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頗城的清晨,霧氣很重。
楊暕站在城樓上,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霧氣裡甚麼也看不清,但他知道,拜占庭的五萬大軍正在百里之外。
“陛下,您一夜沒睡?”宇文成都走上城樓。
楊暕搖搖頭:“睡了一會兒。睡不著。”
宇文成都道:“陛下擔心拜占庭那五萬人?”
楊暕笑了:“擔心?朕是興奮。好久沒打大仗了,手癢。”
宇文成都也笑了:“陛下說得是。不過貝利撒留這次來,肯定有準備。上次他敗在元霸手裡,回去後據說天天練兵,練了半年。”
楊暕道:“練兵有用嗎?朕一拳能砸塌城牆,練一年也沒用。”
宇文成都道:“陛下神威,自然無人能敵。不過貝利撒留不知道陛下的厲害,他以為上次是元霸太猛,不是大隋整體強。”
楊暕道:“那就讓他見識見識。對了,巴耶濟德那邊有訊息嗎?”
宇文成都道:“有。他昨晚派人送信來,說貝利撒留已經到了邊境,正跟他接觸。貝利撒留想讓他當內應,等打起來時從背後捅咱們一刀。”
楊暕笑了:“這貝利撒留,還挺會算計。可惜他不知道,巴耶濟德早就被咱們收買了。”
宇文成都道:“巴耶濟德問咱們,下一步怎麼辦?”
楊暕想了想:“讓他答應貝利撒留。告訴貝利撒留,他願意當內應。等打起來時,他假裝從背後進攻,實際上按兵不動。等咱們把拜占庭軍隊打垮了,他再出來收拾殘局。”
宇文成都道:“這主意好。到時候拜占庭軍隊前後受敵,必敗無疑。”
正說著,李元霸也上來了。他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陛下,貝利撒留那小子來了?俺這次非得把他抓住不可!”李元霸道。
楊暕道:“抓住他幹嘛?放回去才有用。”
李元霸一愣:“放回去?為啥?”
楊暕道:“放回去,他就能把咱們的厲害告訴希拉剋略。希拉剋略知道了,就不敢再打了。不然咱們得打到甚麼時候?打到大馬士革去?”
李元霸撓頭:“也是。那這次還放他走?”
楊暕道:“看情況。他要是識相,就放。要是不識相,就抓。”
三人下了城樓,回到城主府。
府裡已經聚集了一群將領。努爾丁、阿爾達希爾、還有幾個新提拔的年輕將領,都在等著。
楊暕坐下,道:“貝利撒留帶了五萬人來,在邊境紮營。大家說說,這一仗怎麼打?”
一個年輕將領道:“陛下,末將願為先鋒,先衝他一陣!”
楊暕看了他一眼:“你叫甚麼?”
年輕將領道:“末將張勇,是錘騎營的百夫長。”
楊暕點點頭:“勇氣可嘉。但打仗不能光靠勇。貝利撒留是老將,會用兵。咱們得想周全。”
宇文成都道:“陛下,臣覺得可以分三路。元霸帶錘騎營正面衝陣,臣帶步兵從兩翼包抄。陛下的中軍在後壓陣,隨時支援。”
楊暕道:“貝利撒留的五千鐵甲聖騎兵,怎麼辦?”
宇文成都道:“交給元霸。他的錘騎營專門對付重騎兵。”
李元霸咧嘴笑:“放心!甚麼鐵甲聖騎兵,在俺的錘子面前都是紙糊的!”
楊暕點點頭:“那就這麼定了。不過,貝利撒留這次來,肯定有後手。得派人盯著他的糧道,防止他偷襲。”
阿爾達希爾道:“陛下,小人願意帶一隊人,去斷他糧道。”
楊暕看了他一眼:“你?你不是文官嗎?”
阿爾達希爾道:“小人雖然是文官,但也打過仗。當年在波斯,小人帶兵守過城。”
楊暕想了想:“行,給你五百人,去試試。記住,能斷就斷,不能斷就撤,別硬拼。”
阿爾達希爾道:“是!”
會議結束後,眾人各自去準備。
楊暕留下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你覺得貝利撒留這次來,希拉剋略知道嗎?”楊暕問。
宇文成都道:“肯定知道。五萬大軍,不是小數目,沒有皇帝的命令,貝利撒留不敢動。”
楊暕道:“那希拉剋略是甚麼意思?剛簽了和約,就派兵來,不怕咱們打過去?”
宇文成都道:“陛下,臣覺得希拉剋略是在試探。他想看看咱們的底線在哪。要是咱們忍了,他就得寸進尺。要是咱們打回去,他就縮回去。”
楊暕笑了:“那咱們就打回去,讓他縮。”
兩天後,斥候來報:拜占庭軍隊開始向前推進,離邊境只有五十里了。
楊暕下令:全軍出發。
三萬大軍從阿勒頗出發,向北推進。
走了兩天,到達邊境。
遠遠看去,拜占庭軍隊已經紮下營寨。營寨連綿數里,帳篷密密麻麻。營寨前,五千鐵甲聖騎兵列陣,人馬都披著重甲,在陽光下閃著光。
李元霸看得眼睛發直:“乖乖,這麼多鐵疙瘩!”
楊暕道:“怕了?”
李元霸瞪眼:“怕?俺是興奮!這麼多鐵疙瘩,砸起來多過癮!”
楊暕笑了:“那就準備。明天一早,決戰。”
當晚,楊暕召集眾將,做最後的部署。
“元霸,你帶錘騎營正面衝陣。記住,先衝鐵甲聖騎兵,沖垮他們後,再衝步兵。”
“宇文成都,你帶步兵從兩翼包抄。等元霸衝開缺口,你就殺進去。”
“阿爾達希爾,你帶五百人,繞到敵軍後方,燒他們的糧草。能燒多少燒多少。”
“努爾丁,你帶土耳其營,守住後路,防止敵軍偷襲。”
眾人齊聲道:“遵旨!”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隋軍就出營列陣。
對面,拜占庭軍隊也列陣完畢。
貝利撒留騎在馬上,看著對面的隋軍。他身邊站著一個年輕的將領,是他的副將,叫弗拉維烏斯。
“將軍,隋軍看起來不多。”弗拉維烏斯道。
貝利撒留搖搖頭:“不要輕敵。那個李元霸,上次我見識過,勇不可當。還有那個大隋皇帝,據說一拳能砸塌城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弗拉維烏斯道:“一拳砸塌城牆?這怎麼可能?肯定是吹牛。”
貝利撒留道:“不管是不是吹牛,小心為上。傳令下去,鐵甲聖騎兵列陣在前,步兵在後。等隋軍衝過來,先用弓箭射,再用騎兵衝。”
“是!”
兩軍對峙。
太陽漸漸升起,霧氣散去。
楊暕舉起手,對李元霸道:“開始吧。”
李元霸一催萬里雲,衝了出去。
“錘騎營,跟俺衝!”
三千錘騎營緊隨其後,馬蹄聲如雷,衝向拜占庭軍陣。
貝利撒留下令:“放箭!”
拜占庭陣中,萬箭齊發。
箭矢如雨,射向錘騎營。
錘騎營計程車兵舉起盾牌,護住要害。箭矢射在盾牌上,叮噹作響,傷不了人。偶爾有幾支箭射中馬腿,戰馬倒地,但後面的繼續往前衝。
轉眼間,錘騎營衝到陣前。
李元霸一馬當先,雙錘揮舞。一錘砸向一個鐵甲聖騎兵,那騎兵舉盾格擋。盾牌被砸得凹進去,人也從馬上飛出去。
再一錘橫掃,三個鐵甲聖騎兵倒下。
錘騎營緊隨其後,鐵錘砸得鐵甲聖騎兵人仰馬翻。
鐵甲聖騎兵雖然精銳,但他們的長矛對上鐵錘,根本擋不住。一錘下來,長矛斷成兩截,人也砸下馬。
五千鐵甲聖騎兵,不到一炷香時間,死傷過半。
貝利撒留臉色鐵青:“步兵,上!”
拜占庭步兵衝了上來。
但宇文成都的步兵也從兩翼包抄過來,截住了他們。
兩軍混戰在一起。
楊暕坐在馬上,看著戰場。他還沒出手,但隨時準備。
戰場上,李元霸如入無人之境。他專門找拜占庭的將領殺,一錘一個,殺了十幾個百夫長、千夫長。
貝利撒留在中軍看著,手心冒汗。
“將軍,撤吧!”弗拉維烏斯道,“再打下去,咱們就全軍覆沒了!”
貝利撒留咬牙:“撤!”
號角響起,拜占庭軍隊開始撤退。
李元霸看到他們要跑,催馬就追。
“別跑!”
他追上一隊拜占庭步兵,雙錘揮舞,又殺了十幾個。
楊暕在後面喊:“元霸,別追了!”
李元霸這才勒住馬,悻悻地回來。
“陛下,幹嘛不讓俺追?”他道。
楊暕道:“追上去幹嘛?殺了他們,貝利撒留就回不去了。他回不去,誰給希拉剋略報信?”
李元霸撓頭:“也是。”
戰場上,拜占庭軍隊丟下了一萬多具屍體,剩下的四散而逃。
隋軍打掃戰場,清點戰利品。
傍晚,阿爾達希爾回來了。他一臉興奮:“陛下,小人燒了拜占庭的糧草!燒了一大半!”
楊暕道:“幹得好。有傷亡嗎?”
阿爾達希爾道:“傷了二十幾個,沒死的。”
楊暕點點頭:“回去給你記功。”
晚上,軍營裡慶功。
李元霸喝了酒,又開始吹牛。
“今天俺殺了至少五百個!那個鐵甲聖騎兵,在俺面前跟紙糊的一樣!一錘一個,一錘一個!”
宇文成都笑道:“是是是,元霸勇猛,天下第二。”
李元霸瞪眼:“為啥是第二?俺是第……”
他說到一半,想起楊暕在旁邊,訕訕道:“俺是第二,陛下第一。”
眾人都笑了。
慶功宴後,楊暕站在營帳外,看著夜空。
貝利撒留跑了,但還會再來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他還在,大隋的旗幟就會一直往西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