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先生爽快,那老牛我可就有話直說了。」
牛掌櫃搓搓他的小胖手,開門見山:
「您覺得這位孫老哥講的故事怎麼樣?」
「比我不差。」
唐平放下茶杯,眼看著孫老哥的腰板就挺起來了。
出門在外最重要的就是與人為善和氣生財。
雖然這傢伙比他差了得有十萬八千里,甚至讓唐平用AI編一段都比這傢伙講的有意思,可眼下在人家主場,話肯定挑好的說。
不然這孫老哥氣的給他來一套戳棍那不完了麼。
「哈哈哈,唐先生說話真是夠給面子,實話說,我雖然只聽過那一場,可也明白老孫說的比你可差遠了。」
牛掌櫃啞然一笑,無奈搖頭。
「實不相瞞,就是錢的事,陳功那生意紅火,我是真眼熱,原本他開他的客棧我做我的茶館,但您這一來,銀子是大把大把的賺,我心裡不平衡啊。」
「那怪我,傷了你哥倆的感情了?」
唐平喝了口茶水,該說不說,這開茶館的就是有好貨,無論那一文錢一壺的低端貨,還是這種自己喝的高階貨,都要比客棧那邊好點。
「誒誒,那沒有,我倆以前也就是井水不犯河水,談不上感情。」
牛掌櫃笑著說道,隨後壓低了聲音:
「看得出來,唐先生也是實在人,陳功跟你的關係我也清楚,所以我不指望把你挖過來,但…能不能請您稍微指點指點孫老哥,咱們有錢一起賺?」
「你也看見了,這豐足城有心想聽故事的人太多了,您本事夠大,可陳功那小破地方不行,沒幾個人就坐滿了…外面那些人眼巴巴的看著,這都是銀子啊。」
唐平點了點頭,他是真知道怎麼回事,說了兩個月,這市場有多大沒人比他更清楚。
「說的有道理…但我為什麼不等日後賺夠了銀子,再換個大場子呢?」
「這這是另一回事,但在這之前…」
牛掌櫃顯然準備好了說辭,可唐平卻直接打斷了他:
「還有啊,牛掌櫃,你也是真的小看我了,也小看這件事了,你是覺得三言兩語就能搞定這件事,然後坐等銀子進賬…你錯了。」
「願聞其詳。」
牛掌櫃瞬間噤聲不言,仔細傾聽。
「不算自誇,這行業算是我帶起來的,按理說我有資格命名。」
唐平看了一眼孫老哥,孫老哥倒也機靈,趕緊點點頭,並豎起大拇指:
「那是,在您之前那些人無非是聊天扯淡,混個茶水錢而已,可算不上開山祖師,您是頭一個。」
好誇。
唐平點點頭算是滿意,這才接著說:
「現在除了陳掌櫃,其他人都不知道我都沒說過,這行我稱之為說書,光是一個書字,我覺得牛掌櫃你應該就能懂了。」
說書,就離不開書。
正兒八經的說書人真正核心的東西,一是經驗,二就是那些劇本。
而唐平這人腦子好用,故事都在腦袋裡,全程脫稿不嘴瓢,光靠這一點就已經是遙遙領先了。
其他人照貓畫虎四不像的原因也在這兒。
他們只看見唐平張口就來,就學著唐平的樣子去講,完全沒想過自己一次性說不明白那麼多的話,可以先打個草稿背一背。
當然,也不怪他們沒想過,也是因為他們沒那個能力。
想學成要麼是唐平言傳身教,收個徒弟手把手的教,一句一句的背,要麼就得是天生聰慧,而且有一定文化的人。
這是什麼年代?要真是個會認字會寫字的,上哪兒不是座上賓?
個別懷才不遇的也都做著科舉飛升的美夢,有那功夫多背背聖賢書,怎麼會拉下臉來到茶館背誦一些無用的小故事?
「……這事兒是我唐突了,那…您看,孫老哥還能接著講嗎?」
牛掌櫃沉思許久才嘆了口氣。
「他講他的,與我有什麼關係。」
唐平滿不在乎的搖搖頭,算是準許了。
他倒是巴不得說書的能多點,最好全天下到處都是,到時候他這個祖師爺講話也有點分量。
更主要是閑的沒事幹的時候他也能聽聽別人的故事。
「小二,給唐先生準備些好茶,再給陳功那客棧也送去些。」
「好嘞。」
這次牛掌櫃倒是親自送客到門口,而目送唐平走遠之後,孫老哥這才好奇的看向牛掌櫃:
「唐先生說您一聽『書』這個字就都明白了,可我愚笨,您都知道什麼了,能跟我說說嗎?」
「他話說完我一聽,確實是知道了,我知道他高估了我的智慧。」
牛掌櫃嘆了口氣,說白了,他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只能聽出唐平似乎所圖甚遠,這些許蠅頭小利完全不放在眼裡。
而且那眼神也不像是個走運的普通人能有的,這傢伙不出意外早晚能飛黃騰達,哪怕不去結交也千萬不可結仇。
但這沒關係,他聽不懂,有人能聽懂。
「老孫,你去牛家大院找二爺說說這事兒,他也是讀書人,以前還當過官,說不準能聽懂那是什麼意思。」
牛掌櫃背後是牛家,當地有名的鄉紳。
附近跟風學唐平的人不少,這茶館是最早的那一個,就是因為牛家人目光獨到,隔著老遠就嗅到了銅錢的氣息。
「說書……書……好一個唐平,他這是要開宗立派啊!」
牛家二爺聽完了始末,手摸著鬍鬚,瞳孔地震。
「開宗立派?那不能。」
孫老哥擺擺手,他覺得二爺肯定是誤會了什麼,作為一個傳話的,他有必要解釋清楚:
「二爺,唐平故事講的不錯,也的確有兩下子,應該是練過內功,但充其量就是個末流,開宗立派…那起碼得先天高手吧,他不行。」
「我是說以後。」
二爺斜了他一眼。
「以後也不行,二爺,您讀書人不知道武行的事兒,這歲數的末流,他以後最多是個後天二重,距離開宗立派差遠了。」
孫老哥嘆了口氣,都說讀書人聰明,這怎麼連常識性的天賦都搞不懂呢?
「來,你過來。」
「二爺有何吩咐?」
「轉身兒。」
「好嘞。」
「我去你媽!!」
二爺雙手撐著椅子站了起來,一腳蹬在孫老哥屁股上給他踹個跟頭的同時,自己藉助反作用力順勢往後一倒,重新坐回椅子上:
「老夫跟你說不明白,你把牛南牛立牛藝給我叫來,我有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