你個蠢貨!看到上頭的枝幹了嗎,你踩到我肩頭上爬上去啊!”

說完他就蹲下去,示意王子嬴快些。

李隨風站在一旁,見王子嬴當真要踩王元卿的肩膀,不爽地拎起他的衣領,一把將他丟到了樹上。

渾身沒二兩肉,踩壞了怎麼辦,真是沒點眼力勁。

“哎呦呦!!”

堅硬的樹幹磕到肚子,王子嬴沒忍住發出痛呼。

王元卿抬起頭,就見王子嬴掛在樹幹上,兩條腿在他頭頂晃盪。

這動作也太快了吧?他還甚麼都沒感受到就竄上去了。

不等他再想辦法也爬上樹,女屍已經撲到眼前,他只能圍著樹和女屍開展你追我逃的惡俗戲碼。

女屍撲到右邊,他就往左邊閃,女屍往左邊撲,他就往右邊閃。

將秦王繞柱的精髓充分繼承,併發揮到了極致。

可惜人有力盡時,不過一會,王元卿就躲得汗流浹背,氣喘吁吁。

幸好女屍也不是無窮體力,動作也開始漸漸變慢,追逐雙方體力條都亮起紅燈,露出疲憊之態。

王元卿一時不察,沒想到這女屍竟然會在亮紅燈後觸發暴怒,爆發出高額傷害。

她趁王元卿倚著樹幹喘息之際,猛地撲過來,三寸長的彎曲指甲泛著寒光,王元卿突然覺得腰腹痠軟,好似被人捏了一把,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地上一縮,恰好躲開女屍的攻擊。

他顫顫巍巍地抬頭,就見那女屍因為勢頭太猛,十指指甲全都陷進了樹幹之中,一時竟然拔不出來。

“小叔?小叔!”

王子嬴蹲在樹幹上,焦急的呼喊他。

王元卿避開女屍,手腳並用移到旁邊,整個人癱軟在地,見王子嬴要從樹上下來,趕緊阻止他:“那女屍還在動,你就老實待樹上吧。”

王子嬴低頭打量,那樹下的女屍果然還在小幅度地掙扎,當即不敢再下來。

很快,女屍掙扎的幅度變小,直到靜止不動。

王元卿疲憊不堪地倚靠著寺門,眼皮沉重,很快就失去意識。

樹上,王子嬴早已經抱著樹幹打起鼾來。

李隨風現出身形,走到王元卿身邊坐下,又伸手將他抱進懷裡。

一手攬腰,一手扶著肩膀,將人整個扣在懷裡,李隨風只覺從未有過的滿足。

他低頭凝視了許久王元卿溫潤的眉眼和白玉般的臉頰,才捨得將視線移開。

王子嬴自然沒甚麼好看的,要不是他在勞山失言,今晚這心驚膽戰的遭遇大約是沒有他的,他仍然可以在大通鋪上一覺到天明。

他視線看向女屍,若是沒有他提前出手,這女屍最晚明天便會屍變,到時候無差別殘害過路旅客,也是一樁冤孽。

“冤有頭債有主,你討完債便散了心裡的那口怨氣,老實入土為安吧。”

女屍魂魄已經被陰差勾走,不過是臨死前,心中積攢了一口怨氣未消,才會導致屍變。

李隨風只是嘴唇微動,並沒有發出聲音,女屍卻好似聽到了般眼角流下一行血淚。

女屍生前姓柳,名月牙,和開客棧的老頭一樣,都是蔡店村人。不過她自小雙親去世得早,在老頭客棧打雜做飯,賺點微薄工錢養活自己。

雖然艱辛,但這世道未婚女子能找份工已經是不易,由不得她挑剔。

待到她大了,老頭覺得這丫頭勤快,便半逼半哄著她嫁給了老頭的兒子,家裡叔伯早就惦記著父母為她留下的兩間破瓦房,也催著她儘快出嫁。

她對老頭的兒子談不上喜歡,只覺得他事事聽從老頭的話,沒甚麼主見。

但她沒想到,這男人竟然軟弱到老頭逼著已經懷了七個月身孕的她乾重活,他都不敢吭聲。

沒嫁給男人前,她雖然是幫工,但好歹不用從早幹到晚,也有一份工錢拿。沒想到成了他家媳婦後,反而成了他家的驢子,從早到晚沒有一刻停歇,因為是自家人,還省了一份工錢。

孩子懷到八個月,就因為她天寒地凍的用冰水洗床單被套,感染風寒沒了。

身子本就虛弱,偏偏就這樣老頭也不許她歇息,不僅從早幹到晚的粗活,還要被指責生不出孩子。

前兩天,她終於體虛而亡,徹底解脫了。

但直到她嚥氣的前一刻,還聽老頭橫眉豎眼地高聲譏諷她裝病躲懶。

待確定她真的死後,老頭直接用一層薄紙將她蓋起來,也捨不得為她操持一場喪禮,吩咐兒子去買一口薄棺將她草草埋了了事。

她怎能沒有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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