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暕坐在御書房裡,寫著寫著,突然感覺不對勁。
怎麼說呢,就是那種渾身輕飄飄的感覺,像是要飛起來一樣。
他停下筆,閉上眼睛,仔細感受了一下。
這一感受,他自己都愣住了。
體內的力量,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竟然在往腦袋上湧。
不是那種難受的湧,是那種很舒服的湧,像溫水一樣,從身體各個地方流上來,最後匯聚在眉心後面一點的位置。
那裡,正在慢慢形成一個旋渦。
很小,很淡,但確實存在。
楊暕心裡一動。
這是……要突破了?
他趕緊放下筆,盤腿坐好,按照【九轉霸體訣】的法門,引導那些力量。
說起來,【九轉霸體訣】是他自創的功法,從煉體境就開始練。後來推演出第二版,凝練出罡氣,算是進入了煉氣境。
但現在這感覺,不像是煉氣境。
煉氣境是真氣外放,力量在經脈裡跑。可現在這力量,根本沒在經脈裡跑,而是直接往腦袋裡鑽。
鑽進去之後,就停在眉心後面,形成一個旋渦。
那旋渦越轉越快,越轉越大,慢慢地把周圍的力量都吸進去。
楊暕感覺自己像是坐在一個風暴中心,周圍的天地靈氣都在往這邊湧。
不對,不只是天地靈氣。
還有一種別的東西。
那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能感覺到,很溫暖,很厚重,像是一座山壓在身上,但又一點都不難受。
氣運。
是氣運。
楊暕恍然大悟。
祭壇上那塊石碑裡的氣運,正在往自己身上湧。
雖然湧過來的不多,只是一絲絲,但確實存在。
這些氣運鑽進身體之後,直接進了眉心那個旋渦,然後旋渦就轉得更快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旋渦突然一停。
然後猛地炸開。
楊暕只覺得眼前一花,然後就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空裡。
四周白茫茫的,甚麼都沒有。
他低頭一看,自己還是自己,穿著龍袍,站在那兒。
但這不是真的自己。
是神魂。
楊暕一下子就明白了。
煉神境。
神魂出竅。
他現在,是用神魂在“看”這個世界。
雖然四周白茫茫的,但他能感覺到,白茫茫的外面,就是御書房。他還能感覺到,御書房外面,是皇宮。皇宮外面,是洛陽城。
整個洛陽城,都籠罩在一片淡黃色的光暈裡。
那是氣運。
雖然很淡,但確實存在。
楊暕心念一動,神魂就往洛陽城飛去。
飛得很快。
快到他都來不及反應,就已經到了洛陽城上空。
從上面往下看,洛陽城燈火通明。
雖然已經是晚上了,但街道上還有人在走。有巡邏計程車兵,有收攤的小販,有匆匆趕路的行人。
楊暕甚至還看見,城南那片新修的住宅區裡,有幾戶人家正在院子裡吃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的。
再往遠處看,能看見洛陽城外的大片農田。
田裡的莊稼已經收完了,只剩下光禿禿的地。但地裡有不少人在忙活,正在翻地,準備種冬小麥。
楊暕就這麼飄在空中,看著這一切。
心裡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這就是自己的國家。
這些,都是自己的子民。
正在這時,楊暕突然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
他猛地轉頭,就看見洛陽城南邊,那座祭壇上,那塊石碑正對著自己發光。
黃色的光,一閃一閃的,像是在打招呼。
楊暕心念一動,神魂就飛了過去。
落在祭壇上,站在石碑前。
石碑上的光更亮了,照得楊暕的神魂都帶上一層淡黃色。
然後,楊暕就感覺到,石碑裡傳來一股資訊。
很簡單,就幾個字。
“王朝之路,始於足下。”
楊暕一愣。
這是……石碑在跟自己說話?
他試著用神魂跟石碑溝通:“你是活的?”
石碑沒有回應,但那光又閃了閃,像是在點頭。
楊暕又問:“那你能告訴我,怎麼才能晉升王朝?”
石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又是一股資訊傳來。
“氣運滿溢,民心所向,武道昌隆,四方臣服。”
還是十六個字。
楊暕琢磨了一下。
氣運滿溢,就是氣運足夠濃厚。
民心所向,就是老百姓都支援朝廷。
武道昌隆,就是修煉的人多,高手多。
四方臣服,就是周邊勢力都歸順。
這四條,大隋現在佔了幾條?
民心所向,應該沒問題。老百姓現在日子好過了,肯定支援朝廷。
武道昌隆,剛起步。李元霸他們才開始修煉,距離“昌隆”還遠著呢。
四方臣服,也沒問題。全球都打下來了,周邊沒敵人了。
氣運滿溢,還差點。現在氣運剛凝聚,只有薄薄一層,距離“滿溢”差得遠。
所以,接下來的重點,就是積累氣運和發展武道。
楊暕正想著,突然感覺有人在拉自己。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一根繩子拴在腰上,正在把自己往回拽。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又是一花。
等再睜開眼,已經回到御書房了。
還是盤腿坐在那兒,還是拿著筆,好像剛才甚麼都沒發生。
但楊暕知道,剛才那些,都是真的。
他低頭看看自己,又看看四周,然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沒甚麼變化。
身體還是金剛不壞。
但腦子裡,多了一樣東西。
那個旋渦還在,就在眉心後面,慢慢地轉著。
旋渦裡,有一個小小的光點,淡黃色的,一閃一閃的。
那是神魂的核心。
楊暕閉上眼睛,試著用神魂去感知周圍。
這一次,他沒有神魂出竅,但能感覺到的東西更多了。
他感覺到了御書房裡的每一個物件。書案,椅子,筆架,硯臺,蠟燭,窗戶,門。
他感覺到了門外站著的王忠。王忠正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站著,但心跳很穩,呼吸很均勻。
他感覺到了御書房外面,院子裡的侍衛。一共十二個,分成三組,每組四個人,正在巡邏。
他還感覺到了更遠的地方。皇宮裡,太監宮女們正在忙碌。御膳房那邊,還在準備夜宵。御馬監那邊,馬伕正在餵馬。
甚至,他還隱隱約約感覺到了洛陽城。
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是用第三隻眼睛在看。
不是看具體的畫面,是看“氣”。
每個人的身上,都有一層淡淡的“氣”。
王忠身上的氣,是灰色的,很淡。
那些侍衛身上的氣,也是灰色的,但比王忠的濃一點,還帶著一點淡淡的紅色。
楊暕心裡一動。
那紅色,應該是殺氣。
這些侍衛上過戰場,殺過人,所以身上的氣帶著紅色。
他又試著往更遠的地方感知。
這一次,他感知到了李元霸。
李元霸身上,是一團濃烈的金色。
那金色很亮,照得周圍都亮了。
楊暕愣了一下。
李元霸的氣,怎麼是金色的?
他又去感知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身上,是青色,也很濃,但比李元霸的金色暗一些。
秦瓊身上,是土黃色,很厚重。
羅成身上,是白色,很銳利。
尉遲恭身上,是黑色,很兇猛。
程咬金身上,是金色和紅色混在一起,有點亂。
李世民身上,是紫色,很淡,但很正。
李靖身上,是藍色,很深邃。
杜如晦和房玄齡身上,是白色帶一點黃,很乾淨。
楊暕越看越有意思。
每個人的氣都不一樣,代表的東西也不一樣。
李元霸的金色,應該是殺伐之氣。
宇文成都的青色,應該是堂皇之氣。
秦瓊的土黃色,應該是穩重之氣。
羅成的白色,應該是鋒芒之氣。
尉遲恭的黑色,應該是煞氣。
程咬金那亂七八糟的,應該是他這人本身就亂七八糟。
李世民的紫色,那是帝王之氣。雖然他現在不是帝王,但天生就有這潛質。
李靖的藍色,應該是智慧之氣。
杜如晦和房玄齡的白色帶黃,那是文氣加正氣。
楊暕又試著感知自己。
但感知不到。
自己看自己,看不清楚。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
楊暕收回感知,睜開眼睛。
就看見王忠推門進來:“陛下,李元霸將軍來了。”
話音剛落,李元霸就闖進來了。
“陛下!陛下!我突破了!”
李元霸滿臉興奮,手裡還拎著那對大錘。
楊暕看看他:“煉體二重了?”
“對對對!”李元霸連連點頭,“剛才我練著練著,突然感覺渾身一輕,然後就發現力氣變大了。我去試了試,現在一錘下去,能砸碎一塊三千斤的大石頭!”
楊暕點點頭:“不錯。”
李元霸興奮地說:“陛下,您給我的那功法真厲害!我才練了一天,就突破了!以前我雖然力氣大,但那是天生的,現在感覺不一樣,這力氣是從身體裡面發出來的,想用多少就用多少,不會浪費。”
楊暕笑了:“那是自然。煉體境,煉的就是肉身。你現在是煉體二重,力量翻倍,正常。等你練到三重,力量還能翻倍。”
李元霸眼睛一亮:“那我能練到九重不?”
“能。”楊暕說,“只要你肯下功夫,煉體九重不是問題。”
李元霸咧嘴一笑:“那我肯定下功夫!”
正說著,外面又傳來腳步聲。
這回是宇文成都、秦瓊他們幾個。
一個個臉上都帶著興奮。
楊暕一看就知道,都突破了。
果然,宇文成先進來說:“陛下,臣突破到煉體二重了。”
秦瓊也說:“臣也突破了。”
羅成、尉遲恭、程咬金也都紛紛點頭。
楊暕數了數,就缺李世民和李靖。
“世民和李靖呢?”
宇文成都說:“李將軍還在修煉,說是找到了感覺,正在衝擊。李靖將軍在看書,說先不急著突破,要把功法吃透。”
楊暕點點頭。
李世民能這麼快找到感覺,不意外。他本來就是聰明人,悟性高。
李靖那性子,也不意外。他做事穩,喜歡先把事情搞清楚再動手。
“行了,都坐下吧。”楊暕說,“既然都突破了,那就說說,突破之後有甚麼感覺?”
眾人互相看看。
李元霸搶先說:“我感覺渾身都是勁,想打架!”
楊暕笑了:“除了想打架呢?”
李元霸撓撓頭:“還有就是,能感覺到身體裡面有一股氣在跑。不大,就一絲,但確實在跑。”
楊暕點點頭:“那是內息。煉體二重,開始產生內息了。雖然還很少,但這是基礎。等內息越來越多,就能突破煉體三重。”
宇文成都說:“陛下,臣也能感覺到內息。但臣的內息,好像不是亂跑,是沿著一條固定的路在走。”
楊暕說:“那是經脈。你修煉的青龍戟法,有固定的運功路線。你順著那個路線走,就對了。”
秦瓊說:“臣的內息,在腿上。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
楊暕說:“玄武鐧法重根基,內息先在腿上凝聚,正常。”
羅成說:“臣的內息,在手上。轉得很快,像風一樣。”
楊暕說:“朱雀槍訣講究快,內息快是好事。”
尉遲恭說:“臣的內息,在後背。一漲一漲的,像要長翅膀似的。”
楊暕笑了:“白虎刀訣講究蓄勢,後背是發力之源,內息在那兒凝聚,說明你路子對。”
程咬金說:“陛下,俺的內息亂跑,一會兒在這兒,一會兒在那兒,抓都抓不住。”
楊暕看看他:“你那是還沒入門。天罡斧法講究全身發力,內息亂跑是正常的。等你練到能把內息穩住,就算正式入門了。”
程咬金苦著臉:“那俺還得練多久?”
“看你悟性。”楊暕說,“快的話三五天,慢的話十天半個月。”
程咬金咬咬牙:“那俺繼續練!”
正說著,李世民進來了。
後面跟著李靖。
李世民一進來就說:“陛下,臣也突破了。”
楊暕看看他:“煉體一重?”
李世民點點頭:“對。臣按您說的,想著國家大事,想著想著,那清涼的感覺就變成溫熱的了。然後臣試著引導那溫熱往下走,走到胸口的時候,突然感覺渾身一輕,就突破了。”
楊暕說:“不錯。你修煉的天策兵法,跟他們的不一樣。他們是以力入道,你是以智入道。路子不同,但殊途同歸。繼續練,煉體二重也不遠。”
李世民抱拳:“多謝陛下指點。”
李靖這時候說:“陛下,臣還沒突破。臣想把功法吃透再練,省得走彎路。”
楊暕點點頭:“穩重點好。功法吃透了再練,事半功倍。”
李靖說:“臣看了幾遍,有些地方還不太明白,想請教陛下。”
“說。”
李靖拿出功法,指著其中一段:“這兒說,‘氣運加身,以神御氣’。臣不明白,甚麼叫‘以神御氣’?這‘神’是甚麼?”
楊暕說:“神,就是神魂。你現在還沒修煉到那一步,所以不明白。簡單說,就是用意念控制內息。你現在內息還弱,感覺不到。等練到煉體後期,內息強了,就能用意念引導它。”
李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楊暕想了想,決定給他們透個底。
“我剛才,也突破了。”
眾人一愣。
李元霸瞪大眼睛:“陛下,您又突破了?您不是已經……”他算了算,“您都五百萬斤力氣了,還怎麼突破?”
楊暕說:“我之前是煉氣境。現在,是煉神境。”
“煉神境?”
“對。”楊暕說,“煉體、煉氣、煉神,三大境界。煉體練肉身,煉氣練真氣,煉神練神魂。我剛突破到煉神一重,神魂可以出竅了。”
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程咬金問:“陛下,神魂出竅是啥意思?就是魂兒能跑出去?”
“對。”楊暕說,“我剛才神魂出竅,去洛陽城上空轉了一圈,還去祭壇跟那塊石碑說了幾句話。”
眾人面面相覷。
李元霸撓著頭:“陛下,您說的這些,我咋聽不懂呢?”
楊暕笑了:“聽不懂正常,你們還沒到那一步。等你們練到煉氣境,自然就懂了。”
宇文成都問:“陛下,煉神境之後呢?還有更高的境界嗎?”
“有。”楊暕說,“神通境。但那個還遠,我現在才剛入煉神,離神通還差得遠。”
李世民問:“陛下,您剛才說,去祭壇跟石碑說了幾句話?那石碑會說話?”
楊暕點點頭:“不會說話,但能傳遞資訊。它告訴我,要想晉升王朝,需要四條:氣運滿溢,民心所向,武道昌隆,四方臣服。”
眾人若有所思。
杜如晦問:“陛下,這四條,咱們現在佔了幾條?”
楊暕說:“民心所向,沒問題。四方臣服,也沒問題。武道昌隆,剛起步。氣運滿溢,還差得遠。”
房玄齡說:“所以接下來的重點,就是發展武道和積累氣運?”
“對。”楊暕說,“發展武道,靠你們。積累氣運,靠朝廷。兩條腿走路,缺一不可。”
李靖問:“陛下,這氣運怎麼積累?”
楊暕說:“讓百姓過好日子,讓軍隊打勝仗,讓官員清廉。各方面都做好了,氣運自然就多了。還有,今天說的那個登記的法子,也能幫咱們分清忠奸。忠心的,氣運會慢慢增加。不忠的,氣運會慢慢流失。”
杜如晦點點頭:“臣明白了。明天臣就去安排登記的事。”
楊暕說:“不急,先把旨意擬好,發下去。讓世家們自己選。選對了,以後有好處。選錯了,也別怪咱們沒給機會。”
杜如晦抱拳:“臣遵旨。”
楊暕看看外面,天已經快亮了。
“行了,都回去休息吧。練了一晚上,也累了。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眾人起身,告辭離去。
等人都走了,楊暕又坐在書案前,拿起筆。
剛才神魂出竅的經歷,讓他對修煉有了更深的理解。
煉神境,修煉的是神魂。
神魂強大了,能感知到的東西就多了。
他現在能感知到整個洛陽城,能看見每個人身上的“氣”。
等以後神魂更強了,是不是能感知到整個天下?
甚至,感知到那些未知的世界?
楊暕想著,嘴角微微上揚。
有意思。
真的很有意思。
他放下筆,站起來,走到窗前。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楊暕伸了個懶腰。
煉神一重,這只是開始。
後面還有二重、三重,一直到九重。
九重之上,還有神通境。
神通境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
路還長著呢。
但他不急。
慢慢來,一步一步走。
總有一天,大隋會成為真正的運朝。
王朝,皇朝,帝朝,神朝,聖朝,天庭。
一個都不會少。
他笑了笑,轉身往回走。
該去上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