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又是誰?」
剛到客棧,唐平就看見幾個長得愣頭愣腦的年輕人正在跟陳掌櫃說著什麼,陳掌櫃看起來還有點為難。
直到發現他從正門走進來,這才眼睛一亮:
「誒,唐先生回來了,你們跟他說吧。」
「又是找我的?」
唐平有些驚訝,今天事兒還不少。
「你們是?」
「我是牛南。」
「我是牛立。」
「我是牛藝。」 шш ¤тtkan ¤c ○
哥仨講話還挺整齊。
「……哦,牛掌櫃他親戚。」
唐平仔細看了看,還真有點像,只是看著比牛掌櫃更年輕點,面容比起多數老百姓健康的多,一看就是頓頓能吃飽的模樣。
「他們幹嘛來的?」
「說是找你拜師。」
陳掌櫃到一旁擦著桌子,王六兒和王七兒去買菜,這些小事就只好他來做了。
「這不是閑的沒事幹麼?你們牛家靠著租地和耕牛都夠養活八輩子了,怎麼想的過來跟我學這個?」
唐平知道牛家的地位,這豐足城也沒多大,最有名的家族一共就三個,分別是彭家、杜家和牛家。
其中彭家是練武的,有家傳的彭氏殺虎拳,主要是做著鏢師的生意,其他兩家雖說也有點功夫,但最多就後天一重,而彭家的扛把子是正兒八經的後天三重高手。
杜家有名是靠做生意,做的生意很大,唐平之前出去吃飯就是去的杜家的大飯館,名字就叫杜家大飯館。
除此之外還有杜家大茶樓、杜家大肉鋪、杜家大酒坊…起名很土,這世界好像是不流行那種玄之又玄的起名法,客棧就客棧,茶館就茶館,能做到統一招牌連鎖已經是頗有商業頭腦了。
至於牛家,那是標準的地主老財,在城裡有幾個鋪子就是給年輕人練手的玩具,主要是在城外有良田,只一家就把控了縣裡近7成的耕地。
祖上還出過官員,而且這個祖上還沒死,是正兒八經的退休而非被貶,哪怕是縣令去牛家都得注意態度。
「找我拜師?別拿我尋開心了,我就是一個講故事的,有這功夫你們不如上學去呢?」
這世道練字都只能用木棍在地上寫,有文化的人少之又少,學成之後要麼入朝為官,要麼就是賬房先生,幾乎和包分配差不多了。
因此私塾的收費也相當高,普通人基本想都不用想,只能學技術或者打零工,但牛家顯然不在普通人的行列。
「我們覺得您說的故事好聽,就想跟您學。」
牛立眼神堅定的像是要入黨,可唐平絲毫沒感受到他的誠意。
「你們仨…這個叫牛藝的我頭一回見,你倆以前來過,我是有印象,不過最近一個月沒來,今天突然說這話?」
「正是這一個月沒來,才讓我們感受到您的故事好聽啊。」
「別來這套,是牛掌櫃讓你們來的?他為了分這杯羹是真想破腦袋啊…」
唐平不介意別人跟風學,有錢一起賺,他也沒打算把手藝帶到棺材裡,更沒打算說一輩子,要是一個月前說不定他真就收個徒弟了。
可這兩天情況又不一樣了,他有了新專案。 щщщ▪ TTKΛN▪ ¢O
說書只能讓周邊幾個百姓震驚的發出臥槽聲,但造紙術這玩意兒卻足以讓全國上下都臥槽一遍,他現在哪兒還有功夫再收徒弟?
「不收,你們回去吧。」
唐平抬手拒絕,收了徒弟就得天天跟著他,更何況這仨明擺著是牛家派過來的,學成之後保準叛變,他肯定不能收。
「唐先生,實不相瞞,我們是二太爺讓來的,只要您答應,我們改天定日子,堂堂正正的拜師,這十兩銀子就是您的。」
「……」
唐平瞬間瞪大了雙眼,十兩銀子!
天吶,居然是足足十兩銀子!
哪怕多出四十兩,說不定他都心動了。
「回去吧,幫我向牛二爺問聲好,拜師這事兒就算了,我沒時間。」
唐平直接趕人。
他看起來像是缺這十兩銀子的人嗎?
在這客棧裡一天百文,這是最低價了,要是講點來錢快的葷段子,一天二百文也是輕輕鬆鬆。
如果換個大檯子,臺下多坐些人,按前後座位賣門票記打賞,一天到手五百文都不在話下。
這還是他懶得多賺,一天多開幾場,錢還能更多。
等以後造紙術搞定之後,那更是印鈔機一樣…
這區區十兩銀子,幾個小輩過來跟他說個三言兩語,就想投資原始股?
哪怕沒有造紙術,單論說書也不止這個價,既然能拿出十兩,必然是看出了這行的前景和現在加盟的意義。
可如果看到了這行業的前景卻還是隻出這麼點錢,甚至只派來幾個年輕人三言兩語一說,那這牛家未免是有點太不把他當回事了。
實際上也的確沒把他當回事。
「姓唐的,我牛家在此處立足二百年,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二太爺讓我們來你這兒學,無非是給牛家後人多找條出路,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牛南一把抄起桌上的茶杯朝著唐平潑了過去,只不過什麼都沒潑出來。
這茶水被他喝完了,然後陳掌櫃上旁邊擦桌子去了,也沒人給他續,只能強裝不尷尬:
「識相的就把會的東西都交出來,日後我們每月給你點俸錢,保你活的滋潤,要不然你去打聽打聽,這縣裡誰敢得罪我們牛家?」
「????」
唐平被這一串話說的是滿腦袋問號,下一秒卻面露喜色,拍著大腿站了起來,仔仔細細的打量著這個叫牛南的小夥子。
就說麼!
穿越古代就得這樣才對味兒。
看看之前過得都是什麼日子,每天跑堂、講書,聽眾也沒啥見識,只知道叫好,看著那進賬的銅錢他是既枯燥又乏味。
現在才對啊!得有商業方面的糾紛,世家地主搞壓迫,還有這種標準的紈絝子弟!
「好!說得好,好一個牛家,給我滾出去!」
唐平甩手一指門外,看似氣的直哆嗦,實則完全是能夠打卡傳統劇情的激動。
要知道,雖然作為一個資深穿越者,但往常他是真碰不上這種事啊…
「等會兒!」
眼看這三人真扭頭就走,唐平突然想起了什麼,趕緊先把人叫住。
「現在反悔可…啊嗷!」
只見唐平身如鴻雁,蜻蜓點水一般飛掠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牛南身上連戳六下,旁人面色驚恐中,牛南竟是保持那震驚的姿態一動不動。
「葵花點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