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洛陽的日子,過得很快。
轉眼間,一個月過去了。
這天早上,楊暕在御書房批奏摺,杜如晦和房玄齡在旁邊陪著。
“陛下,這是戶部的賬本。”杜如晦遞上一摞冊子,“這一年的收支都在這了。”
楊暕翻了翻,眉頭皺了起來:“怎麼支出這麼多?”
杜如晦道:“陛下,您這一年在外面打仗,軍費開支大。光是糧草運輸,就花了兩百萬兩。加上賞賜將士、撫卹陣亡,又花了三百萬兩。還有修路、建城、造船,都是錢。”
楊暕道:“收入呢?”
房玄齡道:“收入還行。各地稅收加起來一千二百萬兩,倭國那邊運回來的黃金摺合三百萬兩,總共一千五百萬兩。支出八百萬兩,結餘七百萬兩。”
楊暕點點頭:“還行。沒虧。”
杜如晦道:“陛下,臣建議,今年少打仗,多攢錢。國庫雖然充盈,但也不能坐吃山空。”
楊暕道:“朕知道。今年不打仗,只練兵。”
正說著,王忠進來稟報:“陛下,單雄信將軍從高句麗回來了。”
楊暕眼睛一亮:“讓他進來。”
單雄信大步走進來,跪地行禮:“陛下,末將單雄信,拜見陛下!”
楊暕道:“起來吧。高句麗那邊怎麼樣?”
單雄信站起來,道:“陛下,高句麗穩得很!百姓都服了,沒人敢鬧事。駐軍三萬,足夠鎮守。末將這次回來,是想跟陛下彙報一下情況,順便看看洛陽的變化。”
楊暕笑道:“變化?洛陽還是老樣子。你待幾天?”
單雄通道:“待十天。然後回去。”
楊暕道:“行。這十天,你好好歇歇。讓王忠安排住處。”
單雄通道:“謝陛下!”
單雄信退下後,楊暕對杜如晦道:“單雄信這幾年,辛苦了。”
杜如晦道:“是啊。高句麗那地方,冬天冷得要命,夏天又熱。他在那邊待了兩年,不容易。”
楊暕道:“等過兩年,調他回來。換個人去。”
房玄齡道:“陛下,臣覺得可以調羅成去。羅成年輕,能吃苦,又是秦瓊的表弟,跟單雄信也熟。”
楊暕想了想:“羅成?也行。不過得先問問羅成願不願意。”
房玄齡道:“陛下,羅成那小子,肯定願意。他巴不得出去打仗呢。”
楊暕笑了:“也是。”
正說著,外面又傳來通報:“陛下,西域來信。”
楊暕接過信,拆開一看,是羅成寫的。
“陛下:末將羅成,于闐一切安好。商路暢通,稅收日增。大食那邊無戰事,拜占庭也老實。末將想回洛陽看看,不知可否?羅成拜上。”
楊暕笑了:“這小子,想回來了。”
他把信遞給杜如晦。
杜如晦看完,道:“陛下,于闐那邊確實穩了。羅成回來一趟,也行。”
楊暕道:“那就讓他回來。順便讓他把羅藝也帶回來。父子倆一起回,熱鬧。”
房玄齡道:“陛下,羅藝是老將,他走了,西域那邊誰管?”
楊暕道:“尉遲恭管。尉遲恭穩重,能行。”
事情定下,楊暕讓王忠去寫信。
下午,李元霸來了。
“陛下,俺爹想請您吃頓飯。”李元霸道。
楊暕一愣:“你爹?李淵?”
李元霸道:“是。他說您對他好,想當面謝謝您。”
楊暕想了想:“行。甚麼時候?”
李元霸道:“明天晚上。”
楊暕道:“好。朕去。”
第二天晚上,楊暕帶著李元霸,來到李淵的宅子。
李淵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到楊暕,他跪下行禮:“罪臣李淵,拜見陛下。”
楊暕扶起他:“起來吧。不用多禮。”
三人進屋,坐下。
桌上擺著幾道菜,不算豐盛,但看著挺用心。
李淵道:“陛下,罪臣沒甚麼好東西,就這幾道家常菜。您嚐嚐。”
楊暕嚐了一口,點點頭:“不錯。誰做的?”
李淵道:“罪臣自己做的。閒著沒事,就練練廚藝。”
楊暕笑了:“你還會做飯?”
李淵道:“會一點。以前在太原時,偶爾也做。”
李元霸在旁邊插話:“陛下,俺爹做的紅燒肉最好吃!”
楊暕道:“那朕得嚐嚐。”
李淵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楊暕碗裡。
楊暕嚐了,點頭:“確實不錯。比御廚做的還好。”
李淵笑了:“陛下過獎了。”
三人邊吃邊聊。
李淵道:“陛下,罪臣聽說您這一年,打了不少勝仗。大食滅了,波斯平了,拜占庭也服了。真是了不得。”
楊暕道:“還行。主要是將士們拼命。”
李淵道:“陛下謙虛。罪臣活了六十多年,從沒見過像陛下這樣的英主。大隋有陛下,是百姓之福。”
楊暕道:“你以前不是這麼想的吧?當年你在太原,可是想反朕的。”
李淵臉色一變,趕緊跪下:“陛下,罪臣當年一時糊塗……”
楊暕扶起他:“起來吧。朕不是怪你。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你現在好好待著,以後有機會,也可以出來走走。”
李淵感動得眼眶都紅了:“謝陛下!謝陛下!”
吃完飯,楊暕回到皇宮。
李元霸跟著,一路沒說話。
楊暕道:“怎麼了?”
李元霸道:“陛下,俺爹……他真的知道錯了。”
楊暕道:“朕知道。過去的事,不提了。”
李元霸道:“謝陛下。”
接下來的日子,楊暕每天處理政務,偶爾去校場看看練兵。
李元霸的錘騎營補充了新兵,正在加緊訓練。新兵有兩千人,都是從各地挑選的壯漢。李元霸天天帶著他們練,累得那些新兵叫苦連天。
“將軍,歇會兒吧!”一個新兵癱在地上。
李元霸瞪眼:“歇甚麼歇?就你這熊樣,上了戰場,一錘就被人砸死了!起來,繼續練!”
新兵爬起來,繼續練。
楊暕在旁邊看著,笑了。
“元霸,別太狠了。”他道。
李元霸道:“陛下,不狠不行。戰場上,狠才能活。”
楊暕點點頭:“也對。”
半個月後,羅成和羅藝回來了。
父子倆一起進城,先去皇宮見楊暕。
“陛下!”兩人跪地行禮。
楊暕扶起他們:“起來吧。一路辛苦。”
羅成道:“不辛苦!陛下,俺可想您了!”
楊暕笑道:“想朕?是想打仗吧?”
羅成撓頭:“嘿嘿,陛下英明。”
羅藝在旁邊道:“陛下,這小子天天唸叨打仗,攔都攔不住。”
楊暕道:“想打仗?以後有機會。現在先歇著。”
羅成道:“是!”
楊暕讓他們在洛陽住下,好好歇幾天。
晚上,楊暕設宴,給羅成和羅藝接風。
李元霸、單雄信、杜如晦、房玄齡都來了。
酒過三巡,眾人開始吹牛。
李元霸道:“羅成,你知道俺這一年打了多少仗嗎?大食二十萬大軍,被俺殺得片甲不留!那個哈立德,被俺一錘砸死了!”
羅成瞪眼:“真的假的?”
李元霸道:“當然真的!不信你問陛下!”
楊暕點頭:“真的。哈立德確實被元霸殺了。”
羅成羨慕道:“元霸,你真厲害!”
李元霸得意道:“那當然!俺是誰?天下第二!”
羅成道:“那誰是第一?”
李元霸看了楊暕一眼,訕訕道:“陛下第一。”
眾人都笑了。
單雄通道:“元霸,你也別謙虛。天下第二,已經很厲害了。俺連前十都排不上。”
李元霸道:“你也不錯。金頂棗陽槊,二百斤,一般人使不動。”
單雄信笑道:“那是祖傳的。”
酒喝到半夜,眾人才散去。
楊暕回到寢宮,王忠伺候他洗漱。
“陛下,今天高興?”王忠問。
楊暕道:“高興。兄弟們聚在一起,不容易。”
王忠道:“是啊。陛下對兄弟們好,兄弟們也願意為陛下賣命。”
楊暕點點頭,沒說話。
躺在床上,他想起穿越來的第一天。
那時候,他躺在齊王府的病床上,身邊只有王忠和幾個宮女。外面是猜忌他的皇帝老爹,虎視眈眈的宇文化及,還有各路反王、各路煙塵。
現在呢?
皇帝老爹信任他,去世前把皇位傳給他。宇文化及早死了,宇文成都在波斯當大都護。各路反王,要麼被滅,要麼歸順。天下,已經是大隋的天下。
他笑了。
這一路走來,不容易。
但值了。
第二天一早,楊暕起來,繼續處理政務。
日子一天天過去。
休整的日子,過得平淡,但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