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對著螢幕點了點頭。
這個理由邏輯通順,前因後果一目瞭然,不需要補充任何額外資訊。
白欒先生確實會為黑塔女士做任何事。
星:快來,順便帶點化妝品。
星:我們要好好改造一下叔,還要合影留念。
星:以後叔有孩子了,我帶他玩的時候,要給他看這張照片,然後告訴他這是叔。
三月七看到這條訊息忍不住感慨。
有星這樣的領路人,那孩子將來大概不是在整活就是在被整活的路上。
三月七:感覺你預謀已久。
很快,三月七便帶著一些化妝品趕到了現場。
她來得很快,一收到訊息她就就抓起化妝包小跑來到這了。
而趕到的卻不止她一個,還有黑塔人偶。
黑塔人偶本來就在直播間裡看著,見彈幕裡刷起女裝二字就開始往這邊走了,等確定白欒真的要被按上化妝臺,那自然是火速抵達現場。
在大部隊到齊之後,她們開始動手改造白欒。
老實說,白欒沒想到她們這麼起勁。
大黑塔不知道用了甚麼手段,讓他的頭髮在極短的時間內快速生長,從利落的短髮變成了長髮。
三月七和黑塔人偶則是一左一右,認認真真地給他化妝。
三月七的手法輕柔而專業,從眉骨到顴骨,幾筆細微的修容之後,她停下來,歪著頭打量了一番自己的作品。
“已經很好看了,感覺再多加粉飾完全就是畫蛇添足。”
她收起化妝刷,語氣裡帶著一種完成了傑作之後才會有的篤定和滿足。
是的,系統的頂級建模發力了。
為甚麼在這麼奇怪的地方也在發力啊。
人與人的歡喜並不相通。
看著來勁的她們,白欒只覺得吵鬧。
他面無表情地接受了這一切,坐在那個白色塑膠燒烤攤板凳上。
她們在他身邊忙前忙後,有人給他整理假髮,有人給他調整衣領,有人在討論配飾該用銀色還是金色。
而他只是坐在那裡,眼神放空,靈魂大概已經提前離場去了茶水間。
在改造完成之後,所有人都退出了鏡頭,把他一個人留在了畫面中央。
她們並沒有過度去改造白欒的身體曲線來強調女性的感覺,而是選了件色調和大黑塔差不多的優雅中性禮服,再配合上白欒此刻偏向女性化的五官與長髮,加上他被折騰了半天之後臉上那種悶悶不樂的、帶著幾分無奈的表情……
一個氣質略帶清冷的美人就這麼出現了。
自白欒亮相之後,黑塔人偶和星就圍繞著他開始拍起了照片。
快門聲此起彼伏,閃光燈在他身上跳來跳去,從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構圖,捕捉著這個必定會成為空間站傳世名畫的瞬間。
“太美麗了!實在是太美麗了!嬸!”
星一邊按快門一邊發自肺腑地感嘆,她的眼睛在取景框後面亮得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我不是你嬸!”
聽到星的話,白欒終於還是沒繃住。
他維持了那麼久的面無表情被這個稱呼給精準地敲碎了,聲音裡帶著那種被氣到極點反而想笑的無奈。
“叫叔!!!”
看到白欒的反應這麼大,星頓了頓,暫時放下了攝影機。
她看著白欒,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認真思考甚麼嚴肅的倫理問題。
然後她開口了,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語氣鄭重得像是在進行某種莊重的稱謂授勳儀式:
“姐姐。”
“不兒!我是氣你這個嗎!”
白欒都快被星給氣笑了。
他大步走了過去,雙手叉腰看著星。
“叫叔!!!”
星見他語氣如此嚴厲,猶豫了一下,那猶豫很短暫,短暫到幾乎不可察覺。
然後她的表情變得堅定起來,像是一個明知前方是深淵也絕不回頭的殉道者:
“姐姐!”
白欒看著星,忽然笑了。
家人們,誰懂從星嘴裡聽到姐姐兩個字的救贖感啊。
『不錯了,她至少沒叫你媽媽。』
666,這怎麼還有一個打瓦的。
白欒在心裡給系統翻了個白眼,但他已經沒力氣再跟任何人計較了。
他嘆了口氣,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手勢。
他沒招了。
面對這三個女人的聯手圍獵,一個坐在塑膠板凳上的男人能有甚麼反抗的餘地呢。
就在這時,白欒忽然感覺有甚麼東西從側面抱住了自己。
他一愣,回頭一看,是黑塔人偶。她把臉埋在他的身上,用臉頰輕輕蹭了蹭那件禮服的面料,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紫色眼睛裡盛著不加掩飾的滿足感。
“白欒先生,我感覺你好香。”
“額……”
白欒撓了撓自己的臉頰。
“你這讓我開口說些甚麼好呢?”
“不用說甚麼。”
大黑塔伸出手,從白欒身上把黑塔人偶撕了下來,動作利落而決絕。
她拎著人偶的後領,把她放到自己身邊的安全距離之外。
“你應該讓她離你遠點。”
黑塔人偶被拎到一邊,表情寫滿了不服氣,但看了看大黑塔的表情,還是識趣地沒有再次靠近。
靈感菇站在原處,看著現在的白欒,有點不敢認。
白欒發現了她。
他蹲下身子,和她平齊了視線。
然後他向她伸出手,臉上的笑容在女性化五官的加持下竟然顯得無比溫柔。
不是那種刻意擠出來的營業式微笑,而是那種只對特別信任的人才會流露的、放下所有防備的笑容。
“姑姑嘎嘎。”
正是這抹笑容讓靈感菇放下心來。
她不再猶豫,笑著衝了過來,邁著那雙企鵝服包裹下的小短腿,一頭撲到了白欒的懷裡。
“咕咕嘎嘎菇!”
白欒接住她,她在他的懷裡蹭了蹭,然後抬起頭,用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又補了一句:
“泥衝Q幣嘛菇?”
“對,”
白欒笑出了聲。
“泥充Q幣嘛?”
他看向直播間,發現直播間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在刷Q幣這個禮物,一直都沒停過了。
“不是說了理性消費嗎?”
「你管我?」
「這是刷給靈感菇的!」
「這是自動扣費,自動扣費你懂嗎?」
「不知道,靈感菇讓我這麼做的」
白欒看了眼那條最後的彈幕,笑了一下,隨後對著靈感菇說道:
“靈感菇,對著他們說:‘考上空間站吧!’”
「???」
「報告長官,這個是真做不到」
「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啊」
靈感菇想了想,隨後笑著對鏡頭說道:
“考上空間站,來和菇做朋友吧菇!”
實驗室裡,認真聽完拉爾斯解釋的奧莉薇已經解開了誤會。
她現在正和拉爾斯一起看直播,身體有些慵懶地靠在拉爾斯的肩側,懷裡抱著仙子伊布,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它柔軟的毛髮。
仙子伊布眯著眼睛,尾巴懶洋洋地卷在她的手腕上,時不時發出一聲滿足的呼嚕。
那個小小的手機螢幕立在實驗臺上,畫面裡白欒正蹲在地上抱著靈感菇,臉上掛著一個溫柔到連奧莉薇都覺得有點意外的笑容。
“沒想到這個女主播真是站長。”
奧莉薇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果然世界還是太荒謬了但荒謬得還挺有意思”的複雜感慨。
“是啊,她們動手也太快了,一下子就女裝完了,我都沒反應過來。”
拉爾斯說到這還心有餘悸,不是對女裝本身心有餘悸,而是對自己差點因為沒認出站長而被奧莉薇誤會的那個瞬間心有餘悸。
兩人看著直播間,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畫面裡星還在繞著白欒拍照,黑塔人偶被大黑塔限制在了安全距離之外正在抗議,三月七舉起攝像機正在找角度。
直播間的人氣不僅沒有因為女裝而下跌,反而衝到了一個拉爾斯從沒見過的新高度。
拉爾斯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來了一句:
“有沒有感覺站長還蠻適合女裝的?”
奧莉薇聞言一愣。
然後她像是聽到了一個絕妙的笑話一樣,輕笑出聲。
拉爾斯看著笑出聲的奧莉薇,有些奇怪地撓撓頭:
“剛剛那句話很好笑嗎?”
“不,只是因為我也這麼覺得。”
奧莉薇坦誠得毫無遮攔。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都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種純粹的默契。
“一會兒吃些甚麼呢?”
奧莉薇隨口問道,聲音輕而慵懶。
“是啊,吃些甚麼呢?賈維斯?”
拉爾斯看向懸停在實驗臺旁邊的機械蟲。
賈維斯的獨眼閃爍了幾下,然後傳出一個認真而遲疑的聲音:
“稍等,我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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