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平沒死。
他大概在地上趴了10分鐘,摸了摸自己頭上的包,並用紙巾擦了擦腦門的血。
他並沒有突然犯病,只是因為感覺有點不對,心血來潮想檢查一下自己是不是撞上了魔靈。
「我就知道有問題。」
唐平從地上爬起來,把沾了血的衛生紙用折起來裝兜裡,隨後掏出了手機,面色凝重的給王思慕發了條訊息:
[我就說為什麼昨天晚上的亞索玩起來手感為什麼這麼差,絕對是魔靈附體,一會兒再打兩把不?]
而王思慕只回了他五個字。
[別吹牛逼了。]
無論是內容還是字數都透露著你不行的意思。
雖然對於唐平的情報可以說是十分詳細,不過那也都是捱揍之前,之後的盯梢就沒那麼多了,所以她只是之前聽張偉宇說過唐平玩的可能有點菜。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這個「有點」的評價裡似乎有一部分出於舍友的人情分。
可以說是白銀分段的極限,但這輩子單排上不去黃金的水平。
「那能怪我麼,時不時就給我換個版本,我能打成這樣已經很可以了。」
唐平有些許不服,張口就是玩過的版本不一樣,什麼裝備屬性不同,什麼心之鋼還沒上線…不過這話就不能讓別人聽見了。
其他世界和兄弟們開開玩笑也就算了。
這邊的獵魔人是真不跟你開玩笑,甭管你是穿越者還是異世界來客,感覺你哪兒有不對勁的地方是真給你吃拳頭。
開了個玩笑緩解一下氣氛,但唐平的表情卻並沒有從玩笑狀態調整回來。
因為在撞樹之後,他並沒有感覺到什麼失去理智、失去記憶,又或者耳目一新的感覺。
這說明他之前那段時間疑神疑鬼的原因並非魔靈作祟,在暗中放大了他的警惕心和疑心,而是貨真價實的來自唐平自己的直覺。
[你在哪兒?還沒回家呢?不能又去網咖玩一天吧?]
看著王思慕給他的回復,唐平隱約感覺到陣陣寒意。
[我在平澤公園呢,在外面吃完溜達溜達。]
訊息發完,唐平並沒有離開,只是坐著玩手機——或者說假裝玩手機,實則連遊戲介面都沒點開。
不久之前,這個公園都沒有什麼人,更別提這種邊邊角角不起眼的地方,但現在居然逐漸有人路過。
他在這裡待了半個小時,撞樹後的十分鐘一個路過的人都沒有,但就在他傳送了自己的位置之後,這二十分鐘陸陸續續已經過去了七八個人。
按理說一個公園會有這點人流量也算正常,可考慮到前十分鐘的對比,這種變化不禁讓他毛骨悚然。
獵魔人?怎麼跟個規則怪談一樣?
唐平又掏出了手機:
[我說,你們獵魔人多少有點抽象了,我感覺有一萬個人在盯著我!要不每隔兩個月你給我來一拳,把你們的人撤了唄?]
[扯淡,還一萬個人,之前你最可疑的時候也就我倆盯著你,張偉宇撤了之後現在還哪兒有人盯你?]
後續還有一個翻白眼的表情包。
疑神疑鬼?這真是他疑神疑鬼嗎?
他來這兒得有半個小時了,前20分鐘一個人沒有,現在就都心血來潮了,想來這樹林子裡看看風景?
這是真把哥當成沙比大學生了,看哥長得年輕你就使勁忽悠?
說什麼沒人盯著我,當年哥可是上過戰場的,洞察力豈是凡夫俗子所能比?
就算有那麼幾個稍微看走了眼,也不可能全部都是誤會。
[我讀書少你別騙我,我分明感覺附近全是獵魔人的眼線。]
[我騙你幹嘛?再說獵魔人的監視都是暗中就近原則,不可能為了觀察影響自己原本的行動軌跡,更別說跟蹤了。]
王思慕說的很有道理,唐平想起之前張偉宇的事情,對方那段時間照舊去學生會,觀察的並不刻意,完全沒表現出破綻。
「那這是什麼情況?」
唐平放下手機,剛巧面前路過了一個女人,對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平靜又禮貌,唯獨不包含任何感情。
就這麼十分鐘的功夫,他已經是第三次看見這個女人了。
唐平承認這公園確實不大,但你說十分鐘能繞著走三圈兒,是不是有點侮辱人智商了?
不知為何,他突然覺得有點危險,有種此地不宜久留的感覺。
沒有猶豫,唐平直接起身,手機上打了個車直接回家。
好在回家的路上再沒有碰到這種情況,甚至感受到視線似乎都少了很多,也不知是不是計程車的緣故。
給唐平的感覺……就好像是在「驅逐」他,想要把他從市區趕回原定的活動範圍中。
唐平素來是相信自己的直覺的。
現在面臨的問題就簡單了。
「如果王思慕騙了我,那他們的目的是什麼?正面和我保持親近,暗中又在對我進行觀察,我是個什麼人物,能值得一個地下組織對我如此關注?」
唐平可不認為這種觀察的距離和頻率在獵魔人中屬於「正常觀察」的情況。
如果是,王思慕也沒必要對他隱瞞,畢竟他雖然不正式加入,卻也算是半個獵魔人了。
如果他有罪、甚至只是疑似有罪,那麼以獵魔人的風格迎接他的都不會是跟蹤,只會是無情且暴力的圈踢。
其實以唐平的直覺來說,他覺得王思慕很可能真的沒騙他。
哪怕自己周圍那些人是在發了位置之後才開始出現的,他也依舊可以相信王思慕沒有告密。
她只是有嫌疑,卻不能作為關鍵證據:
獵魔人連警方監控都能作假,更別提定位一個手機的位置了,透過這種告密的方式來人工監視簡直太落後。
那麼新的問題就因此而誕生了:
「如果王思慕沒有騙我,獵魔人各司其職沒空跟蹤我,那這些一直盯著我的看又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