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裡偷看甚麼?”
背後突然冒出來的聲音把拉爾斯嚇得原地一激靈,手機差點又表演一次空中轉體。
他整個後背都繃緊了,心臟像是被人從背後拍了一巴掌。
我不是鎖門了嗎!鎖了門怎麼可能還會有人進得來?
他一個猛回頭,然後就看見奧莉薇抱著雙臂站在那,正瞪著自己。
在她身後,是撬鎖師傅賈維斯。
拜託,我超會撬鎖的。
看到是奧莉薇,拉爾斯鬆了口氣。
是她的話,能進來倒也不奇怪了。
“我沒看甚麼,就是專案取得進展,在這裡放鬆放鬆。”
“你摸魚歸摸魚,鎖門幹甚麼?”
奧莉薇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膀,掃了一眼被他擱在實驗臺上的手機,螢幕上還亮著光。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剛剛我在這裡摸魚呢,阮·梅女士和黑塔女士突然就進來了,給我嚇一跳。她們走後我就鎖門了。”
拉爾斯一字不差地陳述事實,語氣誠懇。
但很明顯,奧莉薇並不怎麼相信,帶點懷疑看向他。
如果這是謊話,他還不如說是站長來逮他了,可信度反而更高,如果這是事實,那也太離譜了。
這兩位天才怎麼可能會專門來找拉爾斯?
可疑,非常可疑。
她微微眯起眼睛,看向那個手機。
她已經開始懷疑,會不會是自己上次幫他清他收藏的資料的時候沒清乾淨,留下了甚麼不該留的東西?
拉爾斯注意到了奧莉薇的視線,開口問道:
“你在看甚麼?”
賈維斯率先飛了過去,懸停在手機螢幕上方。
它的獨眼對準螢幕裡的內容,然後,那隻機械眼的焦距肉眼可見地縮了一下。
它轉過頭,不敢置信地看看拉爾斯,又看看奧莉薇,陷入了難言的糾結當中。
“沒看甚麼啊,我跟你說,站長開播了,挺有意思的。”
拉爾斯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拿手機,準備遞給奧莉薇自證清白。
但賈維斯在拉爾斯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手機的前一刻,默默地把手機往外推了推。
那動作很輕,輕到像是在不小心碰到,但方向精準,剛好讓他夠不著。
“你幹嘛?”
拉爾斯奇怪地看了它一眼,沒理解這個動作的含義。
他拿起手機遞給了奧莉薇,表情無比自然。
奧莉薇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一秒,兩秒。
她面無表情地把手機翻過來,螢幕朝著拉爾斯,另一隻手叉在腰上。
螢幕裡,一位黑髮金瞳、容貌精緻的女性正坐在那裡,表情帶著一絲悶悶不樂,身上穿著一件優雅的中性禮服,長髮垂在肩側,氣質清冷又好看。
“所以,你現在看女主播都不避著我了,是嗎?”
賈維斯默默地飛回奧莉薇身邊,那模樣像是無聲地嘆了口氣。
它盡力了。
當它看見直播間裡那位黑髮金瞳的貌美女子時,它都有些不可置信。
拉爾斯先生這是怎麼了?
日子是準備不過了?
這被抓包絕對是要出大問題的。
它剛才試著給過提示,把手機往外推了,但拉爾斯壓根不接,還一臉你在幹甚麼的表情,彷彿壓根不知道自己在看甚麼一樣。
“甚麼女主播?”
拉爾斯一臉奇怪地看著她。
奧莉薇這話在他聽來莫名其妙,但等他重新看向手機螢幕,看清螢幕裡那個人的時候,他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這誰啊?
站長呢?
我那麼大一個站長呢?
他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有眼花。
然後他立刻意識到自己麻煩大了,肉眼可見地慌張起來,兩隻手在空氣中比劃著,像是想把剛才那句話從空氣裡抓回來塞回嘴裡。
“這、這誰把這女主播放我直播間的?我真在看站長直播啊!”
“那你的意思是,”
奧莉薇把手機螢幕翻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確認自己沒看錯,然後又翻了回去,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螢幕裡那位黑髮金瞳的美女。
“你要我相信這位,是站長?”
“啊?”
拉爾斯先是一愣,然後他忽然反應過來,皺起眉頭,仔仔細細地又看了一遍手機螢幕。
髮色,瞳色,還有那一臉不情願又無可奈何的表情,以及身後那個熟悉的白色塑膠燒烤攤椅子。
確定了,他沒有不小心劃到另一個直播間,這就是站長的直播間。
所有的環境資訊都對得上。
也就是說……
拉爾斯一本正經地看向奧莉薇,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語氣篤定:
“沒錯,他就是站長。”
他這篤定的語氣反而讓奧莉薇有那麼一瞬間懷疑起了自己。
她低頭又看了一眼螢幕裡那位清冷美人,再看一眼拉爾斯臉上那個確信的表情。
“你現在扯謊都不過腦子了?”
“我沒扯謊!她——呸!他真是站長!你聽我解釋啊!”
拉爾斯急了,他手忙腳亂地開始解釋直播間裡發生的一切……
是的,那個女主播就是白欒。
把時間拉回到不久之前。
“黑塔女士,我不明白。”
白欒一臉不解地看向大黑塔。
“為甚麼你會對這種事情感興趣?”
“怎麼?還不准我打扮打扮了?”
大黑塔挑了挑眉,手裡拿著一件她剛從哪裡變出來的衣服,正在對著白欒的身形比劃尺寸。
“你打扮,也不該往這個方向打扮吧。”
“上次你去仙舟,那個方向我看得差不多了,這次換換口味。說實在的,我也挺好奇的。
不讓我吃,總該讓我做些甚麼來轉移注意力吧?”
白欒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這甚麼虎狼之詞……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遠處懸停的直播無人機。
還好那機器離得夠遠,這句話沒被收進直播間。
要是進了直播間,今天的直播估計就到此為止了。
嗯?
白欒忽然停頓了一下,腦子裡亮起一盞小燈泡。
那不是好事嗎?
如果因為違規被封了直播間,他就不用女裝了。
他悄悄地操控無人機往這邊靠近了一點點,像一隻躡手躡腳靠近獵物的小貓。
他剛開始這麼做,就感到大黑塔抓住了他的手。
手指扣上來,力道不重,但位置精準,正好壓住了他操控無人機的那個手勢。
她貼近了,笑著對他說道:
“讓那東西離遠點。我也不是甚麼話都想讓外人知道的。”
她說話的時候撥出的氣輕輕拂過他的耳廓,語氣輕柔,眼神意味明確,別搞小動作。
顯然,他的想法和小動作都被大黑塔發現了。
好吧。
帶著些許無奈,白欒默默地把直播無人機重新拉遠到了安全距離。
自從彈幕引起大黑塔的興趣之後,白欒自然是沒能逃脫女裝的命運。
如果說這件事敲定之後誰最開心,那非星莫屬了。
作為這場集體起鬨的罪魁禍首之一,她此刻的興奮程度大概相當於一個剛抽到了SSR又發現池子沒關還能再抽一發的人。
和叔整活?
那已經過時了,現在應該更進一步——拿叔來整活!
這是一種認知的飛躍,是整活哲學的螺旋式上升。
我已經超越了叔!
此刻她的腦子飛速運轉起來,開始冷靜地思索現在叔最需要甚麼。
首先,此等機會以後未必會有,一定要留下回憶才行,所以她們需要一位專業的攝影師。
星立刻搖來了三月七。
星:三月三月!有難得一見的景色,你要不要來拍?
三月七:真的?之前咱們不是把該拍的都拍一遍了嗎?難道說,還有漏網之魚?
星:不!不是漏網之魚,而是,意外之喜!
三月七看著星發來的訊息,不解地撓了撓頭。
她坐在列車休息室的窗邊,雙腿晃悠著,對著螢幕皺起了鼻子。
“甚麼叫意外之喜啊?”
三月七:拜託了,說點我能聽懂的話吧。給我翻譯翻譯甚麼叫意外之喜。
星:意外之喜就是……叔的女裝。
星這條訊息發過去之後,三月七那邊沉默了很久。
對話方塊上的“正在輸入中”反覆亮起又熄滅,亮起又熄滅,三月在那邊打了字又刪掉,刪掉又打字。
顯然那條訊息給她帶去的衝擊極大,她的大腦需要一點時間來緩衝這個資訊量。
過了好一會兒,三月七才回復了訊息。
三月七:說吧,你抓住白欒先生甚麼把柄了?不然我實在想象不到你是怎麼說服他的。
星:黑塔女士想看。
三月七:哦。那就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