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下糕點之後,白欒的身體迅速發生了改變。
體格縮小了一圈,原先剛好合身的衣服立刻變得鬆垮了些,肩線往下滑了幾分,袖口也蓋過了手腕。
身體曲線也在眨眼間被重新勾勒,那些原本屬於男性的稜角被柔和地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圓潤更纖細的線條。
變化的速度很快,快到他還來不及在心裡給自己做一份完整的心理建設,一切就已經塵埃落定。
白欒低頭看著自己現在的軀體。
他的手還在,指紋還是那些指紋,但骨架小了一號,面板也比之前更細膩了些。
可能是因為經歷過上次直播之後在奇怪的地方積累了奇怪的經驗,反正現在他對自己的身體發生變化這件事,竟然覺得沒甚麼大不了的。
從“絕對不女裝”到“穿了就穿了吧”,再到此刻穿著男款襯衫卻頂著一副女性的身體內心也能保持一定程度的平靜。
果然底線是可以一步步逾越的。
當然,他能這麼心平氣和地接受這件事的最主要原因,是因為這只是暫時的。
不是永久性的改造,不是不可逆的變異,只是阮·梅糕點帶來的一個有時效的副作用。
撐過這段時間,一切都會恢復原狀。
行吧,至少自己暫時不用擔心被大黑塔襲擊了。
我們安全了,暫時的。
還好這糕點轉變他的時候體格縮小了一點,讓原先剛剛合身的衣服變得鬆垮了些,不至於被身體多出來的曲線繃得喘不過氣。
嗯。
胸口好緊啊。
他低頭瞥了一眼襯衫前襟被撐起的弧度,面無表情接受了現實。
大黑塔站在他對面,看著白欒現在的模樣,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從他明顯變小的骨架一路掃到被襯衫布料遮住但仍舊看得出變化的身體曲線,又掃回他那張被柔化了五官線條的臉。
然後她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茫然:
“我剛剛餵你吃了甚麼?”
聽到大黑塔的聲音,白欒的視線轉向她。
他還不太適應這副身體,微微調整了一下站姿,然後開口解釋道:
“阮·梅的糕點。是現實中的你委託她做的,效果是加速身體的恢復,但有副作用。”
他頓了頓,雙手一攤,帶著幾分認命般的無奈。
“副作用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你怎麼不早說?”
大黑塔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懊惱。
早知道等一切結束之後,再讓他吃糕點了。
“你也沒給我機會啊……”
大黑塔沉默了。
她看著現在的白欒,女性輪廓的臉上帶著一絲無奈的苦笑,鬆垮的襯衫領口露出一截比之前更纖細的鎖骨。
大黑塔在某種程度上體會到了當初黑塔人偶沒有作案工具時的感覺。
明明最想做的事情就在眼前,但硬體不支援。
怎麼偏偏是這種時候?
關鍵時刻被強行剎車,這讓大黑塔感到很是鬱悶。
雖然糕點效果確實很不錯,但這個副作用對她眼下的打算來說,打擊是極其致命的。
『好笑嗎?我只看到一位絕望的黑塔。』
白欒在心裡給系統翻了個白眼。
“這糕點的效果會持續多久?”
“不知道。”
面對大黑塔的問題,白欒搖了搖頭。
“我還沒問,只知道是暫時的。”
說完這一句,他實在忍受不了胸口傳來的那股被布料強行束縛的異樣感了。
他抬起手,把內襯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解開了。
隨著釦子被解開,胸口的束縛感驟然緩解,他不由自主地舒了一口氣,肩膀也跟著往下沉了幾分。
白欒的動作讓大黑塔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向他的胸口看去。
然後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她愣了一秒,然後一道閃電在她腦子裡劈過。
輸了。
在身體數值上,她竟然輸了。
輸給了白欒。
白欒在一個她從未想過要比較的領域裡,以一種她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方式,贏了她。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敗感襲上她的心頭。
“黑塔女士,你已經很好看了,不用在意這些……”
白欒看出了她眼神裡的異樣,開口安慰道。
他的語氣誠懇而溫和,不帶任何調侃的意味,是真的想讓她別往心裡去。
大黑塔聞言看向他,然後目光漸漸下移,停在了那個讓她剛才產生挫敗感的部位。
對方的安慰,現在聽起來越聽越像是在嘲諷。
她的眼神逐漸變得不善起來,伸出手,戳了一下。
白欒像是被電擊了一樣,整個人往後退了好幾步,雙手交叉護住胸口,動作快得幾乎能看到殘影。
他看向大黑塔的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
“黑塔女士,別這樣,我還沒適應這副身體,現在很敏感的。”
“敏感?”
大黑塔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抹感興趣的神色緩緩走了過去,繞著白欒打量了一圈。
“沒想到,你這樣還挺漂亮的。不過……感覺還差些甚麼?”
白欒眨了眨眼,不解地看向她。
大黑塔盯著白欒看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
白欒能感覺到頭皮微微發熱,頭髮像是被春風拂過的草芽一樣快速生長,再次回到了他剪頭髮之前的長度。
黑塔的想法還真是一致啊。
做完這一切,她退後一步,再次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下好看很多了。”
聽到大黑塔這麼說,白欒的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神色。
他抬起手,撩了一縷垂在肩頭的長髮看了看,又鬆手讓它落回去。
“我現在是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了。”
大黑塔繞到了白欒身後。
她的腳步很輕,輕到白欒幾乎聽不到她在移動,等他察覺到她的位置變化時,一雙纖細的手臂已經從身後環住了他的腰。
她把他拉進了懷裡,抱得很緊,胸口貼在他的後背上,然後將下巴抵在他脖頸與肩膀相接的那個凹陷處,輕輕地嗅了一下。
白欒整個人僵住了。
他能感覺到她撥出的溫熱氣息拂過自己的頸側,能感覺到她貼在自己後背上的身體的溫度,能感覺到她環在腰間的手臂正在微微收緊。
這些感覺對他來說並不陌生但此刻這副身體是全新的,還沒上過任何校準,同樣的親密在這具軀體上產生的感受被放大了好幾倍。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她髮梢擦過他鎖骨時留下的那一絲微涼的觸感。
“還挺新鮮的。”
大黑塔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白欒悲哀地發現,他的黑塔抗性再一次被阮·梅的糕點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給清零了。
之前好不容易適應了的那套閾值全部作廢,現在這副身體對黑塔的靠近沒有任何防禦力。
他試圖用最後一點理智把話題拉回正軌:
“黑塔女士,這糕點是為了幫助我恢復的。你這樣,不是本末倒置了嗎?”
“不想借此測試一下糕點效果的極限在哪裡嗎?要是這樣都能讓你恢復一些,就說明效果很好不是嗎?”
“黑塔女士,現在這個樣子我們甚麼也做不了,只會乾著急的。”
白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他現在這副身體和她硬體相同,甚麼都做不了。
在他看不見的背後,大黑塔沉默了一陣。
然後白欒感覺到腰間環著的手臂鬆開了。
白欒暗暗鬆了口氣。
太好了,看來她冷靜下來了。
“你說得對。”
大黑塔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語氣平靜而理智,像是終於被他說服了。
就在白欒剛剛把這口氣松到一半的時候,大黑塔剛剛鬆開的手抓住了他鬆懈的時機,又猛地抱了回去。
這次比剛才還要用力,手臂緊緊箍住他的腰,把他整個人往她懷裡帶。
白欒被她這一下撞得微微往前踉蹌了半步,還沒站穩,就聽到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笑。
“騙你的,你現在這副樣子,看起來也很美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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