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一個大大的懶覺,絕對是放鬆自己心情最好的辦法。
——天才俱樂部第85席白欒。
白欒從柔軟得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進去的床上睜開眼。
意識從睡夢的深水裡一寸一寸地浮上來,最終停在水面之下剛好能看見光的位置。
他沒有急著動,而是安靜地感受著那種只有睡到自然醒才會出現的獨特慵懶。
像是渾身上下的每一塊肌肉都被棉花填滿了,軟綿綿的,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念頭都嫌太費力。
然後他在床上直接伸了一個雷霆大懶腰。
兩隻手臂向頭頂奮力延伸,脊椎骨發出一連串細密而清脆的咔咔聲,雙腿繃直,腳趾蜷起,整個人從手指尖到腳趾尖都舒展開來,像一隻曬太陽曬到忘乎所以的貓。
做完這個懶腰,他才終於從床上坐起身,花了點時間重啟大腦。
思緒還是一片溫暖的空白,過了一會才重啟完畢。
這一覺睡得十分安穩,沒甚麼煩惱。
修復權杖系統的疲憊在睡眠的浸泡下盡數褪去。
他下了床,洗漱的水聲短暫地響了一陣,然後他一邊在腦子裡列著今天的行程,一邊伸手開啟了房門。
門開了。
一道人影早早地站在房門前,差點和他撞個滿懷。
白欒大腦空白了一瞬,然後憑藉強大的反應力和肢體控制能力硬生生止住了邁出去的步伐。
腳掌懸在半空,身體微微後仰,才沒撞上那個近在咫尺的身影。
不是,誰一大清早站人門外COS門神啊?
這是在考核自己的反應力嗎?
白欒穩住身形,抬起頭,看向站在門外的人。
那道身影逆著走廊的光,輪廓邊緣被勾出一圈淡金色的輝光。
“……黑塔女士?”
話音未落,黑塔人偶的腦袋從大黑塔身邊冒了出來,臉上掛著一個燦爛的笑容,朝他揮了揮手:
“還有我。”
白欒聞言,先是失笑,對著黑塔人偶點了點頭,算是招呼。
隨即他的表情又轉為疑惑,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所以,你們兩個一大早站我門口乾甚麼?”
“沒甚麼,路過。”
大黑塔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隨意,目光卻沒有看他的眼睛,而是往走廊另一端飄了飄。
白欒認識這個語氣。
每次她在用最漫不經心的態度,對一件她其實很在意的事情進行輕描淡寫用的就是這個語氣。
白欒撓了撓頭,選擇不再追問,反正也不重要。
“休息好了?”
大黑塔的目光轉回來,在他臉上停留,從上掃到下。
“休息好了。昨天睡得很舒服。”
白欒點點頭。
“我昨天睡得不太好。”
“為甚麼?專案沒進……”
白欒下意識地接了話,話說到一半,一隻手輕輕地推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不大,把他從門口推進了房間。
大黑塔和黑塔人偶一前一後走進來,黑塔人偶反手關上了房門,咔噠一聲,門鎖落定。
白欒並沒有走出他的房門。
……
黑塔辦公室的艙門開啟了。
螺絲咕姆和阮·梅正站在模擬宇宙終端前討論著甚麼。
艙門開啟的動靜打斷了他們的交流,兩人幾乎同時向門口看去。
不用看他們也知道來的是誰。但今天,那兩個人來得似乎格外的晚。
白欒和往常不太一樣,他的精神有些萎靡。
大黑塔看上去也不太一樣。
她很精神,心情似乎很不錯,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滿足笑容。
螺絲咕姆注意到了白欒的狀態,他的目光在白欒的面部停留了零點幾秒,然後開口:
“提問:你的狀態似乎有些不佳。是沒休息好嗎?”
“他休息好了。”
大黑塔雙手抱臂,代替白欒回答了螺絲咕姆的關心。
她的聲音乾淨利落,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確認。
因為在場的人裡面,沒人比她更清楚白欒為甚麼處於現在這個狀態了。
“最近幾天,他可能都要維持這種狀態了。”
螺絲咕姆看了眼大黑塔,又看了眼白欒,最後目光定格在大黑塔身上。
他的處理器運轉了片刻,結合最近發生的事、大黑塔今早異於平常的情緒曲線、以及白欒此刻雖萎靡卻並無痛苦的神色,他得出了結論。
隨後螺絲咕姆對著大黑塔說出了他對這件事的評價。
“邏輯:鑑於最近發生的事,我能理解。”
白欒:……
你理解了甚麼啊?
不願細想的白欒選擇岔開話題。
“要我再把波爾卡引過來,測試防火牆的強度嗎?”
大黑塔搖了搖頭,動作果斷。
“這件事先放一放。對於這件事,我們有了新的想法。”
“新的想法?”
白欒帶著一絲好奇看向她,眉毛微微上挑。
看來是自己去休息之後,其餘天才聚在一塊討論出的結果。
“還記得修復權杖系統的目的嗎?不單單是為了藉著它走出知識圓圈。還為了將魯珀特二世復活,讓它以第六位天才的身份加入模擬宇宙專案組。”
“嗯,我還記得。”
白欒點了點頭,然後補了一句。
“但是現在權杖系統一恢復就會被波爾卡癱瘓,想用它復活魯珀特二世,也不太可能了。”
就在這時,阮·梅的聲音插了進來,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關於這件事,我們之前也討論過了。”
她走了過來。
“我覺得我們的思路不應該只侷限於復活天才。
加入模擬宇宙專案組的,不一定需要他的身份是個天才。只要能力夠強即可。”
白欒聽完阮·梅的話,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話乍一聽有道理,但細想卻有點自相矛盾。
如果真有這樣的人存在,那以他的能力,他不可能不是天才。
他帶著一絲疑惑開口:
“難道真有甚麼存在不是天才,卻有和天才相提並論的能力嗎?”
“有。”
阮·梅說這個字的時候語氣極淡。
“我找到了。”
她看向白欒,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並且,和你有關係。”
在阮·梅說出這句話之後,白欒的警覺在一瞬間被調動起來。
響了。
他的迴旋鏢雷達響了。
阮·梅這副表情他太熟悉了。
又是那種“你早已料到這一切,而我已經看懂了你的棋”的眼神。
一般來說,阮·梅這種眼神出現之後,往往會給自己來波大的。
他開始緊張起來。
不是,你又腦補了甚麼?
我又幹甚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