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樹枝上已經冒出嫩芽。
春天真的來了。
楊暕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歇了一會兒。最近事情太多,一件接一件,忙得連軸轉。
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睜開眼,繼續批奏摺。
批到傍晚,王忠來報:“陛下,該用晚膳了。”
楊暕放下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回宮。”
回到寢宮,長孫無垢已經在等著了。
桌上擺著幾道菜,都是清淡的。
楊暕坐下,長孫無垢給他盛湯。
“陛下今天累不累?”她問。
楊暕道:“還行。韋家說要捐糧,不知道打的甚麼主意。”
長孫無垢道:“捐糧是好事,陛下怎麼還擔心?”
楊暕道:“好事是好事,但韋家不是那種做好事的人。他們幾百年世家,向來只進不出,突然要捐糧,肯定有原因。”
長孫無垢點點頭,沒再問。
吃完飯,兩人坐著說了會兒話,就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楊暕剛吃完早膳,杜如晦和房玄齡就來了。
杜如晦道:“陛下,韋家捐糧的事,臣讓人查了查。確實有點蹊蹺。”
楊暕道:“說。”
杜如晦道:“韋家最近跟關中幾個世家走得很近。他們湊在一起,商量了好幾次。具體商量甚麼,查不出來。但有人看見,韋家的族長韋寬,前幾天去了盧家。”
楊暕皺眉:“盧家?山東盧家?”
杜如晦道:“是。盧家離關中遠,韋寬專門跑一趟,肯定有事。”
楊暕想了想,道:“他們想幹甚麼?”
房玄齡道:“陛下,臣斗膽猜一下。會不會是想串聯起來,對抗朝廷?”
楊暕道:“對抗朝廷?他們敢?”
房玄齡道:“不敢明著來,但暗地裡使絆子,是可能的。比如,他們表面上捐糧,博個好名聲。暗地裡,可能是在試探朝廷的態度。”
楊暕點點頭:“有道理。那怎麼辦?”
杜如晦道:“臣建議,韋家的糧,照收。收了之後,記下來。然後派人盯著他們,看他們下一步想幹甚麼。”
楊暕道:“行。就這麼辦。”
兩人退下後,楊暕繼續批奏摺。
批到中午,李元霸來了。
“陛下,俺聽說韋家要捐糧?”他進門就問。
楊暕道:“你怎麼知道的?”
李元霸道:“俺聽杜相說的。他說韋家可能有問題,讓俺盯著點。”
楊暕道:“那你盯著就是了。”
李元霸道:“俺盯著呢!俺派了幾個錘騎兵,換成便裝,去韋家莊園附近轉悠。有啥動靜,俺立刻知道。”
楊暕笑了:“行,你盯著吧。”
李元霸咧嘴笑,走了。
下午,房玄齡來了。
“陛下,韋家捐糧的事,辦妥了。”他道,“韋家捐了五千石糧食,已經運到縣城的糧倉了。臣讓人開了收據,給了他們。”
楊暕道:“好。他們有甚麼反應?”
房玄齡道:“韋寬親自來接的,還跟縣官說了半天話。說甚麼陛下仁德,他們韋家願意為朝廷分憂。還說以後有甚麼需要,儘管開口。”
楊暕道:“這是試探。看朝廷信不信他們。”
房玄齡道:“陛下英明。”
楊暕道:“繼續盯著。看他們接下來跟誰來往。”
房玄齡道:“是。”
接下來的日子,楊暕天天處理政務,李元霸天天派人盯著韋家。
十天後的下午,李元霸匆匆跑進御書房。
“陛下!有動靜了!”他道。
楊暕放下筆:“說。”
李元霸道:“韋寬又出門了。這回是去洛陽,住在一家客棧裡。俺的人跟著他,看見他見了幾個陌生人。那幾個陌生人,好像是江南口音。”
楊暕道:“江南口音?顧家的人?”
李元霸道:“不知道。俺的人沒敢靠太近,聽不清他們說甚麼。”
楊暕想了想,道:“繼續盯著。看他們還見誰。”
李元霸道:“是!”
李元霸走後,楊暕把杜如晦和房玄齡叫來。
杜如晦道:“陛下,韋寬來洛陽,見的肯定是世家的人。山東盧家、鄭家、王家,江南顧家、陸家,都有可能。”
房玄齡道:“臣建議,派人去查查,最近有哪些世家的人來了洛陽。”
楊暕道:“好。去查。”
兩天後,訊息來了。
來洛陽的世家的人,還真不少。山東盧家來了個管家,鄭家來了個賬房,王家來了個少爺。江南顧家來了個二老爺,陸家來了個侄子。還有關中的幾個小世家,也派了人來。
這些人住在不同的客棧,但都跟韋寬見過面。
楊暕看著名單,道:“他們想幹甚麼?”
杜如晦道:“陛下,臣擔心,他們是在串聯,想聯合起來跟朝廷談條件。”
楊暕道:“談條件?甚麼條件?”
杜如晦道:“比如,讓朝廷放寬查稅的政策,或者讓他們保留一些特權。”
楊暕道:“做夢。”
房玄齡道:“陛下,臣建議,先不要打草驚蛇。讓他們談,看他們能談出甚麼來。等他們談完了,再收拾他們。”
楊暕想了想,道:“行。讓他們談。李元霸的人繼續盯著,看他們都說甚麼。”
杜如晦道:“是。”
接下來的日子,李元霸的人天天盯著那些世家的人。
韋寬在洛陽待了半個月,每天見不同的人。有時候在客棧見面,有時候去茶館,有時候去酒樓。
李元霸每天來彙報。
“陛下,韋寬今天見了盧家的管家。兩人在客棧房間裡待了一個時辰,不知道說甚麼。”
“陛下,韋寬今天見了顧家的二老爺。兩人去酒樓喝酒,喝了一個多時辰。”
“陛下,韋寬今天見了王家的少爺。兩人在茶館喝茶,喝了半天。”
楊暕一條一條聽著,心裡大概有數了。
半個月後,韋寬回關中了。
那些世家的人,也陸續走了。
李元霸來報:“陛下,他們都走了。俺的人跟著他們,發現他們走之前,都去錢莊取了不少錢。估計是給韋寬送的禮。”
楊暕點點頭:“好。辛苦了。”
李元霸道:“不辛苦!俺就喜歡幹這個!”
楊暕笑了:“行,你先回去吧。有事再叫你。”
李元霸走後,楊暕把杜如晦和房玄齡叫來。
杜如晦道:“陛下,韋寬這次來洛陽,見了這麼多人,肯定是在串聯。接下來,他們可能會有動作。”
楊暕道:“甚麼動作?”
杜如晦道:“臣猜,他們會聯合起來,給朝廷施壓。比如,讓朝中的官員上書,替他們說話。或者,在地方上搞點事,讓朝廷頭疼。”
楊暕道:“讓他們搞。搞了正好收拾他們。”
房玄齡道:“陛下,臣建議,提前做好準備。讓各地官府盯著那些世家,有風吹草動,立刻上報。”
楊暕道:“好。就這麼辦。”
兩人退下後,楊暕站起來,走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