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太極殿。
文武百官分列兩旁,楊暕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的人。今天要議科舉的事,還有修路、水利等國家大事。
“都到齊了?”楊暕問。
王忠在一旁答:“回陛下,都到齊了。”
楊暕點點頭:“好,開始吧。禮部尚書。”
禮部尚書陳孝意出列:“臣在。”
“科舉準備得如何了?”楊暕問。
陳孝意說:“回陛下,春闈定在三月,還有兩個月時間。各地學子已經陸續進京,現在洛陽城裡的客棧都住滿了。考題已經擬定,請陛下過目。”
他遞上一份奏章。王忠接過,遞給楊暕。
楊暕翻開看了看,考題是經義、詩賦、策論。很傳統,沒甚麼新意。
“考題朕看了,可以。”楊暕說,“但朕要加一條新規。”
陳孝意問:“陛下要加甚麼?”
楊暕說:“從今年起,高句麗、突厥、吐谷渾、吐蕃的讀書人,也可以參加科舉。考中的,授予官職。”
朝堂上一片譁然。
一個老臣站出來:“陛下,不可啊!科舉乃國家取士大典,豈能讓異族參與?他們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啊!”
另一個官員也說:“陛下,這些異族剛被征服,心中怨恨。讓他們當官,豈不是引狼入室?”
楊暕看著他們:“說完了?”
兩個官員低頭:“臣等是為大隋著想……”
“為朕著想?”楊暕笑了,“朕告訴你們,光靠殺,治不了國。殺了他們的兵,還要收他們的心。怎麼收?給他們官做,給他們前途,他們就不會反了。”
陳孝意猶豫:“陛下,話雖如此,但異族學子,怕是考不過中原學子。到時候一個都考不上,反而會讓他們覺得咱們耍他們。”
“考不上是他們沒本事。”楊暕說,“但樣子要做出來。告訴天下人,只要歸順大隋,就有機會。而且,考中的異族官員,只能在家鄉任職,不能來中原。這樣既收了人心,又不會威脅中原。”
杜如晦出列:“陛下英明。此舉可安撫新附之地的人心,讓他們看到希望,就不會整天想著反叛了。”
房玄齡也說:“陛下,臣覺得可以試行。先開一科,看看效果。如果好,就繼續。如果不好,再改。”
楊暕點頭:“就這麼定了。禮部去辦,把訊息傳到高句麗、突厥、吐谷渾、吐蕃。告訴他們,今年三月,可以來洛陽參加科舉。路費官府出,考中了有官做。”
陳孝意只好應下:“是……”
楊暕又說:“還有,科舉要加考一門算術。當官的,不能光會寫文章,還得會算賬。戶部、工部都需要會算術的人。”
陳孝意一愣:“算術?陛下,這……這不合規矩啊。歷來科舉只考經義詩賦策論,哪有考算術的?”
“現在有了。”楊暕說,“朕定的規矩。不僅要考算術,以後還要考律法、農學、工學。當官的要懂實務,不能只會空談。”
朝堂上又議論起來。一些老學究搖頭,覺得這是胡鬧。但沒人敢站出來反對,昨天尹德的下場大家都看到了。
楊暕看向工部尚書:“修路的事怎麼樣了?”
工部尚書出列:“陛下,三條大路同時修,進展順利。從洛陽到幽州的路,已經修了三百里。從洛陽到揚州的路,修了四百里。從洛陽到益州的路,最難修,要翻山,只修了二百里。預計三年內可以完工。”
“太慢了。”楊暕說,“加派人手,兩年內必須完工。錢不夠,從國庫撥。人不夠,從各地徵調民夫。記住,要給工錢,不能白乾。”
“是。”
“水利呢?”
工部尚書說:“江南水災,需要修堤壩。已經徵調十萬民夫,正在修。預計三個月完工。”
“好。”楊暕說,“修水利是大事,不能馬虎。派官員去監督,誰偷工減料,斬。”
“是。”
楊暕又看向戶部:“國庫現在有多少錢?”
戶部尚書出列:“陛下,國庫存銀五千萬兩,存糧三千萬石。另外,從高句麗繳獲的金銀珠寶,摺合白銀一千萬兩,已經入庫。”
“不錯。”楊暕說,“但要省著用。接下來要建學校,建醫館,花錢的地方多。戶部要做好預算,不能超支。”
“是。”
楊暕看向宇文化及:“丞相,你有甚麼要說的?”
宇文化及出列:“陛下,老臣覺得,現在大隋疆土擴大了一倍,官員不夠用。應該多開科舉,多取士。另外,各地駐軍也需要調整。高句麗、吐蕃、吐谷渾這些地方,需要駐軍,但駐軍太多,消耗太大。不如在當地徵兵,以夷制夷。”
楊暕想了想:“徵兵可以,但不能徵異族兵。朕信不過他們。駐軍從中原調,輪換制,三年一換。這樣既能控制地方,又不會讓軍隊在當地紮根。”
“陛下英明。”宇文化及說。
楊暕又說:“李元霸、噶爾欽陵、多傑這些將領,剛剛立了功,要賞。李元霸封為鎮國大將軍,噶爾欽陵封為安西將軍,多傑封為定西將軍。每人賞銀萬兩,田千畝。”
李元霸在武將佇列裡,聽到封賞,咧嘴笑了。噶爾欽陵和多傑出列謝恩:“謝陛下隆恩!”
楊暕擺擺手:“這是你們應得的。另外,李世民、宇文成都、程咬金、尉遲恭、秦瓊、單雄信,都有賞。等他們回朝,一併封賞。”
眾將齊聲:“謝陛下!”
楊暕看看天色,已經議了一個時辰了。“還有事嗎?沒事就退朝。”
這時,一個官員出列:“陛下,臣有事奏。”
楊暕一看,是御史臺的一個御史,叫劉文靜。
“說。”
劉文靜說:“陛下,昨日凌遲尹德,殺高寶藏家眷,手段過於殘忍。朝中有人議論,說陛下暴虐,有損聖德。臣請陛下以後施刑,儘量從寬,以顯仁德。”
楊暕盯著他:“劉文靜,你覺得朕殘忍?”
劉文靜硬著頭皮說:“臣……臣只是覺得,殺一儆百即可,不必如此酷烈。”
楊暕笑了:“劉文靜,你去過高句麗嗎?見過高句麗人殺大隋將士嗎?那些將士被砍頭、被活埋、被凌辱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殘忍?”
劉文靜低頭:“臣……臣沒去過。”
“沒去過就閉嘴。”楊暕冷聲道,“朕告訴你,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人殘忍。尹德組織義軍,殺我隋軍,罪該萬死。高寶藏家人,包庇逆賊,也該死。朕殺他們,是為了讓天下人知道,反抗大隋的下場。你明白嗎?”
“臣……臣明白。”
“明白就好。”楊暕說,“以後誰再敢說朕殘忍,就讓他去邊關看看,看看那些戰死的將士,看看他們的家人。退朝!”
“退朝——”太監高喊。
百官退下。楊暕留下杜如晦、房玄齡。
三人來到御書房。
楊暕坐下,揉了揉太陽穴:“這幫文官,整天就知道仁德仁德,打仗的時候怎麼不見他們講仁德?”
杜如晦說:“陛下息怒。文官不懂打仗,只懂書本。陛下不必與他們一般見識。”
房玄齡說:“陛下,科舉新規,恐怕會有阻力。那些世家大族,把持科舉多年,現在讓異族參加,他們肯定不高興。”
“不高興也得高興。”楊暕說,“朕就是要打破世家壟斷。不僅要讓異族參加,還要讓寒門子弟有機會。你們去擬個章程,以後科舉,世家子弟和寒門子弟分開錄取。寒門子弟錄取名額,不能少於三成。”
杜如晦眼睛一亮:“陛下這個辦法好。寒門子弟有了出路,就會感激陛下,成為陛下的助力。”
房玄齡說:“只是世家那邊,恐怕會鬧。”
“鬧?”楊暕冷笑,“誰敢鬧,就殺誰。朕連高句麗都滅了,還怕幾個世家?”
兩人點頭。
楊暕又說:“接下來,朕要辦幾件事。第一,建學校。在每個州建官學,免費教孩子讀書。教材朕來定,不能光教經義,還要教算術、律法、農學、工學。”
杜如晦說:“陛下,這需要大量老師和錢財。”
“老師從科舉落第的學子中選。錢財從國庫出。這是百年大計,不能省。”
“是。”
“第二,建醫館。在每個縣建官辦醫館,百姓看病,只收成本價。醫生從民間招募,官府發俸祿。”
房玄齡說:“陛下仁德。只是醫生難找,藥材也貴。”
“難找就培養。”楊暕說,“設醫學,專門教醫術。藥材讓各地種植,官府收購。這件事慢慢來,不急。”
“是。”
“第三,改革軍隊。”楊暕說,“現在的府兵制,不夠用了。朕要建常備軍,三十萬人,專門打仗。府兵負責守衛地方。另外,建軍校,培養軍官。軍校生從軍隊裡選,學兵法,學武藝,學忠誠。”
杜如晦說:“陛下,常備軍耗費巨大,三十萬人,一年光糧餉就要幾百萬兩。”
“值得。”楊暕說,“有了常備軍,隨時可以打仗。不用臨時徵調,耽誤時間。錢不夠,就從商稅裡出。朕要增加商稅,特別是鹽鐵茶酒,利潤大,多收點稅。”
房玄齡說:“陛下,增加商稅,商人會不滿。”
“不滿就不滿。”楊暕說,“商人賺了錢,就該交稅。你們去擬個章程,商稅增加一成,鹽鐵官營,不許私賣。”
兩人記下。
楊暕繼續說:“第四,開海禁。朕要建海軍,發展海外貿易。讓來護兒去辦,先在登州、揚州、廣州建港口,造海船,與倭國、南洋貿易。”
杜如晦說:“陛下,開海禁風險大,海盜多。”
“有海軍,怕甚麼海盜?”楊暕說,“海軍剿匪,保護商船。貿易賺的錢,比稅收多。這事必須辦。”
“是。”
“第五,探索西域。”楊暕說,“西域有三十六國,土地肥沃,商路繁榮。朕要打通絲綢之路,讓大隋的貨物賣到西方去。派使者去西域各國,告訴他們,歸順大隋,就有生意做。不歸順,就打。”
房玄齡說:“陛下,西域遙遠,路途艱難。打下來,也不好守。”
“不好守也得打。”楊暕說,“西域有良馬,有玉石,有香料,都是好東西。打下來,設都護府,駐軍三萬,夠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陛下野心太大,但不敢說。
楊暕看出他們的心思,笑了:“你們覺得朕太急了?”
杜如晦說:“陛下,大隋剛滅高句麗,需要休養生息。這麼多事同時辦,怕國力不支。”
“不急。”楊暕說,“一件一件辦。先辦科舉和學校,這是根本。軍隊改革和開海禁,可以慢點。探索西域,等幾年再說。”
兩人鬆了口氣:“陛下英明。”
楊暕站起來,走到地圖前。地圖很大,上面標著大隋的疆土,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廣闊無比。
“你們看,大隋現在有多大。”楊暕指著地圖,“東到高句麗,西到吐蕃,北到突厥,南到交趾。但這還不夠,朕要更大。”
杜如晦問:“陛下還想打哪?”
楊暕指著地圖:“室韋、靺鞨,在東北。倭國,在東邊海上。南洋,在南邊海上。西域,在西邊。這些地方,都要打。但不是現在,等大隋國力再強些,百姓再富些,軍隊再精些,再打。”
房玄齡說:“陛下雄才大略,臣等佩服。”
楊暕笑笑:“光佩服沒用,要做事。你們去忙吧,科舉的事抓緊辦。”
“是。”兩人退下。
楊暕一個人站在地圖前,看了很久。
王忠端來茶水:“陛下,該用午膳了。”
“嗯。”楊暕坐下,吃了午飯。
下午,他批閱奏章。奏章很多,都是各地官員上報的事情。有報喜的,有報憂的,有要錢的,有告狀的。
批到一半,李元霸來了。
“陛下,俺來了。”李元霸大大咧咧走進來。
楊暕放下筆:“元霸,有事?”
“沒事,就是來看看陛下。”李元霸坐下,“陛下,俺那個鎮國大將軍,是幾品官?”
“正一品。”楊暕說,“武將裡最大的官。”
李元霸咧嘴笑:“嘿嘿,正一品,那俺是不是很厲害?”
“很厲害。”楊暕笑了,“不過光有官銜不行,還得有本事。元霸,朕要建軍校,你去當教官,教學生武藝。”
“教學生?俺不會教啊。”
“不用會教,你就展示你的力氣,你的錘法。讓學生們看看,甚麼叫萬人敵。”
“那行。”李元霸說,“陛下,軍校啥時候建?”
“明年。”楊暕說,“你先休息幾個月,陪陪你家人。你父親李淵,在洛陽還好吧?”
李元霸撓撓頭:“還好,就是整天關在府裡,悶得慌。陛下,能不能讓他出來走走?”
楊暕想了想:“可以。讓他搬出軟禁的府邸,在洛陽城裡自由活動,但有人看著。只要他不跑,不搞事,就讓他過安穩日子。”
“謝陛下!”李元霸高興道。
“去吧。”楊暕擺擺手。
李元霸走了。
楊暕繼續批奏章。批到天黑,才批完。
王忠點上燈:“陛下,該休息了。”
“嗯。”楊暕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空。星星很多,很亮。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