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利撒留帶著殘兵敗將,一路向西狂奔。
跑了三天三夜,終於跑到了拜占庭東部邊境的一座小城——埃德薩。城裡的守軍看到自家軍隊這副慘樣,都嚇了一跳。
“將軍,您這是……”守城將領迎出來,話說到一半就咽回去了。
貝利撒留臉色鐵青,渾身是血,身邊只剩不到兩萬人。五千鐵甲聖騎兵,活著回來的不到一千。四萬五千步兵,只剩一萬八千。
“給我準備一間屋子,我要給陛下寫信。”貝利撒留道。
守城將領趕緊去辦。
屋子裡,貝利撒留坐在桌前,手裡的筆懸在紙上,半天沒落下。
他在想怎麼寫。
寫自己又敗了?寫五萬大軍只剩兩萬?寫大隋皇帝還沒出手,光一個李元霸就把鐵甲聖騎兵打得落花流水?
他嘆了口氣,還是落筆了。
“陛下:臣貝利撒留奉命東征,與大隋軍隊戰於邊境。大隋勇將李元霸率三千重騎兵衝陣,鐵甲聖騎兵不敵,傷亡慘重。臣指揮步兵迎戰,又被隋軍兩翼包抄。激戰半日,我軍大敗。臣率殘兵兩萬退回埃德薩,請陛下降罪。”
寫完後,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大隋皇帝楊暕尚未出手,僅其麾下猛將李元霸已如此勇猛。臣以為,與大隋為敵,實屬不智。望陛下三思。”
他把信交給信使,讓人八百里加急送往君士坦丁堡。
信送走後,貝利撒留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那個李元霸,雙錘揮舞,如魔神降世。想起那些錘騎營計程車兵,個個勇猛如虎。想起大隋皇帝站在遠處,連動都沒動一下。
“這仗,沒法打。”他喃喃道。
半個月後,君士坦丁堡。
拜占庭皇帝希拉剋略坐在皇宮裡,看著貝利撒留的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旁邊站著幾個大臣,都不敢說話。
“五萬人,只剩兩萬。”希拉剋略緩緩道,“鐵甲聖騎兵,只剩一千。這就是你們說的‘可以一戰’?”
一個大臣硬著頭皮道:“陛下,貝利撒留將軍確實盡力了。大隋那個李元霸,實在太猛。據說他一個人就殺了上百個鐵甲聖騎兵……”
希拉剋略打斷他:“那個大隋皇帝呢?他出手了嗎?”
大臣道:“信上說了,沒出手。”
希拉剋略沉默了一會兒,道:“沒出手,就把貝利撒留打成這樣。要是出手了,會是甚麼結果?”
大臣們都不敢接話。
另一個大臣道:“陛下,臣以為,不能再打了。大隋太強,咱們打不過。”
希拉剋略看著他:“你的意思是,投降?”
大臣道:“不是投降,是求和。大隋要的是商路,不是土地。咱們可以跟他們談,讓出一些利益,換取和平。”
希拉剋略想了想:“讓出甚麼利益?”
大臣道:“比如……土耳其那邊,可以讓給他們。反正那邊本來也不是咱們的。”
希拉剋略道:“土耳其本來也不是咱們的,讓出去有甚麼損失?”
大臣道:“那……埃及?埃及離得遠,咱們也管不了。”
希拉剋略搖頭:“埃及不行。那是咱們的糧倉,丟了埃及,君士坦丁堡就得餓肚子。”
另一個大臣道:“陛下,不如讓出塞普勒斯島。反正已經讓過一次了,再讓一次也無妨。”
希拉剋略道:“塞普勒斯島已經是大隋的了,還用得著咱們讓?”
大臣們沉默了。
希拉剋略嘆了口氣,道:“派使者去大隋,見那個楊暕。就說……就說朕願意和談。條件嘛,讓他們開。”
大臣們面面相覷。
“陛下,這……這是不是太軟了?”一個大臣道。
希拉剋略苦笑:“軟?你們誰有辦法打贏那個李元霸?誰有辦法打贏那個一拳能砸塌城牆的楊暕?朕沒有。與其硬碰硬,不如低頭。”
大臣們都不說話了。
希拉剋略揮揮手:“去吧,選個能說會道的,帶上厚禮,去大隋。”
半個月後,使者出發了。
使者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臣,叫君士坦丁,曾經出使過波斯,見過世面。他帶了一百車禮物,有黃金、白銀、寶石、香料,還有拜占庭特產的紫色絲綢和象牙雕刻。
一個月後,君士坦丁到達安條克。
楊暕正在城主府裡批閱公文,聽說拜占庭使者來了,笑了。
“來得挺快。”他對宇文成都道,“比朕預想的快。”
宇文成都道:“陛下,見不見?”
楊暕道:“見。讓他進來。”
君士坦丁進來,跪下行禮:“拜占庭使者君士坦丁,拜見大隋皇帝陛下。”
楊暕道:“起來吧。你們皇帝派你來,有甚麼事?”
君士坦丁站起來,恭恭敬敬道:“陛下,我皇希拉剋略派我來,是想跟陛下和談。”
楊暕道:“和談?怎麼個和法?”
君士坦丁道:“我皇願意承認大隋在地中海東岸的所有領土,包括安條克、耶路撒冷、大馬士革,以及土耳其。並且,我皇願意每年向大隋進貢黃金一萬兩,換取兩國和平。”
楊暕笑了:“一萬兩?貝利撒留那五萬人,花了多少錢?裝備、糧草、軍餉,加起來不止一萬兩吧?”
君士坦丁臉色一變。
楊暕繼續道:“你們打輸了,就來和談。打贏了,是不是就得寸進尺?”
君士坦丁連忙道:“陛下誤會了。我皇絕無此意。這次是貝利撒留擅自行動,我皇事先不知情……”
楊暕打斷他:“貝利撒留擅自行動?五萬人,沒有皇帝的命令,他敢動?你當朕是三歲小孩?”
君士坦丁冷汗都下來了。
楊暕道:“回去告訴希拉剋略,和談可以,但條件得朕開。第一,拜占庭承認大隋在地中海東岸的所有領土,包括土耳其和埃及。”
君士坦丁一愣:“埃及?”
楊暕道:“對,埃及。朕聽說埃及是拜占庭的糧倉,朕要了。”
君士坦丁急道:“陛下,埃及是我拜占庭的領土,已經幾百年了……”
楊暕道:“幾百年怎麼了?大食也統治了幾百年,不還是被朕滅了?你們要是不給,朕自己去拿。”
君士坦丁不敢說話了。
楊暕繼續道:“第二,拜占庭每年向大隋進貢黃金五萬兩,絲綢五千匹,香料三千斤。第三,拜占庭的商船經過地中海,要向大隋交稅。稅率嘛,百分之五。”
君士坦丁臉色慘白。
這三個條件,任何一個都夠拜占庭喝一壺的。三個加起來,簡直是割肉。
“陛下,這……這條件太苛刻了……”君士坦丁道。
楊暕道:“苛刻?你們打輸了,還想不付出代價?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君士坦丁。
“你回去告訴希拉剋略,朕給他三個月時間考慮。三個月後,要麼接受條件,要麼朕親自去君士坦丁堡,跟他談。”
君士坦丁哆嗦著道:“是……是……”
他退出大殿,腿都軟了。
宇文成都看著他離開,對楊暕道:“陛下,這條件,拜占庭能接受嗎?”
楊暕道:“不接受就打。打到他接受為止。”
宇文成都道:“那埃及那邊……”
楊暕道:“派人去探探路。埃及現在是誰在管?”
宇文成都道:“據阿爾達希爾說,埃及現在由拜占庭派的總督管,叫尼基塔斯。手下有五萬軍隊,但都是本地招募的,戰鬥力不強。”
楊暕道:“那就好辦了。等拜占庭那邊談崩了,咱們就去埃及轉轉。”
李元霸在旁邊聽了半天,終於插上話:“陛下,又要打仗了?太好了!”
楊暕道:“急甚麼?先等三個月。這三個月,你好好練兵。”
李元霸撇嘴:“又練兵……”
接下來的日子,楊暕一邊等拜占庭的訊息,一邊處理各地政務。
大食這邊的事慢慢理順了。大馬士革、安條克、耶路撒冷這些大城都穩定下來,小城小縣也陸續歸順。商路越來越通暢,每天都有商隊經過,稅收越來越多。
葉門那邊,穆阿維葉幹得不錯。港口修好了,商路開通了,香料、寶石、咖啡源源不斷地運往大隋。
土耳其這邊,努爾丁也幹得不錯。巴耶濟德繼續給拜占庭送假情報,每個月都能騙來一千兩黃金。
日子一天天過去。
三個月後,拜占庭的使者又來了。
這次不是君士坦丁,是一個更年輕的官員,叫約翰。
“陛下,我皇希拉剋略讓我轉告陛下,他願意接受陛下的條件。”約翰跪在地上,低著頭。
楊暕笑了:“接受了?這麼痛快?”
約翰道:“陛下神威無敵,我皇不敢與陛下為敵。埃及、土耳其、地中海東岸,都可以讓給大隋。進貢的黃金、絲綢、香料,也可以照辦。只是……”
“只是甚麼?”
約翰道:“只是商船交稅的事,能不能商量一下?百分之五太高了,商人們承受不起。能不能降到百分之三?”
楊暕想了想:“百分之三也行。但拜占庭的商船到大隋,可以優惠。大隋的商船到拜占庭,也得優惠。公平交易。”
約翰大喜:“謝陛下!”
楊暕道:“回去告訴希拉剋略,朕說話算話。條件既然接受了,以後就是朋友。大隋和拜占庭,可以通商貿易,互不侵犯。”
約翰連連點頭:“是,小人一定把話帶到。”
使者走後,李元霸道:“陛下,不打埃及了?”
楊暕道:“不打了。能用談判解決的事,何必打仗?打仗死人,死的是咱們的兵,心疼的是朕。”
李元霸撓頭:“也是。”
宇文成都道:“陛下英明。埃及本來也不是大隋的,用談判拿到,比打下來強。省時省力,還不死人。”
楊暕點點頭:“以後對拜占庭,就是這個態度。他們不惹咱們,咱們也不惹他們。他們要是敢惹,再打不遲。”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夕陽西下,晚霞滿天。
地中海波光粼粼,一直延伸到天邊。
他想,大隋的疆域,已經夠大了。從東邊的倭國,到西邊的地中海,橫跨萬里。從北邊的突厥,到南邊的葉門,縱貫幾千裡。
該歇歇了。
讓百姓喘口氣,讓將士們休整休整。
等過幾年,再考慮下一步。
他轉身,對宇文成都道:“傳令下去,休整一年。這一年,不打仗,只練兵。”
宇文成都道:“是!”
李元霸急了:“一年?陛下,一年不打仗,俺手癢怎麼辦?”
楊暕笑了:“手癢就練錘。把錘子練得更重,以後打仗更有勁。”
李元霸撇嘴:“好吧。”
楊暕走出大殿,看著天空。
一年後,也許會有新的目標。
但現在,該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