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啊……那客棧的桌子腿兒是鐵打的吧?嘶……」
牛二爺出了客棧門愣是咬著牙走了二百米,這才齜牙咧嘴的蹲下抱住自己的老腿。
「二太爺…對不起,您從小教我們穩健,我們都以為您是慫包呢,牛南還發誓說寧死也不能活成您這樣,我們真沒想到您內心裡居然是這麼想的……」
牛立和牛藝抹了一把眼淚,趕緊上前扶住牛二爺的胳膊,免得他摔倒。
至於真正要摔倒的牛南,則是由旁邊一個很有眼力勁兒的僕從扶住了。
「真的假的你們別管,但這個唐平,你們以後絕對不能招惹他!」
「我們知道…以後我們把他當成您親di…誒?什麼真的假的?」
「你們別管,總之以後見了他就尊重點,說難聽的,你們真要再有誰惹了他,別怪我把你們逐出家門。」
牛二爺面色凝重,把話說的很絕。
他縱橫官場三十年,朝堂之上各家黨派林立,他能無功無過的堅持到退休,這份八分真情流露的表現能有九成功勞。
甚至最絕的就是那磕腿,他曾親眼目睹無數人發怒、激動的瞬間,再經過多次印證,他甚至知道人在精神極度緊繃時會有大機率感受不到疼痛!
可就連這招都用上了,哪怕是當朝四品大官都被他感動的涕淚橫流可唐平竟然紋絲未動。
甚至還一眼看出了他在演戲,那沉著淡定的表情和毒辣的眼力,對於十兩銀子看都懶得看一眼的沉著,絕不可能是一個普通老百姓所能擁有的。
「那他要是真收您為徒……」
「那老夫也只好受點委屈,接了這歷史留名的差事了。」
牛二爺微微一笑,雖然他已經沒了年輕時的衝勁,可這歲數再搏一搏也不是不行。
然而,本以為自己代表牛家表態之後,唐平多少能給個回應,卻沒想到一連三天過去了。
唐平說書的檯子都又開了,每天人來人往,可牛家愣是沒能等來一個傳話的。
「二太爺,他太不把咱牛家當回事了!」
牛南瞪著眼噘著嘴,語氣模糊的說道,之所以瞪眼噘嘴不是因為他在賭氣,這是被牛二爺用柺杖打的,三天了都沒還消腫。
旁邊的牛立和牛藝沒說話,二爺的穩健他們是學了個七七八八,能不發表意見就不發表意見。
但他們倆臉上也有傷,這是讓牛南打的。
「他定是有所依仗,看不上牛家是正常的,怕是整個豐足縣都還入不了他的眼。」
牛二爺躺在椅子上,閉著眼睛說道。
這幾天他是真不想看見這仨倒黴玩意兒。
「他能有什麼依仗?聽說之前還是個打雜的呢,多半是彭家給他的勇氣矇蔽了他的雙眼,讓他還沒看清咱牛家的厲害。」
牛南格外的不服氣,聽的牛二爺手又開始哆嗦了,最後實在是沒轍了,長嘆一口氣:
「你滾出去罷,我聽你說話就好像聽那個沒腦子的傻驢在哼哼叫。」
本來之前牛南被點穴說不了話,那牛立和牛藝二人開口甩鍋的時候牛二爺還挺失望。
要知道牛家200年以來從來都是團結一心從不內鬥,這些孩子也都是十五六歲,在這年代已經是成人了,可他們非但沒意識到這一點,出了事還對自己人落井下石。
和他這個老頭子撒謊,編排自己兄弟,這像話嗎?
可現在看來是錯怪了他們倆,這牛南是真他孃的毫不掩飾的蠢啊。
「南啊,明後的你去犁村找你三叔吧。」
牛二爺深吸了一口氣,他也是沒什麼好辦法了。
犁村?三叔?牛南歪著頭琢磨兩下,突然拍手,彷彿理解了一切:
「對!三叔力氣大,還是正兒八經的後天一重高手,那姓唐的說白了除了點穴啥也不是,三叔給他屎打出來!桀桀哈哈哈!」
牛二爺睜開眼睛,慢悠悠的轉頭看了過去,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然後又有點絕望的閉上了。
「……牛立、牛藝。」
牛二爺喊了一聲,那穩健的二人這才發出聲音:
「我倆在呢,您有何吩咐?」
「我真不想動彈了,你倆揍他吧,讓我聽個響。」
沒有一絲絲遲疑,牛立一個掃堂腿攻向牛南的下盤,而牛藝則是熟練的打出了上勾拳,二打一給牛南放倒之後,騎上去就是一通亂拳,打的他嗷嗷直叫。
哥倆挺有配合,一看就是早有預謀。
「牛南,明天你就去犁村,跟你三叔學放牛去吧。」
……
「倆牛屎蛋子,一點兄弟情義都沒有,真下狠手啊!」
牛南揉著自己的臉,疼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作為一個合格的紈絝子弟,他不知道什麼是生理反應,也不知道什麼是鼻淚管,但他依舊不會承認這是被打哭了。
「他媽的,姓唐的,不給我面子就算了,還點我穴!點我穴就算了,還平白讓老子捱了幾頓打!等著吧,老子跟你沒完!」
「一個個的都覺得我傻,我無能,是吧?幾個蠢貨……小爺我眼光好著呢!」
牛南咬牙切齒,在臉上抹了些葯,之後推開門來到門口,朝著兩個正在掃地的傭人走了過去,附在他們二人耳邊,聲音格外低沉:
「狼一狼二,你們的任務來了,在成功客棧有個天天講故事的混蛋,你們去把他胳膊打斷,事成之後一人五兩銀子,我再提拔你們當個護衛。」
「沒問題,不過您總得先給點定金,這是江湖規矩…」
「一人先給一兩,記得晚上動手,不然被人認出來我可保不住你們,對了,他有個扇子,你們把那扇子當信物,帶回來給我,剩下的錢到時候再結。」
「您就放心吧,這事兒我們拿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