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叮囑完後為了防止自己再次被盧西安嚇到,也可能是怕自己笑出聲,給了他一個眼神暗示後就帶著婢女麻溜地走了。
留下王·西門慶絕望地看著這個西洋“美人”不僅對他拋媚眼,還自來熟的挽著他的胳膊不撒手。
隨著盧西安眼部肌肉像抽筋了一樣瘋狂眨眼,他眼皮上厚厚的妝粉開始刷刷往下掉落。
其中一部分被他不小心吸入了鼻內,他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後,開始用另一隻沒有挽著王·西門慶的手挖起鼻孔。
王·西門慶覺得自己的耐心已經告罄,於是他一邊用袖口捂住口鼻,順便抬腳狠踹,直接把這個奇葩的西洋“美人”一腳踹開。
盧西安一個踉蹌後趴到地上。他終於停止了挖鼻孔的動作,揉著被王·西門慶踹痛的地方,滿臉不解:“對著我這樣一個美麗柔弱的小姐,你怎麼能如此粗魯!”。
“我這個動作對女人來說是很粗魯沒有風度,但是對你這種全身上下都不像女人的人來說,就剛好了。”
眼看著盧西安即使趴在地上,也要伸出他剛挖過鼻孔的手來拉自己的衣襬,王·西門慶立刻靈活走位躲開了他,沒有理會他的呼喊,徑直向著門外逃了出去。
甚麼老老實實呆在家裡,我看是一秒鐘也待不下去才對。
王·西門慶一口氣跑出自家大門後,才算放下心來,他苦惱地坐在門口的石階上,雙手託著下巴,感受到一股深深的絕望。
為甚麼他後院這麼多人,他本該坐享齊人之福才對,卻偏偏沒一個正常的。
都說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作為這陽穀縣首屈一指的大財主,難道他的不如意就應在了這兒?
正在王·西門慶悲春傷秋的懷疑人生時,阿財終於氣喘吁吁追了上來。
他小心打量了王·西門慶幾眼,不用多察言觀色就知道他現在心情十分不美妙。當然阿財也十分理解自家大官人,要是他後院多了那樣一個恐怖的女人,他心情也好不起來。
不過作為一個標準的狗腿子跟班,他需要做的是立即為主人排憂解難。解難他做不到,還是想個法子讓他開心起來,忘記憂慮吧。
阿財絞盡腦汁思考最近有甚麼吸引人的新奇玩意,不拘是人還是吃食、雜耍。
說起吃食就想起賣炊餅的五短身材武大郎,聽說他最近娶了個貌美如花的老婆,過見他老婆的人都形容他倆是“一塊好羊肉落到了狗嘴裡”。
都說盛名之下無虛士,武大郎他老婆肯定是個大美人。
他家大官人日常最大的愛好就是偷香竊玉,每天不是琢磨著勾搭東家小姑娘,就是引誘西家小媳婦兒。
要是知道陽穀縣出了這麼一個大美人,準會高興起來,思索怎麼弄到手,哪裡還有時間在這裡憂鬱。
“大官人別惱,小的知道這陽穀縣還藏著一個真正的大美人嘞!”
“別再跟我提甚麼美人了,我現在聽到女人就煩。”
王·西門慶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他鄭重地對阿財宣佈:“雖然縱觀大官人我人生前二十年,確實是嗜色如命,美色半點不離身。但是經過今天這一遭,我已經大徹大悟,決定從此以後清心寡慾,再也不會招惹女人了。”
阿財原本以為自家大官人聽到說有美人後,會立刻高興起來,哪知這一次他卻是滿臉不耐煩的樣子,好像當真對女色不感興趣了一般,還說出了此後再不碰女色這樣的狠話。
這一定是錯覺!
大官人肯定是剛才被醜女給嚇到了,所以現在才會對女人避之不及。
誰知道這西洋女人會長這麼醜!
阿財認為自己有義務幫助自家大官人走出被醜女嚇到的陰影,既然他現在聽不得關於女人的話,那他就開展迂迴戰術好了,先把人引過去,等大官人見著了真人,還怕他不動心?
“小的都聽大官人的。”阿財假裝答應:“折騰了一早上,大官人還沒用早膳呢,我聽說紫石街新開了一家酒樓,大官人不如去嚐個新鮮。”
武大郎經常在紫石街挑著擔子叫賣炊餅,他家就在那邊。等吃完飯後他再引著大官人沿街散步消食,不愁見不到他老婆。
阿財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又是為自家大官人排憂解難的一天!
王·西門慶雖然沒怎麼覺得餓,不過他實在是想離家裡這群女人遠一些,就同意了阿財的提議。
阿財趕緊跑進門喊了一頂小轎出來,抬著王·西門慶往紫石街而去。
接下來一切都按照阿財的計劃順利進行,當王·西門慶用完飯後,為了晚些回家,又帶著阿財在紫石街逛了起來。
王·西門大官人酒足飯飽後,心情終於好了一些,他抽出腰間的摺扇邊走邊扇,即使是身處鬧市,但沒有一群女人圍著在他耳邊吵鬧,心情還是十分舒暢。
“呀!”
頭頂傳來一道嬌媚的驚呼聲,還不等王·西門慶下意識抬頭檢視情況,一根支撐木窗的叉杆徑直落到他額頭上,敲得他兩眼一黑,大腦發暈,眼冒淚花。
“是誰!誰這麼沒有道德高空拋物!”
跟在他身後的阿財抬頭一望,好一個嫵媚多姿的大美人,指定就是武大郎的老婆潘金蓮!
他趕緊一邊檢視自家大官人被砸到的額頭,一邊明知故問:“這樓上是何人的叉杆掉下來,砸到了我家大官人,還不快下來賠罪?”
王·西門慶疼痛感慢慢消退,他把手中的摺扇重新插回腰間,撿起地上砸到他的兇器。
當棍子入手的瞬間,他突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躁動湧入腦海,他渾身一個激靈,緊緊握住這根棍子,仰起頭正看到媚笑著倚在窗臺上,垂頭向下俯視著他的潘金蓮。
他知道那股躁動是甚麼了!
王·西門慶頂著腦門上的大包,當場演示了甚麼叫看人下菜碟。
原本怒氣衝衝的表情在對上大美人的視線後,立馬轉怒為喜。
“都怪我不長眼,沒看到小娘子的叉杆掉下來,還偏往這下面過,幸好小娘子的叉杆有沒有被我的頭碰壞。”
樓上的美人羞紅了臉:“多謝大官人寬宏大量,只盼著沒有傷到大官人才好。”
話落,她多情的眼眸含羞帶怯看了王·西門慶一眼,地關上了木窗,似乎是不好意思再和陌生男人搭話。
王·西門慶被這一眼看得心神盪漾,他一手拿著叉杆,另一隻手緊緊抓住旁邊阿財的手臂:“快,快去給我打聽這小娘子是誰。”
扮成潘金蓮的尤楓內心異常得意,她透過窗戶縫隙看著王元卿滿臉的春心蕩漾,認為自己終於扳回一局。
在王元卿的腦海深處,西門慶就是他認為的最為貪花好色之人。畢竟是為了偷情連命都搭上了的狠人,還有人能比他好色嗎。
尤楓不過是扭曲了王元卿的認知,讓他認定自己就是西門慶,他就會順其自然做出符合西門慶性格的事情,比如說和潘金蓮私通。
都說高階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式出現。這一次可不是她費盡心思要勾引王元卿,而是王元卿作為西門慶,反要來勾搭她。
臭道士還想和我搶人,搶得明白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