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羅藝準備出發去西域了。
出發前,楊暕在御書房召見他。
“羅將軍,都準備好了?”楊暕問。
羅藝行禮:“準備好了。兩萬兵馬已經從北疆出發,走西線,避開吐火羅邊境,直接去西域。臣帶一千親兵,輕裝簡從,隨後就到。”
楊暕點頭:“到了西域,告訴宇文成都,西域防務以穩為主。大食雖然強,但離得遠,一時半會兒打不過來。讓他把重點放在內部,穩住各國,發展生產。”
“臣明白。”羅藝說,“陛下,大食那邊,咱們真要跟他們接觸?”
“要。”楊暕說,“趙虎已經準備再次出發,這次以商人的名義,直接去大食軍營,接觸哈立德。摸摸他們的底,看看能不能做生意。”
羅藝皺眉:“陛下,大食狼子野心,跟咱們做生意,會不會養虎為患?”
楊暕笑了:“做生意而已,又不是結盟。大食需要錢,咱們需要情報。各取所需。而且,透過做生意,能瞭解他們的虛實,為以後做準備。”
羅藝明白了:“陛下英明。”
“去吧。”楊暕說,“路上小心。到了西域,給朕寫信。”
“是。”
羅藝退下後,楊暕叫來杜如晦和房玄齡。
“趙虎甚麼時候出發?”楊暕問。
杜如晦說:“三天後。這次帶了一百五十人的商隊,貨物比上次多一倍。主要是絲綢、瓷器,還有少量茶葉。按陛下的意思,不賣兵器,只賣日常用品。”
“好。”楊暕說,“告訴他,這次的任務是接觸哈立德,瞭解大食的軍事實力、政治結構、還有東擴的具體計劃。能談成生意最好,談不成也不強求。”
房玄齡說:“陛下,臣擔心大食拿下波斯後,會直接東擴。吐火羅擋不住他們,嚈噠也擋不住。到時候,西域就直面大食了。”
“擋不住才好。”楊暕說,“讓他們打。吐火羅、嚈噠這些國家,跟咱們不是一條心。讓大食把他們滅了,咱們再去收拾殘局,省事。”
杜如晦笑了:“陛下這招借刀殺人,高明。不過,大食要是太強,滅了吐火羅和嚈噠後,實力更盛,恐怕不好對付。”
“強就強。”楊暕說,“大隋不怕強敵。突厥強不強?滅了!吐蕃強不強?滅了!高句麗強不強?滅了!大食再強,能強過這些國家加起來?”
房玄齡點頭:“陛下說得對。有大隋在,有大隋無敵的陛下在,甚麼強敵都不怕。”
正說著,王忠進來稟報:“陛下,西域八百里加急!”
楊暕接過軍報,拆開一看,臉色凝重起來。
“陛下,出甚麼事了?”杜如晦問。
楊暕把軍報遞給他們:“大食攻破木鹿城了。”
杜如晦和房玄齡趕緊看軍報。
軍報是宇文成都寫的。根據波斯逃難來的商人說,大食軍隊十天前攻破了木鹿城。波斯守軍八萬,死傷五萬,投降三萬。大食主帥哈立德下令,城破之後,三日不封刀。木鹿城被洗劫一空,死傷百姓無數。
“三日不封刀……”房玄齡倒吸一口涼氣,“這哈立德,夠狠。”
杜如晦說:“陛下,木鹿城一破,呼羅珊行省就完了。大食下一步,肯定是向東推進,攻打內沙布林。”
楊暕站起來,走到地圖前:“內沙布林……離西域還有一千多里。中間隔著吐火羅。大食要打到西域,還得先滅吐火羅。”
他想了想:“給宇文成都傳令,加強西邊邊境防務。同時,派人去吐火羅,告訴他們大食破城的訊息,提醒他們早做準備。”
房玄齡說:“陛下,吐火羅會聽嗎?”
“聽不聽是他們的事。”楊暕說,“咱們提醒了,盡到義務。如果他們還不當回事,等大食打過來,就別怪咱們不幫忙。”
杜如晦說:“陛下,要不要派兵去吐火羅邊境,接應一下?”
“不用。”楊暕搖頭,“吐火羅不是大隋的藩屬,沒必要為他們流血。讓他們跟大食打,消耗大食的實力。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咱們再看情況。”
“臣明白了。”
楊暕又看了看軍報:“宇文成都說,阿爾達希爾逃出了木鹿城,現在在內沙布林。他請求大隋加快兵器交付,還要買糧食。”
“給不給?”杜如晦問。
“給。”楊暕說,“兵器按原計劃交付,糧食可以賣一些,但價格要高。告訴阿爾達希爾,大隋可以幫忙,但波斯得拿出誠意。除了礦石,還可以用戰馬、駱駝來換。”
房玄齡笑道:“陛下這是要把波斯最後一點家底都掏空啊。”
“掏空了好。”楊暕說,“波斯越弱,越依賴大隋。等大食把波斯打得差不多了,咱們再去收拾殘局,就順利多了。”
三人正說著,外面傳來喧譁聲。
“怎麼回事?”楊暕皺眉。
王忠出去看了看,回來稟報:“陛下,是薛延陀王押到了。兵部的人請示,怎麼處置。”
楊暕想起來,羅藝平了薛延陀後,把薛延陀王押回洛陽了。
“帶進來。”
不一會兒,幾個士兵押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中年漢子進來。這人穿著皮袍,頭髮散亂,臉上有傷,但眼神兇狠。
“跪下!”士兵喝道。
薛延陀王不跪,昂著頭:“要殺就殺!我薛延陀勇士,寧可站著死,決不跪著生!”
楊暕笑了:“有骨氣。不過,骨氣不能當飯吃。你造反的時候,沒想到會有今天吧?”
薛延陀王瞪著楊暕:“你就是大隋皇帝?哼,要不是羅藝那老傢伙使詐,我怎麼會輸!”
“使詐?”楊暕搖頭,“打仗靠的是實力,不是蠻力。你三萬兵馬,羅藝五萬,裝備、訓練都不如,輸了很正常。”
薛延陀王咬牙:“成王敗寇,沒甚麼好說的。要殺要剮,隨你!”
楊暕看著他:“想死?沒那麼容易。你造反,害死了多少大隋將士?害死了多少薛延陀部眾?就這麼死了,太便宜你了。”
“那你想怎樣?”
楊暕對王忠說:“傳旨,薛延陀王造反,罪大惡極。但朕有好生之德,不殺他。把他閹了,送到倭國挖礦,終身不得釋放。”
薛延陀王臉色大變:“閹……閹了?你……你這個魔鬼!”
楊暕冷笑:“魔鬼?你造反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帶下去!”
士兵把大罵不止的薛延陀王拖走了。
杜如晦說:“陛下,這樣處置,會不會太……”
“太甚麼?”楊暕說,“對造反者,不能仁慈。薛延陀部,十六歲以上男子全殺,女子和孩童遷往內地。草原上,從此再無薛延陀。這就是造反的下場。”
房玄齡點頭:“陛下英明。對其他部落,也是個警示。”
處理完薛延陀王的事,楊暕繼續處理政務。
批了幾份奏摺,都是關於內政的。休養生息的政策效果很好,各地糧食豐收,百姓安居樂業。但有些地方官員開始鬆懈,覺得天下太平了,可以享福了。
楊暕批示:加強監督,定期考核。不合格的,撤職查辦。
又批了幾份,是關於科舉的。禮部請示,西域、北疆、高句麗、倭國這些新收之地的考生,錄取標準是否放寬。
楊暕批示:一視同仁。但可以給予適當照顧,比如降低筆試分數,增加面試環節。選拔人才,要兼顧公平和實際。
批到傍晚,終於批完了。
楊暕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力量在體內湧動。他感覺,自己越來越強了。但現在天下太平,沒甚麼機會施展。
有點無聊。
“陛下,趙虎求見。”王忠進來稟報。
“讓他進來。”
趙虎進來,行禮後說:“陛下,臣準備出發了。特來辭行。”
楊暕看著他:“這次去大食,比上次更危險。木鹿城被破,哈立德氣勢正盛。你小心點。”
“臣明白。”趙虎說,“臣扮成商人,只說做生意,不談政治。哈立德應該不會為難。”
“帶了多少人?”
“一百五十人,都是精挑細選的。”趙虎說,“其中三十個會說波斯話或阿拉伯話,二十個身手好,剩下的都是老商人,會做生意。”
楊暕點頭:“好。記住,這次的任務是接觸哈立德,瞭解大食。生意能做就做,不能做也不強求。安全第一。”
“是。”
“另外。”楊暕說,“如果可能,打聽一下大食國內的情況。誰掌權,有甚麼派系,對外政策是甚麼。這些情報,比軍事情報更有用。”
趙虎記下:“臣明白了。”
“去吧。”楊暕說,“早去早回。”
趙虎退下後,楊暕對王忠說:“走,去校場轉轉。”
校場上,士兵們正在訓練。看到皇帝來了,練得更起勁了。
楊暕看著這些士兵,心裡踏實了些。
大隋有這些忠勇的將士,有甚麼好怕的?
大食再強,能強過大隋?
哈立德再厲害,能厲害過他?
他想著,嘴角露出笑容。
“陛下,羅藝將軍出發了。”一個侍衛來報。
“知道了。”
楊暕抬頭,看著西邊的天空。
羅藝去西域了,趙虎去大食了。
西域那邊,有宇文成都、李元霸、尉遲恭,現在又多了羅藝。
穩如泰山。
大食那邊,有趙虎去摸底。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一切都在掌握中。
他轉身回宮。
路上,杜如晦和房玄齡追上來。
“陛下,剛收到訊息。”杜如晦說,“吐火羅派人來了,想跟大隋結盟,共同對付大食。”
楊暕笑了:“現在知道急了?早幹嘛去了?告訴他們,結盟可以,但吐火羅要成為大隋的藩屬,歲歲來朝,聽從調遣。”
房玄齡說:“陛下,這條件……吐火羅能答應嗎?”
“不答應拉倒。”楊暕說,“等大食打過去,他們就知道厲害了。”
杜如晦點頭:“臣這就去回覆。”
兩人退下後,楊暕回到御書房。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地圖。
大食破了木鹿城,向東推進。
吐火羅慌了,想結盟。
波斯快撐不住了。
西域要加強防務。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