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唐平難得比往常多睡會兒,然而也沒多睡幾分鐘,就被陳掌櫃喊起來了。
「唐先生,門口有人說昨天受了你的恩惠,你走的時候扇子掉了,他想追著還你沒追上,今天特意送上門來了,還非得送您手裡。」
「哦,我有印象,這就來了。」
唐平揉了揉眼珠子,麻利的穿上長衫,打著哈欠就出來了。
定睛一看,客棧裡坐著四個人,正喝茶呢。
「等我會兒,我好像起猛了,有點重影…」
「沒重影,就是來了三個人,在外面等著也不合適,索性給人請進來喝口茶。」
陳掌櫃笑了笑,如今賺了錢就是不一樣了,一文錢一壺的茶水都能請人喝了,放在幾個月前,碰上這種情況頂多奉上兩杯涼白開。
「應該的,是應該的。」
唐平點點頭,也走過來。
「唐先生,您的扇子,這二位是我的朋友。」
老五把扇子雙手奉上。
說是朋友,實際上恐怕也是黑狼寨的,僥倖從那幾個少年俠客手中活命,然後逃到城裡的人。
以前當山匪的時候都是心高氣傲的愣頭青,現在要了好幾個月的飯,一個個的倒是都變得圓滑了,看唐平的眼神滿是羨慕。
「我這扇子是一位摯友所贈,隨身攜帶十幾年,今天失而復得還得多謝幾位。」
唐平裝模作樣的拱手道謝,隨後拿出個小布袋,裡面裝了足足三百文。
「把失物歸還是理所應當的,我們並非貪圖這回報。」
老五抬手推脫,拉拉扯扯之中就把一個布片搓成的小團送進唐平手裡,那是他們現在的地址。
這世界很奇怪,字形語言也不一樣,很多常識也不同於地球的古代,唐平還是這兩個月才適應的。
其中最讓他吃驚的就是自己這把摺扇。
畢竟他之前以為自己是書生,全身上下就這一個能代表一下身份的物件,所以之前幾乎是扇不離手,也是因此才沒被偷。
後來才發現這個世界目前連紙都沒有,可偏偏卻出現了摺扇形制。
他那畫了山水的摺扇是絹布和竹製的,屬於正兒八經的奢侈品,若是典當或者轉賣,換一間小房子其實都夠了。
唐平本意是試探,如果老五拿著他的扇子跑了,那就算了,這錢也算安家費。
要是真拿著扇子找過來,那就說明這人還不錯,可以給他安排點差事,再給點零花錢。
反正他現在有錢,也就是現在還沒興起打賞這說法,不然唐先生直接給鄉紳們開一專場,怕是半天就能賺來一套房。
送走了三人,唐平回到客棧吃過早飯,便又出去溜達了。
反正歇一天是歇,歇兩天也是歇,他的經脈怎麼說也得先養養,走火入魔不是鬧著玩的。
雖然說書不是打架,可在臺上一說就是一兩個小時也得有真功夫,到時候他正說到勁頭上,下意識運起玄功,一口老血再吐半斤,那場面得多嚇人。
只是剛一出門,唐平就看見老五在不遠處的地上坐著,看樣子是真等了一個小時。
也就是這年代的人不隨身戴錶,也不那麼著急上下班,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對時間不那麼敏感,再加上閑人在哪兒也都是閑著,換現代早就不耐煩了。
「三哥!」
「你別,你換個稱呼。」
唐平擺擺手,要麼叫唐哥,要麼叫平哥,這三哥聽著真彆扭。
「那…三少?」
媽的,這個更完蛋。
「叫唐哥,要麼叫唐先生也行,別出現『三』這個數字,黑狼寨的時代已經結束了,我不想讓別人把我和那個三當家聯絡起來。」
唐平揉了揉鼻樑。
「那兩個人怎麼回事?」
「好,唐哥……剛才我帶來的那兩個,個子高的是鄧乙,矮的那個是謝貴,他倆人不壞,以前是跟著二當家的。」
老五從唐哥和唐先生中選了第一個,顯得更親近些。
「我沒告訴他們您失憶,只說您現在有了新出路,以前的事就當沒發生過,我覺得這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唐哥,我想好了,我說實話以前也沒什麼本事,現在更是殘廢了,本來以為這輩子就這樣,沒想到還能碰到您。」
「他們倆怎麼選我不清楚,反正以後我還跟你混,只要用得著的地方喊一聲,這爛命一條,您讓我殺誰我殺誰。」
說到底是土匪,那些高階大氣上檔次的詞說不出來,能想到最能表忠心的話大概也就是這一句「你讓我殺誰我就殺誰」了。
「…我想殺的人會自己殺,你不要小瞧了三當家。」
唐平擺擺手,換了個新語言之後他的能力也被大幅削弱,學習幾個月的成果也就是勉強能押一句。
「本來我想著兄弟一場能幫一下就幫一下,反正我現在也不缺錢,不過現在你們能湊出來三個人的話,那我還真有點想法了。」
昨天那個情況他也沒什麼能做的,要麼是拉著老五一起去衙門自首,要麼就宰了老五滅口。
都沒必要。
自首,他除非腦子壞了才去自首,還沒玩夠呢。
而要是為了滅口直接動手……打肯定是打得過,反正唐平對他的拳腳功夫挺自信。
可後續處理屍體沒那麼容易,他手裡也沒有麻袋,雖說路邊死一個乞丐多半沒人注意,但就怕萬一。
真要是被人發現報了官,到時候他的身份背景也經不起推敲,別人一查就能查到。
門口兩個衛兵或許也還記得那個裝聾作啞的傢伙,而他除了這幾個月進城之後的經歷,再往前一概不知,在他看來,隱藏身份至少得沉澱半年時間才穩妥些。
索性就看在原身那微不足道的面子上略微伸出援助之手,給個封口費,以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不過現在一看,黑狼寨殘黨居然還有另外兩個人,甚至還帶著他的扇子回來了,想要投奔他。
俗話說,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三人成虎流言可畏,三人行必有我師…總之,當三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就不是他之前想象中的那麼沒用了。
「你們往後就聽我安排吧,好歹是兄弟一場我也不能看著你們受罪,正好我手裡有個專案,正想著招人去做的,現在交給你們做,我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