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您想想,潘娘子這樣天仙一般的人物,被迫嫁給武大郎不說,還要忍受他的侮辱,這是不是喪盡天良,天理難容?”
“……額……”
王·西門慶下意識帶入了一下,簡直渾身都要起雞皮疙瘩了,不是一般的噁心,他重重點頭,說得不錯。
“這個時候,若是出現大官人這樣一個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的人物,願意親近開解她,豈不就是春風化雨,解救她於苦海之中,大官人想想是不是這個理兒?”
王婆說得理直氣壯,邏輯十分完美,王·西門慶被她一通洗腦,莫名也覺得和潘金蓮私通是一件理所當然的大好事。
甚麼私通,明明是解救深陷苦海的無辜可憐大美人,溫暖她孤獨寂寞的心罷了。
“王婆說得在理,那你可有甚麼法子能讓我和潘娘子接觸?”
握緊了潘金蓮“不小心”掉下來砸到他頭上的棍子,王·西門慶覺得自己對私通這件事又重新充滿了激情,他迫不及待追問起來。
“哎呦我的西門大官人誒,這種事情可急不得啊!”
看王·西門慶已經上鉤,王婆又開始故意吊起人胃口,潛臺詞就是沒有好處費,讓我怎麼給你辦事?
“我懂,我懂。”王·西門慶又從袖中掏出一錠白花花的銀子,這次是二十兩。
看他出手如此大方,王婆拍掌大笑,保證道:“大官人如此誠心,我老婆子一定拼盡全力為大官人促成好事。”
接下來她就和王·西門慶詳細講解了她的計劃,這般那般,這樣那樣,如此下來,必定讓王·西門慶和潘金蓮成就好事。
王·西門慶對這個計劃十分滿意,認為成功率很高,於是他就帶著阿財心滿意足地走了,畢竟接下來也沒他甚麼事,就看王婆的操作了。
和王婆家僅有一牆之隔的尤楓對這個計劃也很滿意,她聽到王·西門慶的下樓聲後,就從牆邊移開耳朵,安穩待在家裡,等著三人開展行動“勾引”她。
王·西門慶現在是春風得意,他帶著自家小廝在外頭瞎混了一下午,直到天色已晚才慢悠悠往家裡走去。
路過一個夜宵攤子,一個高大的身影正低頭用長勺攪動著大鐵鍋裡的湯水,霧氣升騰,陣陣香氣撲鼻而來。
“大官人,好像是新開的羊肉攤子,這大晚上的,我們不如先喝一碗羊肉湯暖暖身子再回去吧。”
王·西門慶也正有此意,這鍋羊肉湯也不知道加了甚麼香料,聞著就饞人得很。
鐵鍋旁邊支了幾張木桌,二人隨意找了個位子坐下,阿財喊店家趕緊上兩碗羊肉湯來。
“稍等。”
店家利索地舀了兩碗羊肉湯端過來,擺到二人面前後,又回到鐵鍋旁,拿起長勺繼續攪動。
王·西門慶下意識覺得這人有些古怪,但面前的羊肉湯香氣直往他鼻子裡鑽,他也顧不得再多想,拿起勺子就準備開吃。
突然他餘光瞥見旁邊木樁上拴著一條大黃狗。
剛才這裡有一條狗嗎?
他轉頭看向那條被拴起來的大狗,只見它趴在地上,雙眼竟然直勾勾地盯著王·西門慶,眼中全是恨意,和人類看著自己仇人的眼神一模一樣。
王·西門慶被自己的猜想嚇得驚出一身冷汗,右手一軟,勺子直直掉到地上。
“大官人您怎麼不吃呀,這肉可真香啊,味道好得簡直不像羊肉。”
不像羊肉?
王·西門慶驚恐地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這碗“羊肉湯”,又看了看旁邊仍然盯著他的大狗,一把將阿財手中的勺子搶過來摔在桌子上。
“你!你你你!”
王·西門慶被氣到語無倫次,他走到店家面前大聲質問:“你賣的甚麼羊肉湯!掛羊頭賣狗肉是吧?”
店家不理會他,仍然低頭攪弄著他面前的鐵鍋,熱氣不斷蒸騰上升,使得王·西門慶看不清他的臉。
他並沒有回答王·西門慶的質問,只是語氣冷淡的反問他道:“是我的肉湯聞著不香嗎?”
“你的肉湯聞著再香,也不能掩蓋它不是羊肉,是狗肉的事實。你這不是弄虛作假,坑騙別人嗎,我又不吃狗肉,你憑甚麼騙我吃這東西?”
沒有理會面前人怒火中燒的指責,他仍然慢悠悠地說:“這世間多的是外表看著漂亮的東西,內裡卻是汙穢不堪。這位大官人連其他更惡臭不堪的東西都要沾手了,為甚麼卻接受不了這一碗狗肉湯呢。”
西門大官人莫名覺得自己被嘲諷了,可惜他沒有證據。
他心中暗惱,要不是現在太晚了,他非得把衙門裡的人喊來,給他抓大牢裡,再給他來一套木樁開背、指關節護理、臀部SPA,看他到時候還能不能嘴硬。
不想再和這人理論,他轉身回到桌子上,拿起叉杆,又一掌拍向阿財:“還吃,吃吃吃,回家了!”
阿財不明所以,不過他也不敢違背自家大官人的吩咐,不捨地放下碗,起身跟著他走了。
走到一處拐角,王·西門慶鬼使神差地回頭看向那個木樁,此時它下面哪還有甚麼大狗。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睜開眼看去,不止木樁,就連剛才的攤子都消失不見了。不管是賣假貨的店家,還是桌子板凳,都消失得乾乾淨淨,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這下王·西門慶是真被嚇到了,轉身就往家的方向跑去,平生第一次恨爹媽沒給他多生兩條腿,幸好最後一路有驚無險地回到了家。
正在王·西門慶回想著路上的離奇遭遇,獨自一人躲在被窩裡瑟瑟發抖時,他老婆顧氏所在的院子卻燈火通明。
李隨風、盧西安、沈拾壹、王鼎和伍秋月圍著桌子坐成一圈,桌子上擺著一根叉杆,正是那根潘金蓮“不小心”掉下來後,把王·西門慶砸得腦袋空空,一門心思只想和她搞私通的棍子。
王鼎四人不敢開口說話,房中一時間靜得只聽到燈芯燃燒爆炸發出的“噼啵”聲。
隨後房中響起一聲冷哼,李隨風掃了一圈呆坐的四人,冷聲問王鼎:“不是信誓旦旦保證說把王元卿拖在府裡,絕對不會出去,前院那個在外邊野了一整天的人又是誰?”
王鼎被說得羞愧低頭,小叔啊小叔,你可變得太突然了,明明應承好的事,後腳就拋到了腦後,以後再也不敢信你這傢伙的鬼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