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斌低聲喃喃,
聲音裡透著一絲苦澀、卻更多是敬畏,
“果然如牧童子所說那般——”
“在真正觸及天道級的禁制面前、這號稱‘萬法可穿’的破法錐也不過是凡鐵一枚!”
他輕輕摩挲著手中尚帶餘溫的破法錐,
眼中閃過一抹惋惜、卻無半分猶豫。
下一瞬,
只見他手腕一翻、便將此寶重新收入了儲物袋之中。
隨即,
廖斌再次邁步、主動走近那令人望而生畏的護宗大陣壁罩,
距離之近、幾乎能感受到道紋流轉時散發出的法則寒意!
但他此刻的神色卻出奇平靜,
輕嘆一聲、語氣竟帶著幾分自嘲,
“可惜了......”
“看來、現在也只能按照原定計劃行事了。”
話音落下,
廖斌輕拍儲物袋、手掌中赫然浮現出一枚暗紅色的玉符。
此符非金非石、更似血液凝成,
通體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蝌蚪狀上古符紋、扭曲如蟲晦澀難明。
唯有中央的“破界”二字、尚能清晰可辨,
筆鋒凌厲、金芒內蘊!
而這,
便是傳說中可強行撕裂虛空介面的頂級至寶——“破界符”!
此符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
這不僅是牧童子為了盜取靈虛門鎮宗之寶“虛空梭”所佈下的關鍵一環,
更是他留給廖斌在絕境中求生的最後一張保命底牌!
只見,
廖斌死死攥著這枚玉符、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看著手中這件足以引起修仙界腥風血雨的至寶,
面露無奈之色、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真是可惜了......”
“原本指望破法錐能撕開一道缺口、讓我能省下這件至寶留待日後再用,”
“如今看來、這如意算盤終究還是要落空了!”
然而,
心中對寶物的這份惋惜與肉疼之感、也僅僅維持了一瞬後便煙消雲散!
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
再珍貴的至寶終究不過是身外之物、哪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下一瞬,
廖斌眼中的猶豫瞬間被決絕取代、果斷將破界符祭於身前。
他不再遲疑、低喝一聲,
隨著他體內殘存的法力如決堤江水般瘋狂注入、玉符瞬間被啟用......
剎那間,
原本暗紅的色澤驟然變得猩紅刺目、彷彿一顆即將引爆的血色星辰!
“開——!”
一股恐怖絕倫的空間之力自玉符中猛然爆發開來,
周圍的光線瞬間扭曲、坍塌......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那號稱固若金湯、連破法錐都無法撼動分毫的護宗大陣壁罩,
竟如脆弱的鏡面般劇烈顫抖起來!
只見,
光幕上那些流轉不息、蘊含天地法則的玄奧道紋,
在這股霸道的空間偉力面前、竟彷彿遇到了天敵般紛紛驚恐退散!
緊接著,
一道漆黑如墨的裂縫被強行撕開、那赫然是一條直通虛空深處的通道,
內部黝黯無光、深不見底,
邊緣閃爍著令人心悸的紫黑色能量弧!
然而,
誰也不知道這條通道連通的是萬里之外的荒原、還是某處兇險萬分的絕地......
但此刻,
眼前這未知的黑暗、卻是廖斌當下的唯一生路!
只見,
他深深吸了口氣、眼中再無半點墨跡與遲疑。
隨即毫不猶豫的縱身一躍、化作一道流光,
果斷閃身衝進了這條剛剛撕裂的破界通道之中!
然而,
就在廖斌踏入那片黑暗的剎那、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自通道深處轟然爆發!
那可不是尋常的引力,
而是虛空亂流本身對“存在之物”的本能排斥與撕扯。
他的身體頓時被強行拉拽得徹底失重、靈魂彷彿都要被抽離軀殼。
上下左右的概念徹底崩塌,
彷彿是掉進了萬丈漩渦、四肢百骸徹底脫離掌控,
整個人如同狂風中落葉般不受控制的瘋狂旋轉、顛倒翻滾......
他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耳中嗡鳴不止,
五臟六腑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肆意揉捏、似要從喉間嘔出,
頭暈目眩到了極點、繼而眼前一片漆黑!
......
在這光怪陸離、混沌一片的虛空甬道中,
廖斌的每一寸肌膚、都被紊亂罡風切割得生疼,
意識在極度眩暈與撕裂感中幾近潰散、早已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
或許外界僅僅過去了短短數息、又或許半盞茶時間,
但對他而言、卻感覺自己彷彿在這無盡的黑暗與撕扯中煎熬了漫長數日......
“砰——!”
一聲沉悶的空間爆鳴驟然炸響!
在某一處未知地域的高空之上、原本澄澈的天幕突然毫無徵兆的劇烈扭曲。
緊接著,
一個丈許大小的虛空黑洞憑空浮現、彷彿天穹被硬生生捅穿了一個窟窿!
下一瞬,
一道人影便從那黝黯的深淵中被狠狠甩彈了出來!
那不是他人,
正是衣衫襤褸的廖斌、且身體上還裹挾著尚未消散的空間之力餘波。
他如同一顆從天外墜落的隕星、以驚人的速度俯衝而下,
帶著淒厲的破空聲、重重砸向了下方乾涸龜裂的沙石地面。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炸開、大地劇烈顫抖。
塵浪如怒濤般沖天而起、碎石飛濺數十丈高......
堅硬的地面瞬間塌陷、被硬生生砸出了一個深達數丈的巨坑。
待那漫天的煙塵緩緩沉降,
坑底唯有一道不知死活的身影靜靜躺著、再無半點動靜!
只見,
那憑空撕裂的虛空黑洞僅維持了短短一瞬、便如泡沫般驟然湮滅。
轉瞬間,
天空又重新恢復了原本那澄澈模樣、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而在接下來的時間裡,
四周陷入了一片無聲的死寂、唯有不知從何處刮來的風捲著黃沙,
在坑底與荒原間嗚咽盤旋、聽起來如同鬼泣般淒厲......
不過,
這份死寂也僅僅維持了十數息而已。
“唔......”
坑底終於傳來了一聲壓抑而痛苦的呻吟、打破了這令人絕望的寂靜。
只見,
廖斌那原本毫無生氣的身體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費力的睜開了沉重眼皮,
意識正一點點從那無邊黑暗與暈眩中艱難的回歸!
他一手撐著地面,
一手用力揉著彷彿要炸裂的腦袋、搖搖晃晃的緩緩坐起。
廖斌輕輕甩了甩頭,
像是要把最後一絲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徹底甩出腦海。
待視線終於聚焦,
他隨即咬著牙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彷彿散了架般的四肢,
關節處頓時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脆響、只覺渾身痠痛!
下一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早已破爛不堪、沾滿塵土與血跡的衣衫,
眼中閃過一絲慶幸、卻又忍不住低聲吐槽道,
“還真小瞧了那破界符......”
“那條虛空通道真是要命、那股亂流罡氣簡直比千刀萬剮還難受,”
說到這裡,
他抬頭望了望頭頂那片死寂的天空,
“也得虧我肉身足夠強悍、若換做尋常修士......”
“恐怕剛才就已經被撕成碎片、散架在虛空裡了吧!”
說罷,
只見廖斌腳尖在坑底猛的一點、躍出深坑穩穩懸於半空之中。
開始探查起周遭情況——
他的神識雖然遭受了虛空亂流的劇烈撕扯、變得有些渙散,
但在散開後、依舊可以輕鬆覆蓋方圓十數里範圍。
與此同時,
他瞳孔深處泛起一抹幽冷的青芒、鬼眼魔瞳已然開啟,
目光如電、仔細檢視著附近每一寸空間的細微變化!
片刻後,
廖斌的眉頭不禁微蹙、眼底浮現出一抹凝重與疑惑。
放眼望去,
方圓十數里之內皆是枯黃死寂的平原、大地乾裂如龜甲,
連一株像樣的草木都難以尋覓、荒涼得近乎於絕命的沙漠。
而且,
他甚至都沒有感應到一個活物的氣息、這裡儼然是一處生機斷絕的絕地,
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腐朽與塵土混合的味道、給人一種死氣沉沉之感!
在仔細辨別了這裡的地形地貌後,
他對此地環境的第一觀感、便是極其陌生。
即便廖斌已在腦海中飛速運轉,
努力搜尋著過往所看過的南境輿圖與遊記......
然而,
無論他如何比對、眼前的這片枯黃荒原卻始終無法與靈虛門所在的南境地圖對上號。
要知道,
那南境多靈山秀水、即便有荒漠也絕非這般透著古怪的死寂!
最終,
廖斌緩緩收回目光、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還是沒能弄清楚自己究竟身處何處......
那枚破界符撕裂的空間距離,
恐怕遠超他的預料、已將他直接拋到了某個未知的蠻荒異域!
眼下定位無果,
廖斌心中也是頓感無奈、只能苦笑著搖了搖頭,
“真沒想到、這破界符居然能傳送出這麼遠的距離,”
“竟直接把我扔到了地圖之外的鳥不拉屎之地。”
不過,
他轉念一想、禍福相依,
“不過、現在至少可以肯定......”
“我已經徹底遠離了靈虛門的勢力範圍、當下暫時是安全的。”
“靈虛門那幫傢伙就算有通天手段、恐怕一時半會兒也休想追蹤到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