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條克城的秋天,海風涼了。
楊暕站在城樓上,看著遠處的地中海。海面灰濛濛的,跟夏天的藍色不一樣。幾隻海鷗在天上飛,叫得挺歡。
“陛下,洛陽來信了。”王忠走上城樓,手裡拿著一封信。
楊暕接過信,拆開一看,是杜如晦寫的。
“陛下:臣杜如晦敬稟。洛陽一切安好,百姓安居樂業,國庫充盈,糧倉滿溢。各地官員勤勉,無大案要案。高句麗單雄信來信,說那邊平穩,倭國那邊也順利,每年運回的黃金白銀足夠朝廷開銷。西域羅成來信,說于闐穩定,商路暢通。波斯那邊,秦瓊將軍已經到任,都護府運轉良好。臣斗膽問一句,陛下何時回京?朝中上下,皆盼陛下早日歸來。杜如晦頓首。”
楊暕看完信,笑了。
“王忠,杜相催朕回去了。”他道。
王忠道:“陛下,您出來快一年了。洛陽那邊,確實該回去看看。”
楊暕點點頭:“是該回去了。不過這邊的事還沒完,得安排好了再走。”
他走下城樓,回到城主府。
宇文成都正在處理公文,看到楊暕進來,起身道:“陛下,杜相來信了?”
楊暕把信遞給他:“你看看。”
宇文成都看完,道:“陛下,杜相說得對。您確實該回洛陽了。大隋的皇帝,不能老待在國外。”
楊暕道:“朕知道。但這邊的事,交給誰?”
宇文成都道:“臣留下。波斯都護府那邊,秦瓊將軍已經接手。大食這邊,臣可以管起來。”
楊暕想了想:“你一個人,管得過來嗎?大食這麼大,西到地中海,東到波斯,南到葉門,北到土耳其。你一個人,累死也管不過來。”
宇文成都道:“陛下,可以分設都護府。大馬士革設一個,安條克設一個,葉門設一個,土耳其設一個。每個都護府派一個都護,管一片地方。臣在中間協調就行。”
楊暕眼睛一亮:“這主意好。你擬個名單,看看誰適合當都護。”
宇文成都道:“是。”
正說著,李元霸大步走進來。
“陛下,聽說杜如晦那老小子來信了?催您回去?”李元霸道。
楊暕道:“是。怎麼,你想回去了?”
李元霸撓頭:“俺……俺想回洛陽看看。出來快一年了,俺爹還在洛陽軟禁著呢。雖然陛下對他好,但俺心裡還是惦記。”
楊暕沉默了一會兒,道:“行,你跟朕一起回去。”
李元霸大喜:“真的?”
楊暕道:“真的。不過得等這邊安排好了再走。”
李元霸道:“行!俺等!”
半個月後,宇文成都擬好了名單。
大馬士革都護:努爾丁。這人是本地人,熟悉情況,忠心耿耿。
安條克都護:阿爾達希爾。這人機靈,懂多國語言,適合搞外交和貿易。
葉門都護:穆阿維葉。這人雖然膽小,但辦事靠譜,葉門那邊他熟。
土耳其都護:巴耶濟德。這人雖然滑頭,但有把柄在手裡,不敢亂來。
楊暕看了看名單,道:“努爾丁和穆阿維葉沒問題。阿爾達希爾也行。巴耶濟德……這人可靠嗎?”
宇文成都道:“陛下,巴耶濟德有把柄在咱們手裡。他要是敢反,咱們隨時可以收拾他。而且土耳其那邊,還有努爾丁盯著,他翻不了天。”
楊暕點點頭:“那就這麼定了。”
他把四人叫來,當面宣佈任命。
努爾丁激動得跪地磕頭:“謝陛下!臣一定肝腦塗地!”
穆阿維葉也跪下了:“謝陛下!臣一定好好幹!”
阿爾達希爾也跪下了:“謝陛下!臣絕不辜負陛下的信任!”
巴耶濟德最後一個跪下,心裡七上八下:“謝……謝陛下……”
楊暕看著他們,道:“你們四個,以後就是大隋在西邊的四大都護。大馬士革、安條克、葉門、土耳其,這四片地方,你們管好了,朕重重有賞。管不好,朕隨時換人。”
四人齊聲道:“臣等明白!”
楊暕又道:“宇文成都,朕任命你為西疆大都護,總管這四片地方。他們四個,都歸你管。”
宇文成都跪下道:“臣領旨!”
楊暕扶起他:“起來吧。以後這邊的事,就交給你了。”
宇文成都道:“陛下放心,臣一定管好。”
安排完這些,楊暕開始準備回洛陽。
李元霸興奮得跟甚麼似的,天天催著走。
“陛下,甚麼時候走?俺都等不及了!”他道。
楊暕道:“急甚麼?還有幾天。”
李元霸撓頭:“幾天是幾天?”
楊暕道:“三天後。”
李元霸大喜:“好!三天就三天!”
三天後,船隊準備出發。
碼頭上,宇文成都、阿爾達希爾、努爾丁、穆阿維葉、巴耶濟德都來送行。
楊暕站在船頭,看著他們。
“宇文成都,這邊的事,就交給你了。”他道。
宇文成都道:“陛下放心。臣一定管好。”
楊暕點點頭,對其他人道:“你們幾個,好好幹。年底朕派人來查賬,幹得好的有賞。”
眾人齊聲道:“謝陛下!”
船隊起錨,緩緩駛離港口。
李元霸站在楊暕身邊,看著岸上的人越來越小。
“陛下,咱們甚麼時候再來?”他問。
楊暕道:“想來的時候就來。不過下次來,可能就不是安條克了。”
李元霸道:“那去哪?”
楊暕道:“地中海對面。歐洲。”
李元霸眼睛一亮:“歐洲?那邊有甚麼?”
楊暕道:“有很多國家。法蘭克、西哥特、東哥特、倫巴第……夠你打的。”
李元霸咧嘴笑:“那太好了!”
船隊在海上走了二十天,終於到達安條克。
下船後,楊暕沒有停留,直接帶著李元霸和一千親兵,騎馬往東走。
走了半個月,到達波斯。
秦瓊已經在泰西封等著了。
“陛下!”秦瓊跪地行禮。
楊暕扶起他:“秦瓊,這邊怎麼樣?”
秦瓊道:“陛下放心,波斯都護府一切正常。百姓安居樂業,商路暢通無阻。”
楊暕點點頭:“好。你繼續幹。朕先回洛陽,有事寫信。”
秦瓊道:“是。”
在泰西封住了一晚,第二天繼續趕路。
又走了半個月,到達西域。
羅成、羅藝、尉遲恭都在於闐等著。
“陛下!”三人跪地行禮。
楊暕扶起他們:“都起來吧。西域怎麼樣?”
羅成道:“陛下,西域穩得很!大食那邊早就不敢來了,商隊天天過,稅收多得很!”
羅藝道:“陛下,老臣這把老骨頭,還能再幹幾年。”
尉遲恭道:“陛下,您啥時候再來?俺還想跟您打仗呢!”
楊暕笑了:“想打仗?等著。以後有仗打。”
在於闐住了一晚,第二天繼續趕路。
又走了半個月,終於到達洛陽。
遠遠看去,洛陽城還是老樣子。城牆高大,城樓巍峨,城門口人來人往。
杜如晦、房玄齡帶著文武百官,已經在城外等著了。
楊暕騎馬到近前,眾人跪了一地。
“臣等恭迎陛下回京!萬歲萬歲萬萬歲!”
楊暕下馬,扶起杜如晦和房玄齡。
“起來吧。朕回來了。”
杜如晦眼眶都紅了:“陛下,您可算回來了。”
房玄齡也道:“陛下,您這一走,快一年了。”
楊暕笑道:“怎麼?想朕了?”
兩人連連點頭。
楊暕道:“走,進城。”
隊伍浩浩蕩蕩進城。
街道兩旁,百姓們擠得水洩不通。鮮花、綵帶從天而降,落在楊暕身上。
“陛下萬歲!”
“大隋萬歲!”
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楊暕騎在馬上,面帶微笑,朝兩邊百姓點頭致意。
回到皇宮,楊暕先去了太廟,祭拜先帝楊廣。
然後回到御書房,坐下批閱奏摺。
離開快一年,積壓的奏摺堆成了山。
杜如晦和房玄齡陪著,一邊彙報這一年的情況。
“陛下,這一年,各地風調雨順,糧食豐收。國庫又進賬八百萬兩。”
“陛下,倭國那邊,黃金白銀源源不斷運回來,已經存了三大庫。”
“陛下,高句麗那邊,單雄信來信說,一切平穩。”
“陛下,西域那邊,商路暢通,稅收比去年多三成。”
“陛下,波斯那邊,秦瓊將軍乾得很好,百姓歸心。”
楊暕一邊聽,一邊點頭。
“好,都好。”他道。
批了一下午奏摺,傍晚時,王忠來報:“陛下,李淵求見。”
楊暕一愣:“李淵?他來幹甚麼?”
王忠道:“說是想見見李元霸將軍。”
楊暕道:“讓他們見。讓李元霸去。”
李元霸正在宮裡等著,聽說父親要見自己,趕緊去了。
李淵住在洛陽城西的一處宅子裡,環境不錯,有吃有喝,就是不能出門。
李元霸進門時,李淵正坐在院子裡喝茶。
“爹!”李元霸跑過去,跪在父親面前。
李淵看著兒子,眼眶紅了:“元霸,你回來了。”
李元霸抬頭,發現父親老了很多,頭髮全白了。
“爹,您……您怎麼老成這樣?”李元霸聲音有點抖。
李淵苦笑:“老了,自然就老了。你這一年在外面,打仗辛苦了。”
李元霸道:“不辛苦!陛下對俺好,打仗痛快!”
李淵點點頭:“那就好。陛下是好人,你要好好跟著他。”
李元霸道:“俺知道。爹,您在這兒,過得好嗎?”
李淵道:“好。有吃有喝,沒人欺負。就是悶得慌。”
李元霸道:“等過些日子,俺跟陛下說說,讓他放您出去走走。”
李淵搖頭:“別說了。說了也沒用。我能活著就不錯了。”
父子倆聊了一個多時辰,李元霸才離開。
回到皇宮,楊暕還在批奏摺。
“見到你爹了?”楊暕問。
李元霸道:“見到了。老了好多。”
楊暕道:“年紀大了,自然就老了。你想讓他出來走走?”
李元霸一愣:“陛下怎麼知道?”
楊暕道:“朕猜的。行,以後每個月讓他出來三天,在洛陽城裡轉轉。但得有禁軍跟著,不能亂跑。”
李元霸大喜:“謝陛下!”
楊暕擺擺手:“去吧。”
李元霸退下後,楊暕繼續批奏摺。
批到深夜,終於批完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皇宮的夜景還是老樣子。燈火通明,巡邏的禁軍來來往往。
他想,回來真好。
雖然在外面打仗痛快,但家裡更舒服。
他握了握拳。
休整一年,好好休息。
一年後,再去歐洲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