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寨二當家手下鄧乙、謝貴拜見三當家!」
那兩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動作整齊劃一,可惜現在就倆人,為了不暴露身份,聲音也不大,看起來沒那麼氣派。
「以後私下叫我唐哥,在外面叫唐先生,要是有誰說漏了嘴,壞了我的大計,到時可別怪我不留情面。」
唐平是見過大場面的人,絲毫不慌,擺了擺手讓他們起來,也懶得搞那套虛的。
「當然,既然要跟我混,我當然也不會虧待你們,那三百文,你們看著用。」
他來到這個世界一晃都小半年了,前面倆月當跑堂的沒攢下錢來,但後面將近三個月說書,一天兩場下來,到現在他手裡算下來起碼六千文,也就是六兩銀子。
乍一聽沒多少,但這邊物價不高,王六兒跑堂包吃不包住一個月才三十文,這六兩銀子差不多得幹二十年才攢的下來。
「唐哥,咱們什麼時候東山再起?我聽說虎頭寨也沒了,現在正是拉攏一幫人上山的好時候!」
鄧乙摩拳擦掌,有的人擁有強大的意念,再巨大的打擊也不可能磨滅他的鬥志。
越是受人欺辱越是懷念當年的作威作福,現在山寨百廢待興,唐平當老大毋庸置疑,但他覺得二當家這個位置非他莫屬,三當家也可以接受。
但唐平不能接受,他在這兒收攏舊部是為了進山當土匪的嗎?哥在客棧給人說書,人一口一個唐先生,一天就能賺個近百文,怕是得了失心瘋才會進山當土匪。
「時代變了,外面到處都是大俠,土匪這一行已經行不通了。」
「收起你們那打砸搶燒的強盜思維吧,咱們可以做點生意,我有個點子,保準能賺大錢,說不好還能名留青史呢。」
「……三當…唐哥,我記得你以前說,自己就是因為做生意賠光了錢,才跑出來當土匪的,還說以後再也不做買賣了。」
已經下定決心要跟著唐平的老五都忍不住提醒,面露擔憂。
他是跟著三當家混的,但他上山其實比三當家還早。
當初三當家入行的時候,全身上下就一條褲子,聽說是被人做了局,連祖宅都賠出去了。
給山裡兄弟們出點陰謀詭計還行,那智力在土匪圈子裡是數一數二,但做生意這一塊兒……水太深吶。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你還怕我騙你們不成?你們有錢能讓我騙嗎?」
唐平翻了個白眼,殊不知你們的三當家早就今非昔比了。
「唐哥說的對,我們也不求大富大貴,有吃有喝有地方睡,比要飯強就行,賺多賺少無所謂了。」
謝貴倒是看得開,幾個月的乞丐生活已經磨滅了他的心氣,那個眼神就讓唐平十分眼熟,像極了剛畢業的大學生進廠半年再出來時的樣子。
「行,大哥說了算!我們現在做什麼?」
老五緊跟著響應,並看向唐平。
「這屋子太小,你們去找個帶院子的,不怕偏遠倒不如說越偏遠越好,院子盡量要大,最好是後院。」
「等我回去再去畫些圖,你們找木匠把東西打出來…不,到時候我親自去,總之,房子買好之後,你們收購些樹皮乾草,不怕多,柴火也要備足。」
錢財乃身外之物,他準備把這幾個月攢下來的錢全都用在這上面。
「嘶!唐哥,莫非是聽聞今年寒冬比往年更冷?現在剛開春沒多久就開始屯柴?這買賣行啊。」
鄧乙眼睛一亮,這是個賺錢的好辦法,就是這週期有點長,不過他們等得起。
「你們倆土鱉,我是要造紙!」
唐平把摺扇在手上一敲,可謂是意氣風發。
他當初第一次穿越就是到了古代,當時還沒有經驗,就因為什麼都不懂,一點穿越的體驗感都沒有。
自那之後,他專門學了紙、肥皂、水泥、玻璃、酒精等穿越者必備裝逼技巧,就等著這一天呢。
「什麼是紙?」
謝貴疑惑問道。
這個世界還沒有那東西,甚至都沒有這個字,人們記事用的都是木條木板或者竹簡,或者更多人其實是壓根不識字,用不著那東西。
「到時候就知道了,你們只需要知道那玩意兒能賺大錢,若是事成,你我四人足以青史留名。」
這裡的科技水平和各處的發展在唐平這個歷史課好學生看來實在是很迷惑,只能說既來之則安之。
黑狼寨三人對視一眼,作為土匪出身的哥仨十分清楚自己沒什麼腦子也沒什麼能力,不然也不至於幾個月過去還在當乞丐。
但笨蛋有笨蛋的活法,至少他們能明白三件事:
三當家比他們聰明,三當家不會害他們,三當家給他們錢。
那還說啥了?
「三當家,你說了算!」
「媽了個巴子,叫唐哥!把我送進大牢對你有甚好處!」
唐平怒罵道,之後也沒什麼好交代的,計劃要一步一步來,他也沒必要全盤托出,不是信不過這些人,而是這幾個土老帽的腦子聽了也是記不住。
最後交代兩句有關身份的問題,讓這幾個人銘記不能說漏嘴之後,唐平就回去吃飯了。
其實這倒是他多慮了。
這世界對戶籍抓的沒那麼嚴格,也不存在公憑路引之類的東西,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除非特殊情況,否則幾乎沒人查,也查不到。
這主要是因為那些偶爾居無定所的大俠們。
兄弟們快意恩仇為民除害,一身功夫殺人如殺雞,為了打擊邪教不遠千里去支援,歸來後你說老子犯了法,現在是流民要坐牢?
那得把多少名門正派的武林高手逼上梁山?
索性乾脆就沒有這項規定,甭管是普通人還是武林高手,想串門就去,想回來就回來,在城門口收費也就是意思意思,反正平民都有家,跑也跑不掉。
連家都沒有的,跑掉就跑掉唄,也沒人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