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一片一片往下落,落在地上,積了薄薄一層。
站了一會兒,楊暕轉身回屋,躺下睡了。
第二天一早,楊暕剛吃完早膳,杜如晦就來了。
“陛下,減稅的詔書擬好了,您過目。”杜如晦遞上一份文書。
楊暕接過來看。
詔書寫得很清楚。從明年開始,各地根據收成情況,減免一到兩成的田賦。特別窮的地方,免一年。具體怎麼免,由各地官府報上來,朝廷核准。
楊暕看完,點點頭:“行,就這麼發下去。”
杜如晦道:“是。臣這就讓人抄寫,發往各州府。”
楊暕道:“還有,讓各地官府把減免的數目報上來。誰要是敢虛報,朕知道了,饒不了他。”
杜如晦道:“臣明白。”
杜如晦退下後,楊暕繼續批奏摺。
批到中午,王忠來報:“陛下,李將軍求見。”
楊暕道:“讓他進來。”
李元霸進來,一臉無聊:“陛下,俺閒得慌。有沒有啥事讓俺幹?”
楊暕看了他一眼:“沒事幹就去練兵。”
李元霸道:“練了!天天練!錘騎營的兵都快讓俺練吐了!”
楊暕道:“那就練騎射。”
李元霸道:“也練了!”
楊暕道:“那就練陣法。”
李元霸道:“也練了!”
楊暕放下筆,看著他:“你到底想幹啥?”
李元霸撓頭:“俺就是想打仗。沒仗打,渾身不得勁。”
楊暕道:“現在沒仗打。等過了年再說。”
李元霸嘆了口氣:“那得等到啥時候?”
楊暕道:“快了。你先回去,過年的時候有熱鬧。”
李元霸眼睛一亮:“啥熱鬧?”
楊暕道:“過年還能有啥熱鬧?喝酒吃肉。”
李元霸臉垮了:“那也叫熱鬧……”
楊暕笑了:“行了,回去吧。朕批完這些奏摺,陪你喝酒。”
李元霸咧嘴笑:“那行!俺等著!”
李元霸走後,楊暕繼續批奏摺。
下午,房玄齡來了。
“陛下,減稅的詔書發下去了。各地官府應該很快就收到。”他道。
楊暕點點頭:“好。盯著點,看誰不老實。”
房玄齡道:“是。”
楊暕道:“對了,世家那邊,現在甚麼情況?”
房玄齡道:“大部分都老實了。崔家、顧家被查之後,其他世家都怕了。山東盧家、鄭家、王家,關中韋家、杜家,都主動補了稅。江南那邊,顧家交完之後,其他幾家也都交了。現在國庫和糧倉都滿了。”
楊暕道:“還有不老實的嗎?”
房玄齡道:“有幾家小世家,還在拖著。不過他們地少人少,翻不起甚麼浪。”
楊暕道:“派人去催。再不交,就派兵。”
房玄齡道:“是。”
房玄齡退下後,楊暕繼續批奏摺。
傍晚時分,王忠來報:“陛下,太后派人來問,過年怎麼安排?”
楊暕想了想,道:“跟往年一樣。大宴群臣,賞賜百姓。讓禮部去辦。”
王忠道:“是。”
晚上,楊暕回到寢宮。
長孫無垢正在燈下看書,看到他進來,起身道:“陛下回來了。”
楊暕點點頭,坐下。
長孫無垢道:“陛下今天累不累?”
楊暕道:“還行。減稅的詔書發出去了。”
長孫無垢道:“陛下仁德,百姓有福了。”
楊暕道:“不是仁德,是應該的。國庫滿了,糧倉滿了,不給百姓減點稅,說不過去。”
長孫無垢笑了笑,沒說話。
兩人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燭光搖曳,夜色漸深。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很快。
減稅的詔書發下去之後,各地官府都動了起來。有的報上來減免一成,有的報上來減免兩成,有幾個窮縣報了全免。
楊暕一條一條看,一條一條批。
世家那邊,最後幾家小世家也老老實實交了稅。雖然交得不多,但總算是交了。
臘月二十,李元霸又來了。
“陛下,快過年了!今年怎麼安排?”他問。
楊暕道:“跟往年一樣。大宴群臣,賞賜百姓。”
李元霸道:“那俺能多喝幾杯不?”
楊暕笑了:“能。隨便喝。”
李元霸咧嘴笑:“那行!”
臘月二十三,小年。
宮裡開始忙起來了。打掃衛生,貼對聯,掛燈籠。到處都喜氣洋洋的。
臘月三十,除夕。
太極殿擺了幾十桌酒席,文武百官都來了。
楊暕坐在上首,旁邊是長孫無垢。李元霸、來護兒、王世偉等人坐在下面。
酒過三巡,李元霸站起來:“陛下,俺敬您一杯!祝陛下明年再打勝仗!”
楊暕笑了:“好。幹了。”
兩人一飲而盡。
來護兒也站起來:“陛下,末將也敬您一杯!祝大隋萬世長存!”
楊暕點點頭,又幹了一杯。
正喝著,外面傳來通報:“陛下,西域急報!”
楊暕放下酒杯:“呈上來。”
信是羅藝寫來的。
“陛下:臣羅藝敬稟。西域一切安好,商路暢通,稅收日增。今年進貢的貢品已經運出,預計開春能到洛陽。老臣這把老骨頭,還能再幹幾年。羅藝拜上。”
楊暕看完信,笑了。
“羅藝這老將,又來信說還能再幹幾年。”他道。
眾人都笑了。
李元霸道:“羅老將軍真是忠心。”
楊暕點點頭,繼續喝酒。
宴會一直持續到深夜才散。
楊暕回到寢宮,長孫無垢已經歇下了。他輕手輕腳躺下,沒驚動她。
窗外,煙花綻放,照亮了整個洛陽城。
新的一年,開始了。
正月初一,楊暕去太后寢宮請安。
太后坐在榻上,笑眯眯地道:“皇帝來了。”
楊暕坐下,道:“母后新年好。”
太后道:“好,都好。昨晚的宴會熱鬧吧?”
楊暕道:“熱鬧。”
太后看著他,道:“聽說你把世家都收拾了?”
楊暕道:“收拾了。該交的稅都交了。”
太后點點頭:“好。那些人,早就該收拾了。先帝在的時候,就想動他們,可惜沒動成。”
楊暕道:“兒臣替父皇辦了。”
太后道:“好。以後好好治理天下,讓百姓過上好日子。”
楊暕道:“兒臣明白。”
從太后那兒出來,楊暕回到御書房。
批了一會兒奏摺,杜如晦和房玄齡來了。
杜如晦道:“陛下,過年這幾天,各地平安無事。就是有幾份奏報,說今年雪大,有些地方房子塌了,凍死了人。”
楊暕皺眉:“凍死人?怎麼不早報?”
杜如晦道:“剛報上來。臣已經讓人去查了,該救災的救災,該撫卹的撫卹。”
楊暕道:“好。抓緊辦。不能讓百姓凍著餓著。”
杜如晦道:“是。”
房玄齡道:“陛下,還有一件事。江南那邊,顧家被查之後,有些佃戶沒了地種。顧家把地收回去了一些,那些佃戶沒飯吃。”
楊暕道:“顧家還敢收地?”
房玄齡道:“不是顧家收,是那些地本來就是顧家的。佃戶租他們的地種,現在顧家交了稅,錢緊,就把地收回去自己種了。佃戶沒地種,就鬧起來了。”
楊暕想了想,道:“讓地方官府去管。顧家要是敢欺負佃戶,就收拾他們。另外,看看有沒有官田,分給那些佃戶種。”
房玄齡道:“是。”
兩人退下後,楊暕繼續批奏摺。
窗外,雪還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