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聽人說,這邊有個叫王婆子的市井媒婆,口才那叫一個了得,堪稱‘開言欺陸賈,出口勝隋何’,大官人要是看上了這小娘子,先找她打聽一番準沒錯。”
阿財顯然早有準備,為了促成他家大官人成功勾搭小娘子的目標,連王婆這號助攻都打聽清楚了。
“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大官人最不缺的就是錢財,若是給這孤寡婆子一些好處,何愁她不肯為大官人效力?”
王·西門慶只覺得自己腦子發懵,只有一個念頭十分清晰,私通、私通、還是私通!
“好好好!那還等甚麼,帶路!”
王·西門慶催促著阿財,在他的帶領下拿著叉杆到了王婆經營的茶坊。
雖然王婆的茶坊就在潘金蓮隔壁,但為了不暴露自己清楚這一切,阿財帶著自家大官人假裝找了一圈,才帶著他繞了回來。
茶坊內生意冷清,只零星一兩個客人。
王·西門慶進門找了個位置坐下,阿財徑直走到櫃檯,高聲對王婆道:“我們西門大官人要包場,場上其他人的賬都算在我們大官人這,王乾孃快把其他閒雜人都送走吧。”
王婆喜出望外,趕緊走到角落裡把唯二的兩個客人請走。
二人都認得西門慶,知道他是這陽穀縣的大人物,並不敢得罪他,況且還白喝了一頓茶,都利落起身走了。只是在路過西門慶時,眼神都下意識被他額頭上的大包吸引。
“哎呦我就說今天開門的時候聽到門口喜鵲叫,原來是您這個貴客要登門呀!”
王婆一臉喜氣地提著茶壺到王·西門慶面前給他添茶,起身定睛一看,嚯!好大一個烏青腫包。
“……大官人您今兒登門是?”
王婆大腦飛速轉動,這頭上頂著個大包跑她這裡來,手邊還放著根叉杆,總不可能這包是她打的吧?
那也太扯了。都說無事不登三寶殿,也不知道這西門大官人有甚麼事需要找她。
王·西門慶剛才一腔熱血,像中邪了一樣要和人小娘子私通。但現在過了一段時間,他又慢慢冷靜了一些。
當然,通還是要私的。
他輕咳兩聲,抬起手稍微遮了遮臉,順便給阿財打眼色,示意他開口給王婆說明來意。
阿財精準接收到自家大官人的眼色,他熟練打量了周圍的環境,就判斷出這不是一個聊缺德事的地方。
“我們家大官人有些私事兒要向你打聽,有沒有隱蔽一些的地方?”
“有!有有有,二樓有空房間,婆子保證絕對不會洩露出一絲風聲。”
於是王婆關了一樓的大門,帶著二人轉向二樓隱蔽之處。
等王·西門慶坐下後,王婆才坐在另一邊,試探地問道:“不知大官人要向婆子我打聽甚麼事,但凡是我老婆子知道,必定是知無不言。”
王·西門慶有些說不出口,他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王婆被王·西門慶這番動作給弄得十分緊張,看他這個樣子,難不成是要問我甚麼機密不成?
她最大的秘密就是早些年為了通姦把自己的男人王公給藥死了,除了這事,她也沒幹甚麼值得這西門大官人如此作態的事了呀!
王·西門慶不知道王婆那顆此時正七上八下的心臟,也不知道她已經在短短一瞬間回憶過自己所有的缺德事。
他再次深呼吸,然後學會了放棄。好吧,這種事情他還是說不出口,於是他轉向阿財,示意他繼續開口。
“不瞞王乾孃,我們大官人今兒路過紫石街,被一個小娘子的叉杆從二樓掉下來砸到了。咯,就是我們大官人手上這根。”阿財在心裡嘀咕他家大官人現在怎麼越來越含蓄了,不過還是盡職的向王婆說明來意:“我們大官人一眼就看中了那小娘子,因為知道王乾孃您的能耐,特意來找你打聽。”
原來就為了這事,害得老孃我差點被嚇死!
“原來就為了這事,莫說這紫石街,就算是整個陽穀縣,也沒有我王婆子不知道的人,不知大官人是在紫石街哪看到的人?”
王婆臉上重新掛起圓滑的笑容,詢問起二人。
“巧了,就在您隔壁。”
我隔壁的漂亮小娘子?
突然她一拍大腿:“哎呀呀,這說的不就是武大郎的老婆潘金蓮嘛,我還以為是誰呢。”
“武大郎?”王·西門慶依稀記得聽人說起過,這是一個“三寸丁谷樹皮”一樣的男人,就是個普通賣炊餅的,怎麼可能娶到這麼漂亮的一個大美人做老婆?
“就是他家,他原本是清河縣人,因為娶了個漂亮老婆,老是被當地無賴騷擾,才搬到我們陽穀縣來的。”
王婆說起武大郎一家,那是頭頭是道。
“我看大官人的神色肯定也不相信潘娘子這樣的人會嫁給武大郎。”
“這其中莫不是有甚麼不為人知的內情不成?”看王婆故意賣關子,王·西門慶從袖中掏出十兩銀子放到她面前,示意她趕緊說下去。
王婆伸手麻溜地將銀子揣進懷裡,也不再囉嗦,痛快將隱秘講了出來。
“說起來也是可憐,潘娘子原本是清河縣一大戶人家的婢女,家裡老爺看她生得漂亮,就想欺負她,她不從。沒想到那老爺竟然給主人婆告狀,說潘娘子蓄意勾引他。主人婆聽了大怒,也不管真假,就將潘娘子給發賣了。為了羞辱她,還特意將她賣給了又醜又矮的武大郎。”
“這麼說起來,潘娘子也是個可憐人。”她都這麼可憐了,我還要貪圖她美色勾引她私通,那我豈不是也很不是人?!
看出王·西門慶臉上的猶豫,王婆第一個不依。
這西門大官人出手如此闊綽,單是打聽個訊息就能拿出十兩銀子,如果自己出謀劃策幫他把人弄到手,還怕他不給自己更多的好處嗎?
“哎呀,這潘娘子以前確實是可憐,但如今她得了大官人您的青睞,可不就是否極泰來,遇到大造化了!”
王婆本來就兼職媒婆,憑藉著三寸不爛之舌,死的都能說成活的,何況是幫人私通,引誘良家婦人下水。
這種缺德事在她嘴裡,也能扭曲成是救人於苦海,功德無量的大好事一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