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自己肘擊波爾卡,大部分事情要麼是在小黑屋裡乾的,要麼是之前肘均衡時已經用過的招。
自己做的事還能有甚麼是阮·梅能發現的?
還是說……
他又看了一眼阮·梅。
她又把甚麼自己無意間乾的事情當成了自己下的一步棋?
“我們所說的復活魯珀特二世,其實只是用模擬宇宙的算力還原它的思維,而非真的把它復活。
既然權杖的專案進展並不順利,不如換條思路,將模擬宇宙的算力供給另一個上限能抵達天才的程式。”
阮·梅的聲音不緊不慢。
白欒大致聽明白了。
不過,上限能抵達天才程度的程式?那和自己有甚麼關係?
感覺被斯蒂芬寫出來更合理一些。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
“所以,這和我有甚麼關係呢?”
阮·梅沒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保持著嘴角那抹淡笑,然後微微側頭,把目光投向了螺絲咕姆。
螺絲咕姆上前一步,張開手掌。
一串程式碼在他掌心上浮現,幽藍的字元在空氣中微微閃爍,發出極輕極細的嗡嗡聲,像是某種沉睡中的生命正在呼吸。
“陳述:在模擬宇宙的子專案,你與我合作的差分宇宙中,我發現了一串有趣的程式碼。
我與阮·梅一致認為,它擁有成長至天才的上限。”
白欒看著螺絲咕姆手上的那串程式碼。
熟悉的變數命名,熟悉的巢狀迴圈,熟悉的註釋風格。
那幽藍的光芒映在他的瞳孔裡,他整個人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定在了原地。
那他寶貝的不是自己留在差分宇宙裡當星方程展開助手的亞克程式碼嗎?
不是。
你們為甚麼會關注一個方程展開助手?
而且你們還要把模擬宇宙的算力全加在祂身上?
還是當著阮·梅的面前?
這串程式碼是怎麼暴露的?
他把目光投向螺絲咕姆,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只是尋常的好奇:
“你們怎麼發現這串程式碼的?是不是有個叫拉爾斯的科員跟你們說了甚麼?”
遠在實驗室的拉爾斯忽然打了個噴嚏,那噴嚏來得毫無徵兆。
他揉了揉鼻子,表情迷惑。
怎麼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連一點鼻酸的前兆都沒有?
抽紙聲從旁邊響起。
他扭頭一看,奧莉薇遞了一張紙巾過來,眼神裡帶著關心和一點好奇。
“感冒了?”
“不是。”
拉爾斯接過紙巾,又揉了揉鼻子。
“感覺像是被誰給惦記上了。”
奧莉薇聞言看了他一眼,她輕輕笑了一聲,半是打趣半是認真地說:
“除了我,還有誰惦記你啊?”
賈維斯默默地從實驗臺另一邊滑過來,機體微微晃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電流嗡鳴,刷了點存在感。
仙子伊布從奧莉薇腳邊探出腦袋,粉白相間的緞帶耳朵微微顫動,發出一聲軟軟的、像是在表示還有我的叫聲。
“……好吧,還算上你們。”
……
面對白欒的提問,阮·梅先是思索了一陣。
拉爾斯,這個名字她在幾次專案對接中聽過,印象不算深,但此刻白欒主動提起,那就值得深究了。
她在心裡暗暗記下一筆:
以後面對白欒的佈局想不清的時候,就找這位科員問問,應該能找到些線索。
做好筆記之後,阮·梅搖了搖頭:
“並不是。這次之所以注意到這串程式碼,是因為星。她說這串你寫的程式碼很聰明,時不時提出一些天馬行空的想法,就像個天才一樣。”
聽到阮·梅這麼說,白欒先是感到一陣無語。
怎麼除了拉爾斯之外還有其他高手啊?
這世上還有幾位迴旋鏢高手需要自己防啊!
“那可是天才欸,哪有那麼簡單就能做到的。星覺得這串程式碼是天才,你們就信它上限能成天才嗎?”
他試圖做最後的掙扎,開始給阮·梅和螺絲咕姆潑起了冷水。
這時螺絲咕姆開口了。
“邏輯:本應如此,但……”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白欒。
“這串程式碼是你寫的。”
“我寫的,那我寫的就……”
白欒本想反駁,話說到一半,底氣就不爭氣地弱了下來。
以他過去被各種迴旋鏢挨肘的輝煌戰績,螺絲咕姆信這個,他還真能理解。
不行啊。
他咬了咬後槽牙。
之前無論他們怎麼腦補,最多帶來的後果無非就是自己挨幾記迴旋鏢肘擊。
但這次不行,
這次和之前都不一樣。
因為你們這次……還真腦補對了。
這串程式碼還真是自己整的一波大的。
要是他們真把這串程式碼當第六位天才引入模擬宇宙專案,肯定要深入研究。
天才們的深入研究,那到那時候,亞克可能就要暴露了。
現在還不是亞克登場的最佳時機。
現在讓它暴露,等於把一張還沒做完的底牌提前翻給所有人看,那他從頭到尾布的局就全白費了。
必須想個辦法,給這串程式碼一個合理的解釋。
要能解釋它為甚麼有天才的上限,又要保證天才們不會往星神的方向想。
要在好奇心的火焰上蓋一層薄薄的土,既不壓滅,也不讓它燒得太旺。
怎麼解釋?
他的大腦像一臺被驟然提速的引擎,在顱骨裡高速運轉。
一個個解釋方案在腦中被提出,被推演,被否決。
就在白欒絞盡腦汁的時候,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阮·梅。
阮·梅安靜地站在那裡,臉上總是帶著那抹淡淡的笑。
對了,阮·梅。
就在不久前,她插手裂空座專案時,曾得出過一個結論,自己在模仿博識尊,錨定未來。
博識尊。
想到這個名字的瞬間,一條邏輯鏈在他腦中驟然點亮。
博識尊的本質,是天才俱樂部第一席,贊達爾的神性切片。
既然如此,那就將錯就錯吧。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好吧,被你們發現了”的表情,那表情轉換得如此自然,甚至他自己都差點信了。
“好吧,沒想到這都被你們發現了。其實那串程式碼,是我身為天才一面的切片。”
話音剛落,大黑塔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當初你那麼害怕我給你切片了,現在你竟然自己給自己切片?”
她的聲音壓低了半分,尾音微微上挑,那雙紫色的眼睛盯著他。
“當初是裝的?”
不是,這件事也能迴旋嗎?
我當初怕的,是你把我物理切片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