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我解釋,波爾卡·卡卡目想要對你出手,我把她,更準確地說,是她的資料體帶了進來,這是一個樣本,我必須用它來研究出該怎麼對付她。”
白欒語速飛快的解釋著,解釋完之後,他才反應過來,開口吐槽道:
“現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
大黑塔聽完,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雙眼睛盯著他,把他從頭到腳剜了一遍。
理由還算正當,但這一筆賬,她先狠狠記下了。
她很不高興。
她非常不高興有人被帶進這裡,更何況,還是一個異性。
不過,他說的也並非全無道理。現在不是坐下來算這筆賬的時候。
她冷哼一聲,這聲冷哼裡藏著的意思很明白,等一切結束之後,再找你算清楚。
帶著這筆剛記下的賬,她終於收回目光,轉向那個被複制進小黑屋的波爾卡·卡卡目。
那具資料體靜靜地立在那裡,身穿學士服,除了看不清面龐之外,並無其他特殊之處,把她丟進人群裡,還真容易忽視她。
但大黑塔卻知道這位天才並不簡單,不少天才都死在她手上。
她眼中沒有懼怕,反而帶著點興致。
“我是做了甚麼,竟讓她對我起了興趣?”
“簡單來說,她在獵殺可能突破技術奇點的天才。”
“哦?她殺天才的理由竟然是這個?”
大黑塔眉頭一挑,像是聽到了甚麼令人愉快的恭維,嘴角流露出一絲淺淺的弧度。
“那她可真是找對人了。要論全宇宙中誰最有資格掌握技術奇點,本天才,確實是一個無法忽視的存在。”
話音未落,白欒的目光陡然一凜。
“小心,她快掙脫束縛了。”
奈米機甲吞沒了他的聲音,也吞沒了他身體的輪廓。
金屬如活水般蔓延,轉瞬間將他整個包裹。
在小黑屋裡,波爾卡·卡卡目的資料體已從時停的冰封中醒來。
她抬起雙手,漫不經心地看了看十指,確認自己是否還完整。
隨後,她環顧四周,那動作輕巧而優雅,像一隻被突然放進陌生房間的貓,正在丈量牢籠的尺寸。
很快,她便看見了白欒和大黑塔。
沒有任何多餘的對視,沒有一句多餘的質問。
她的手中寒光一閃,那柄手術刀劃出的軌跡短促而致命,如同蛇吐出的信子,目標直取大黑塔的眼睛。
白欒猛然伸出手臂。
手術刀撞上機甲,火星迸濺,如同在黑夜裡擦亮了一根火柴。
刀身被彈飛,旋轉著倒飛出去。
然而下一秒,一隻手穩穩地握住了刀柄。
波爾卡毫無徵兆地出現在白欒面前,如同從空間中憑空長出來的鬼影。
她接住了被擋開的手術刀,手腕一轉,鋒刃便兇狠地朝著白欒的咽喉劃了過去。
也就在這一剎那,本該死死護住脖頸的奈米機甲忽然褪去,彷彿接到了撤退的指令,主動暴露出那片毫無防備的肌膚。
大黑塔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本想構築法陣,將波爾卡的命途鎖死在公式的囚籠裡,那股能量卻在流經身體半途時陡然潰散。
她微微一怔,這種情況,幾乎從未在她身上發生過,偏偏在這最關鍵的一刻出現了。
眼見那冰冷的鋒刃即將劃過白欒的咽喉,她不再猶豫。
直接揮起了她的魔法杖,朝著波爾卡發起最原始的攻擊,純粹物理性攻擊。
那一下沒有命中。
法杖觸及她的衣襬之前,波爾卡便已經消失,隨後在不遠處再次出現。
她優雅地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白欒身上的奈米機甲盡數崩潰、褪去,又看著大黑塔不管怎樣凝聚能量、都在關鍵的節點功虧一簣。
白欒低頭瞥了一眼奈米機甲的報錯日誌。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全身所有構成機甲的奈米機器人,在同一個時刻報出故障,連最基本的機甲形態都維持不了。
像一整支紀律嚴明的軍隊,在同一秒內默契地潰散。
全知域。
隨意操縱機率的能力。
還有那因果級別的瞬移。
這兩樣東西加在一起,確實相當棘手。
不過,這裡是黑屋,還沒有誰的許可權能比我高。
白欒打了個響指。
那聲音清脆,看不見的空間驟然收攏,將這具資料體鎖死在一方透明的囚籠之中。
波爾卡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身前。
她的面前明明空無一物,手指卻再也無法向前伸出半寸,如同被一堵空氣砌成的牆死死攔住。
她被孤零零地困在了那個狹小的空間裡。
大黑塔上前一步,透過那堵看不見的牢籠打量著被困住的身影,眼底的好奇遠多於懼意。
“她的能力很詭異,似乎有著干擾現實機率、從而決定事件結果的力量。”
“確實不太好對付。”
“看你對她的能力一點也不驚訝,你似乎對她的能力挺了解?”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白欒身上。
“我透過系統對她的能力有些瞭解,簡單來說……”
白欒開始向大黑塔拆解波爾卡的能力,語氣平緩而審慎。
大黑塔安靜地聽著,偶爾輕輕點頭。
等他說完,她才重新看向那具一動不動觀望他們的資料體,聲音裡帶著幾分學者的審視:
“雖然不知道你為甚麼要獵殺天才,但不得不承認,這能力確實很適合做這種事。”
被困住的波爾卡伸出手,指節扣了扣面前的空氣牆,發出沉悶而空洞的輕響。
隨後,她雙手抱臂,把頭微微偏向白欒,開口了。
那語氣出奇地平淡,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責備。
『是不是玩不起?』
白欒愣住了。
大黑塔也愣住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白欒反應了過來。
他盯著眼前的波爾卡,不對,他盯著那個正在借用波爾卡資料體說話的存在,難以置信地開口:
“系統,你給這個資料體奪舍了?”
『本來就是個資料體,就像虛擬主播的皮套一樣。中之人是波爾卡還是我,有甚麼區別嗎?』
那聲音不緊不慢,甚至還帶著一絲戲謔。
“你從甚麼時候開始奪舍的?”
『你把它複製進來的時候,就是我在操控這個資料體了。
你不會以為,區區一個資料體,在不被波爾卡本人控制的情況下,能開出全知域吧?』
“我能知道嗎!?”
白欒深吸一口氣,覺得有一股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你一聲不吭地奪了舍,還用全知域來捶我,我能知道它開不出來嗎?”
『這也算是我奪舍這資料體的目的之一吧。』
系統一邊說,一邊伸出一根手指,對著身前的空氣牆輕輕一彈。
那一彈輕描淡寫,困住祂的透明囚籠卻應聲崩碎,稀里嘩啦地散了一地。
『幫你練練手,防止你被打成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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