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卿吃完烤魚,到海邊淨手,卻見水中有一尾細長的黃色小魚,通體散發著螢火蟲般的微光,見有人來也不曉得遊開,傻乎乎地待著不動。
他心生好奇,便伸手想要將它捧起來,細細觀察。誰知因為身子太過往前探,不小心失去平衡,摔進了水裡。
等他手忙腳亂地站起來,身上的衣裳都溼了大半。
“怎麼如此不小心?”
李隨風走過來把他拉到岸上,施法將被打溼的衣裳重新變得乾燥。
又見他不停地揉著左眼,便問是不是進髒東西了。
王元卿正要回答,誰知下一秒眼部不舒服的感覺就消失了,他才放下手說沒事。
“本是想抓條小魚的,沒想到看起來雖然傻乎乎的,實則卻靈敏不已,一閃身就不見了。”
他也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現下金烏西墜,晚霞漫天,島上也不似正午炎熱,海風吹來涼爽宜人。
吃飽喝足,甚麼事也不需要做,王元卿愜意地伸了個懶腰,乾脆和李隨風一起並肩在沙灘上散步。
“對了,你之前說自己師門在哪來著?不會也是在與世隔絕的海外仙島上吧?”
傳說海外蓬萊島上有仙人居住,可惜也沒有人親眼見過。
這個問題王元卿問過好幾次,都被李隨風含糊過去了,見他再次提起,李隨風乾脆道:“我只是幼時曾經在嶗山上學道,少年時期便離開了,也沒有正式拜師,算不得師門。”
王元卿懊惱道:“我居然忘了還有嶗山,只想著你本事不俗,潛意識就覺得你會出自崑崙蓬萊這些一聽就仙氣飄飄的地方。”
“崑崙靈氣充足,自然也有修仙宗門在山上建宗立派。”
“當真!”王元卿聽得心潮澎湃,感慨道:“怎得我以往見到的,全都是裝神弄鬼的騙子,一個有真本事的都沒有?”
“求仙者必斷絕情緣,使萬念俱寂。所以多是待在山門內苦修,願意下山行走於人世的少之又少,你沒有碰到也算正常。”
見王元卿有些意動,想起他之前提出想要拜師學藝,均被自己拒絕了,但心裡肯定還記掛著。
“你若是實在好奇,我們去瞧一瞧就是了。”
“那可就太好了!”
他想著前世的仙俠劇,裡面的弟子御劍飛行都是基礎,便問他是不是如此,卻見李隨風好笑地看著他。
“哪有那麼誇張,多得是苦修一生也沒甚麼收穫,壽數到了便老實去地府投胎轉世的。”
“從古至今,能夠修煉成仙的,萬中無一,恰似魚躍龍門,長蟲入海,都是逆天而行。”
之前那條黑蛟龍已經生出四爪雙角,可謂是得天獨厚,也許只差一個機遇便能化龍。若非他想不開偏要作亂,還犯到自己眼前,他平常見到只會當沒瞧見。
聽完李隨風的話,雖然失望於和自己心中的印象不同,但這樣反而更顯真實,修仙求道本就是逆天改命,若真有那麼簡單,那這世上豈不是仙人滿地跑,都亂套了。
“北地如今妖魔鬼怪頻繁作亂,倒是常有其他門派弟子下山除妖歷練,我們何不直接往北地走,必能有更多經歷。”
王元卿被他一番話說得心潮澎湃,甚麼荒野求生和星期五,哪比得上和李隨風一起去降妖除魔有趣,當即就催促他出發。
李隨風自然都聽他的,從袖中取出紙鶴,二人坐上去就往北邊走。
海面上,敖月看著越飛越高的紙鶴,只能認命地跟上。
雖說真龍能夠翱翔九天,但他們在水中的速度卻是要更快一些。
於是等二人深夜在登州落地時,藉著月光,王元卿一眼就瞧見了身著青衣的敖月。
王元卿左眼發脹,抬手揉了兩下,想說怎麼又見到你了,可這大路朝天,又不是隻有他和李隨風能走,就不再說話,便只當沒看到她。
登州隸屬山東,王家原本祖籍就是山東,只是因為動盪才舉族搬去浙江,但也有幾房血脈較遠的族人還留在老家。
臨走時雖然已經把田地產業都賣了,但祖宅是不能賣的,仍然派了下人日常打掃維護。
王元卿準備順著登州回祖宅瞧瞧,畢竟他爹可是時常掛念著。
海灘的木架上掛著老舊破洞的漁網,王元卿抬手一摸,這漁網就好似泡沫一般被他弄壞了,嚇得他趕緊縮手。
“都不知道掛了多少年了,早就不能用了。”
“我就說怎麼一碰就壞。”王元卿鬆了口氣,又道,“有漁網,說不定裡面有漁村,我們可以借宿一晚,天亮後再出發。”
剛說完就見李隨風皺著眉,抬頭看天。
“怎麼了?”
李隨風還沒有說話,敖月就走到他身後,語氣中充斥著焦躁:“我不喜歡這裡,我們快離開吧。”
她說完就要伸手拉王元卿,卻被李隨風眼疾手快,先一步攬住王元卿的肩膀,將他帶到一旁。
“此地太過安靜了,連鳥叫蟲鳴聲都沒有,你跟緊我,我們去探查一番。”
敖月連連點頭,又出聲催促:“你都說了有古怪,我們還是快離開吧,你可別忘了他只是普通人類。”
強悍如真龍,這世間能讓她感到不安害怕的東西並不多,可不知為何,她一靠近這裡,就直覺心驚肉跳,絲絲縷縷的恐懼從骨頭縫裡透出來,讓她焦躁不安,只想趕快逃離。
她拔腿就往海里跑去,直到整個身子浸泡在海水裡,才稍覺安心。
可一回頭,就見李隨風並不理會她的話,反而正帶著王元卿往裡走。
“喂!”
敖月忍不住失聲尖叫起來:“你不許把他帶進去!”
王元卿知道她只是關心自己,回頭對著她擺了擺手:“他很厲害的,你不要擔心我了,快回家去吧。”
敖月還要再說,就見那冷麵道人抬起寬大的袖子對著王元卿從頭罩下,王元卿便不見。
必然是使神通將他藏起來了!
敖月恨得咬牙切齒,一口森森銀牙在月光下泛著寒光,簡直想衝上去把李隨風咬死算了。
可惜自己打不過。
眼睜睜看著李隨風的背影消失在雜亂的草木間,敖月是又氣又懼。
氣的是李隨風將王元卿往這個讓她感覺無比恐懼害怕的地方帶,懼怕的是她實在不敢跟上去。
這到底是甚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