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現在就走,再叫上幾個人一起去,還得老夫給你們擦屁股。」
牛二爺拍拍褲腿,整理了一下衣襟,再接過旁邊人遞過來的柺杖。
「咱幹他去?」
哥倆眼前一亮,下一秒柺杖就出現在了他倆頭上。
牛二爺氣的吹鬍子瞪眼:
「是給人家道歉去!」
「啊?不至於吧太爺,咱還道歉……那不是打牛家的臉嗎?」
牛立牛藝臉色有些難看。
雖然他們倆承認牛南確實有點過分,可之前在客棧的時候他倆沒攔著點,就是因為他倆其實也是那麼想的,只不過牛南先開口了而已。
區區一個不知道哪兒來的靠講故事賺些茶錢的傢伙,哪兒配給他們當老師?
「是怕打你們的臉吧!沒點見識的玩意兒!」
牛二爺手都在哆嗦。
「二太爺,我倒是知道您為官做事穩妥,可那唐平就是個編故事的,哦,還會點功夫,那又怎麼了,咱牛家還怕他?」
在這豐足城裡,牛家的三兄弟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當然不算是那種欺男霸女的惡棍,但最起碼也是橫行霸道的小少爺,到哪兒都得尊稱一聲公子。
他們哪兒能受這個委屈?你說大人有大量,不跟唐平計較也就算了,還得登門道歉……
「給人家點面子就能解決的事兒,你非要結仇讓人滅咱滿門?」
牛二爺嘆了口氣。
「他敢!」
「他不敢,以後有的是人敢!老夫為官三十年,就是京城裡因為欺行霸市被俠客殺個滿門的都大有人在!」
「咱牛家二百年傳承靠的就是一個穩健,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你還跟我要上面子了!」
牛二爺曾經當過官,不是縣令這種地方的小官,而是正兒八經的在皇帝面前露過面,是有資格上朝的官員。
在京城他狗屁不是,可在這豐足城這麼個小地方,他無論是見識還是理解都斷層式領先所有人:
「而且你們就知道聽故事,覺得故事不錯,就沒想過那玩意兒還能往下傳?他要是講故事的,我不看他一眼!可人家要說書,書!他真能著書……」
「著書也沒人看。」
牛藝小聲嘀咕,隨後突然倆眼一瞪,肚子傳來劇痛,撲通跪倒在地。
「他要是寫成書,那故事可就是一代傳一代,名流千古!你們要是能認他當老師,就是這行第一代的學生,日後也是開山祖師!說出去不比地主老財好聽?」
牛二爺收回柺杖接著說:
「這好處倒是其次,你想過沒有?他寫故事能往下傳,要是哪天專門寫個故事編排咱們牛家,這踏馬遺臭萬年啊!老子為官一生清廉,皇上都誇過我,到最後名聲敗在你們手裡?」
他越說越激動,全身都有點哆嗦,甚至手舞足蹈,柺杖幾次擦著牛立和牛藝的頭皮過去,偏偏這哥倆還不敢躲。
「抬著你大哥,老夫親自去跟他道歉。」
「我們抬?」
「不然讓我抬?」
牛二爺手裡柺杖猛一杵地,雙目圓瞪好似張飛。
……
「誒,掌櫃的,你說牛家的報復什麼時候來?他們會用什麼手段搞我?」
「喊上一群人給我套了麻袋一頓毒打,又或者在對面開一家茶館專門兒跟我搶生意?再或者在民間說我壞話,敗我名聲,有沒有可能出大價錢請來青衣樓天字一號殺手在今晚三更取我項上人頭?」
唐平越說越激動,在客棧前廳比劃著拳擊動作,時而蝴蝶步快速閃躲,時而迅速出拳毆打空氣。
「你消停會兒吧,不至於,還青衣樓天字一號殺手…青衣樓是什麼玩意兒?我都沒聽過。」
陳掌櫃翻了個白眼,看著上躥下跳的唐平都有點無語了,媽的,怎麼感覺之前你一怒之下把人點住是故意挑事兒呢?
「我也沒聽過,隨口編的。」
唐平嘿嘿一笑,拳擊動作一變,又換成點穴手對著空氣一陣瞎戳。
「誒,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抽空去鐵匠鋪打一把刀?還是用劍比較帥?」
「你快算了吧,之前練內功你都差點給自己玩沒了,還刀劍呢,我怕你把自己腦袋給砍下來。」
陳掌櫃噼裡啪啦的算著賬,這年頭沒紙,竹簡記賬是真的麻煩,多數時候得靠腦子。
也難怪彭家會讓他來管著客棧,甚至客棧賺的錢都算作工錢,一分都不用往上交。
「之前那不是走火入魔,那都在我的預料之中,只是過程有點兇險而已。」
唐平依舊嘴硬,但該說不說,他那偶然得到的點穴功夫是真的不差。
胡醫師的點穴是江湖人常用的版本,得連打16個穴位才能定人,而唐平打6個就能定,甚至這還是他特意藏拙多加了兩個沒用的穴位。
實際上點4個就行,不管怎麼說,這絕對是一流的點穴功夫。
「掌櫃的,你猜我剛才買菜看見誰了?」
「牛二爺帶著七八個人正往咱客棧來呢,準是來聽唐哥說書的……你們怎麼了?」
王六兒背著個菜籃子推門進來,滿臉興奮的說著好訊息,卻看見唐平和陳掌櫃兩個表情凝重。
「掌櫃的不要怕,我的葵花點穴手天下一絕,區區七八個人對我來說小菜一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