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宴席持續了很久，結束的時候已經約摸丑時，索性大家也不返回城裡了，就在王家莊子歇了一晚。
待到第二日午時，眾人才陸陸續續起來，坐上馬車返回城中。
王元卿斜躺在馬車裡休息，並不知道馬車駛過路邊一處小樹林時，有一老一少正蹲在地上嘀咕他。
老頭神情萎靡地垂著頭，聽著自家女兒一聲接一聲的數落。
“您貪酒也就罷了，為何醉酒後還要離家跑到山林中去？一著不慎掉進獵戶的陷阱中，幸好遇到貴人放您一馬，才讓您不至於成為盤中餐呀！”
年輕貌美的女子心痛地看著自家老爹，實在忍不住叱責道。
章老頭之前對這些話都不放在心上，經歷了昨晚差點被人做成烤獐子後，哪裡還敢像以前一樣反駁，對著自家女兒討饒道：“經此一遭，我哪裡還敢再貪嘴，花姑子你就放了我這一回吧。”
花姑子無奈地嘆息一聲，扶起還有些站不穩的老爹，一大把年紀了怎麼就是不懂事呢？
她語重心長地道：“今時不同往日，領邊來了一條兇惡的長蟲，聽其他妖怪說，連黎氏都沒能鬥贏他，我們這些吃草的，豈不是更要縮著腦袋過日子？”
章老爹羞愧得滿臉通紅，他讓自家女兒操心了。
——
杭州府出了一件大案子。
城外一戶農家一家四口慘死，等周圍的鄰居聞到惡臭推門進去探望，就見一家四口人的腦袋整整齊齊擺在堂屋的木桌上。
“你說真的是冬季山林中沒有吃食，野獸下山食人？”
王元卿最近被他爹叫著一起祭祖，流程繁瑣，累都累得半死，哪裡還關心甚麼案子。
“大約是吧。”
譚晉玄湊近了些，臉上全是困惑不解：“可為甚麼野獸會把人吃得乾乾淨淨，偏偏留下幾個腦袋，還要擺放得整整齊齊呢？”
“那可能是仇殺吧。”王元卿隨口敷衍。
“那也不對啊！”譚晉玄一拍手，“一個成年男人，三個小孩，仵作鑑定過了，確實是被野獸咬斷的脖子。”
王元卿一錘定音：“那就是復仇的野獸！”
譚晉玄一怔，居然莫名覺得這人說得有道理，畢竟這事也實在太邪門了，一個嫌疑物件都沒有，估計要成為懸案了。
王元卿以為這事就算過去了，畢竟出了這事後，城外的人戶都提高了警惕，緊閉門窗。
結果沒過兩天，城外的管事來報，莊上有下人失蹤了
王家報了官後，組織了許多人手去找，甚至冒著危險上山尋了一圈，結果甚麼都沒有發現。
消失的是個青壯男子，要說是被人拐走的吧，那基本也不可能，畢竟柺子的物件基本都是小孩和女人，犯不著冒險對一個五大三粗、反抗能力拉滿的男人下手。
王家莊子上消失的下人只是開始，後面陸陸續續又有其他地方的人到府衙報官，說有成年男人失蹤。
就連王家莊子上都又丟了一個下人。
這就很氣人了，大過年的出這樣的事，錢塘縣、杭州府兩級衙門忙得團團轉，到處查詢線索，王元卿也跟著他爹到莊子上去安撫下人。
王家失蹤的兩個下人都是家生子，一大家子人都在給王家效力，出了這樣的事，主人家是一定要出面做主的，若是人真是遭遇了不測，還要給予撫卹才行。
譚晉玄想要跟著他爹譚知府一起去查案，被無情拒絕，又知道王元卿家也出了問題，就死皮賴臉跟著他一起來了莊上。
譚晉玄一個人就算了，王元卿看著跟在他身後的方棟和興於唐，不解道：“你們也來湊甚麼熱鬧？”
方棟擺擺手：“家裡逼得緊，沒辦法才來你這裡躲躲。”
他們還是跑得快的，霍孟仙已經被他娘給扣住了，和他弟弟霍仲仙一起開始了苦逼的相親生活。
“你們就不怕真是妖怪作祟，一口把你們給吃了？”王元卿故意嚇唬他們。
方棟毫不在意地哼哼幾聲，他老孃現在比妖怪還可怕！
王繼長帶著大管家錢忠良忙著安穩人心，王元卿勸不走他們，幾人就在二管家徐大江的看護下到了下房，正是失蹤的兩人之前住的地方。
這裡緊挨著莊子圍牆，隔壁其他下人都一口咬定兩人前一天晚上還在，第二天人就不見了。
幾人打量了一圈周圍，甚至繞到最近的圍牆外探查，甚麼痕跡也沒有。
“兩個大活人，總不可能憑空消失吧？”
幾人站在牆頭下，看向下房的方向，意料之中甚麼線索也沒發現。
這次幾個臭皮匠聚在一起沒甚麼作用了，王元卿正要帶著他們回前院，突然一陣微風從他鼻尖拂過。
他下意識皺緊眉，嫌棄地抬起袖子在鼻前扇了扇。
“好腥臭的味道，你們聞到沒有？”他忍不住乾嘔了一下，跑到另一邊深呼一口氣，才問站在原地的三人。
三人茫然地看著他的動作，哪裡臭了？
譚晉玄猛吸一口氣，甚麼都沒聞到，只有刺骨的寒風像針一樣扎進他的鼻腔。
“你狗鼻子是吧，誰都沒聞到，就你聞到了。”譚晉玄捂著鼻子罵道。
“我剛才真的聞到了……”王元卿走回剛才的地方，聳鼻小心嗅了幾下，這次卻甚麼也聞到。
他細細描述了剛才聞到那股子氣味，徐大江思索了片刻，道：“聽著倒有些像蛇腥味，不過少爺，這寒冬臘月的，蛇早就鑽進洞裡了啊？”
蛇？
王元卿心裡的雷達被觸動，想起了白娘子，不會又是蛇妖作祟吧？
一時間他心中有些惴惴，難不成杭州真是觸犯了哪路蛇神？
他把心裡的懷疑和其他幾人一說，大家被嚇得呆愣了片刻，只覺渾身冰涼。
秉承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想法，王元卿把猜測和自家老爹說了後，把他也給嚇得夠嗆。
急匆匆把下人都召集起來，幾十號人就趁著天色還早馬不停蹄返回城中。
王家暫時是安定了，可城外還是有百姓在不斷失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