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念及至此,
他念頭卻突然陡轉、竟莫名其妙的肉疼起來,
“像這般能夠強行破開天道級別禁制的至寶、可謂世間罕有,”
“不得不說、這破界符真是保命利器......”
他咂了咂嘴,
一臉惋惜的自語道,
“如今為了逃命、就這麼一次性消耗沒了,”
“現在想想......還是覺得有點可惜啊!”
不過,
廖斌也深知覆水難收的道理。
輕嘆一聲後、便不再糾結於這件已經化為虛無的寶物,
畢竟,
身外之物終可再得、唯有性命才是根本!
緊接著,
他又再次打量了一下四周死寂荒涼的環境,
眉頭微皺、呢喃道,
“此地雖然安全、卻也不是久留之地,”
“現如今、還是得先找個隱蔽的地方好好調息休整一下。”
“還是先恢復巔峰狀態之後、再做其它打算吧!”
之前在靈虛門的那一通折騰,
廖斌不僅法力見底、神魂也被虛空亂流震得有些不穩。
他既要恢復法力、還得滋養神魂,
甚至還要煉化掉那些大量積攢的精純煞氣......
這些隱患絕不能小覷、都是需要長時間的休整才能徹底清除!
話音落下,
他不再懸停於這空曠的高空、身形一轉,
化作一道極淡的流光、朝著遠處那棵隱約可見的嶙峋怪樹掠去,
準備尋一處能夠遮風避沙的地方暫作休整。
......
就在同一時間,
在那遙遠南境的靈虛門內院之中、天地間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終於緩緩散去。
廖斌所遺留下的“三元噬界”神通,
在預留的法力徹底耗盡之後、終於停止了運轉。
原本遮天蔽日的雷雲如潮水般退散、轟鳴的雷霆歸於沉寂;
凍結百丈的冰地開始融化、寒氣蒸騰成霧後緩緩升空;
而那道環繞戰場、不斷撕裂空間的風牆也如幻影般崩解,
也化作縷縷殘風、消散於天地之間!
然而,
這片本該安全的千陣峽谷外圍之地、此刻卻是一片修羅煉獄的景象。
曾經,
近兩百名奉命圍剿廖斌的元嬰期強者中、竟有四十六人於當場隕滅!
他們的肉身或被雷火焚為焦炭、或被極寒之力凍成碎冰,
更有甚者直接被風刃絞成血霧......
最終連元嬰都未能逃出、魂飛魄散於瞬息之間!
不過,
這些隕落者大多是修為尚淺的元嬰初期修士,
在面對“三元噬界”這等融合了雷、冰、風三重法則的逆天神通,
實力不濟者、根本就無力抗衡!
至於其他,
那些僥倖存活下來之人、亦無一人狀態得以完好。
他們無不是臉色慘白如紙、衣衫襤褸如乞,
所有人皆在抵抗中耗盡了法力、神魂震顫。
此刻,
他們或倚靠斷柱喘息、或癱坐於地......
渾身無力、只能盤膝於原地閉目打坐,
竭力恢復一絲生機!
現場慘狀觸目驚心,
——有人胸前血跡斑斑、嘴角不斷溢位黑血,
顯然是受了嚴重的內傷、五臟六腑移位;
——有人則斷臂殘腿、傷口處有雷霆所留的焦黑如炭,
或是冰煞侵體未散、顯現出青紫凍僵之狀,
更有斷肢被風刃削得參差不齊、血肉模糊......
——殘破的法器碎片、染血的儲物袋,
半融的護符散落一地、與焦土、冰渣、血泊混雜在一起,
腥氣沖天、令人作嘔!
而此刻,
始作俑者廖斌早已不知所蹤,
只留下這滿地狼藉、以及靈虛門高層即將掀起的滔天怒火......
而不久之後,
天邊一道青金色遁光如流星劃破長空、裹挾著濃烈的靈壓與焦躁之氣,
轟然落在靈虛門內院這廢墟邊緣——
來人正是靈虛門掌教、半步化神之境的靈虛上人甄未央!
只見他衣袍凌亂,
眉宇間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怒意。
要知道,
在那處隱秘的靈脈礦區中、他們被牧童子一行人硬生生牽制了整整一日!
對方人數雖不多、卻個個修為深不可測,
神通手段層出不窮、令靈虛門一眾長老疲於應對。
更令甄未央惱火的是,
牧童子一方自始至終並未真正強攻,
只是以遊鬥、封鎖等方式不斷拖延時間,分明是為盜寶之人爭取脫身之機!
故而,
即便甄未央這邊心急如焚、想要回援並奪回鎮派至寶“虛空梭”,
可又礙於沒有絕對實力強行突圍、只能無奈陷入纏鬥泥潭。
而最終,
還是牧童子在確認時辰已到後、主動收陣撤退,
他們這些靈虛門眾人這才得以脫身回宗!
然而,
當甄未央終於趕到這處滿目瘡痍的戰場時、所看到的卻是這般觸目驚心場景。
眼前的景象,
令他腳步驟然頓住、瞳孔劇烈收縮......
只見,
地面龜裂如蛛網、焦土深坑中混著冰渣;
血泊尚未乾涸、殘肢斷臂散落各處,有的、甚至還在微微抽搐;
數十具屍體橫陳、其中不乏他親手提拔的親傳弟子;
空氣中瀰漫著雷劫餘燼、寒煞殘息與血腥腐臭交織的刺鼻氣味,
久久都未能完全驅散!
就在這死寂之中,
一位元嬰後期的老者、勉強撐起半邊身子,
右臂齊肩而斷、那焦黑傷口顯然被雷火所噬。
他聲音顫抖,
氣息斷續、卻仍咬牙吃力的說道,
“掌......掌教!”
“是那賊子......在臨走前、以一人之力佈下如此殺局......”
話音剛落,
周圍殘存的元嬰修士紛紛點頭、眼中滿是驚懼與後怕。
......
在簡單的瞭解情況後、甄未央沉默良久,
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轉鐵青。
他緩緩環視全場,
目光掃過每一具屍體、每一道裂痕......彷彿要將這慘狀刻入神魂。
片刻後,
甄未央的聲音低沉如雷滾地底、帶著壓抑不住的震怒與一絲難以察覺的忌憚,
“他......到底是甚麼人?!”
然而,
此問卻無人應答、只有風穿過斷壁殘垣,
發出嗚咽般的低鳴、彷彿這片天地也在為這場慘烈的圍剿哀悼!
這個神秘的盜寶者,
竟能在近兩百名強者圍剿之下全身而退,
甚至、還反手留下足以屠滅四十餘元嬰的絕殺神通!
此等手段,
已非尋常天驕所能企及......
就在這時,
甄未央正欲清點傷亡、準備下令封鎖山門,
他目光忽的一凝——
不遠處焦土邊緣、有一塊半埋於碎石中的青灰色錦帕,
在微風中輕輕顫動、似有靈性般不願被塵埃掩埋!
更引人注目的是,
那錦帕質地非凡、並沾染血汙,
隱隱透出雲紋流光、分明是上品等階的靈織之物。
它位置顯眼,
被一塊斷裂的玄鐵巖穩穩壓住、絕非無意遺落,
而是刻意留下!
見狀,
甄未央心頭一凜、眼中精光爆閃,
他緩緩抬手五指虛握、一道柔和法力將那錦帕凌空攝來。
沒有絲毫猶豫,
他隨即展開、只見其上以硃砂混靈墨書寫數行小字,
筆跡清峻灑脫、竟透著幾分書卷氣,
【“見字如面——”
“在下並無惡意、只是借用貴門‘虛空梭’一用。”
“自深知、此物關係重大,”
“然事急從權、不得已而為之!”
“使用完畢之後定會守諾歸還、保證分毫不損!”
“還望見諒,亦望貴門莫要追擾!”
“若執意相逼、恐兩敗俱傷,非吾所願、亦非貴門之福!”】
錦帕之上、字字平和,
句句客氣、甚至帶著幾分歉意......
可正是這份“彬彬有禮”的從容、卻比任何挑釁都更令人心火翻湧!
只見,
當甄未央讀完最後一字、臉色瞬間陰沉如鐵,
彷彿烏雲壓頂、就連隨同而來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後退半步。
他雙拳緊握,
指節發出“咔咔”脆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也渾然不覺。
眸中寒光如刀、殺意如潮,
幾乎凝成實質、令空氣都為之凍結!
“借用?!”
甄未央聲音低啞、卻如雷霆滾過廢墟,
“一句‘借用’、便屠我四十六名元嬰長老?!”
“還敢大言不慚說‘並無惡意’?!”
......
廖斌之所以特意留下那方錦帕,
本意其實頗為複雜、卻絕非存心挑釁!
他深知,
靈虛門底蘊深厚、不多時便會再誕生化神老祖,
若真將其徹底得罪、日後即便逃至靈界也難保不會被跨界追殺!
因此,
他留下錦帕、實則是想以一種“體面”的方式劃清界限——
既表明自己雖是奪寶而來、卻只是情勢所迫,
不得不借“虛空梭”一用、並非與靈虛門有深仇大恨。
更關鍵的是,
他承諾使用完畢後立即歸還、甚至暗示會不損分毫。
在他原本的設想中,
甄未央作為一派掌教縱然震怒、應當明白——
一個能從容脫身的修士、又何須在奪寶後多此一舉般留書?!
留書,
反而是示弱、是給雙方臺階下。
若靈虛門識趣,
或可就此偃旗息鼓、權當一場意外;
若執意追殺、反倒可能逼出更大的禍患!
不過,
眼下這事情的發展、似乎與廖斌的預想有些背道而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